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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很好哄,也不贪心,只一枚鸡蛋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吃完饭谢冬鹤掂了掂沉甸甸的钱袋,看向何云闲:“既然有空,咱们去狗市看看。” 林莲花眯着眼笑,“你俩去吧,我带温温去布庄扯几块布。” 何云闲还以为她是要给谢温温和谢冬鹤做衣裳,没有多想,跟上谢冬鹤去狗市了。 半路上经过之前摆摊的地方,有不少人聚在那里,不知在张望什么。 何云闲听见人群中心有人在争吵,本不想凑热闹,却看到里头吵架的人是老汉和一个妇人。 那妇人一身粗布衣裳,看着是穷苦人家,眼角沧桑的皱纹也掩不住的美貌,料想年轻时定然是个美人,应该就是老汉的媳妇了。 “你是死的不成?知道我难过,还特意买两条鲫鱼戳我的心!” 妇人声泪俱下,先是哭又是笑,“是了,我害你儿子胎死腹中,你是该恨我。”
第54章 1000营养液加更 何云闲正要跟着谢冬鹤离开, 却被那对夫妻的争执绊住了脚步。 老汉和别人说起话来倒挺流利,在自己媳妇跟前嘴就张不开了,看她一哭, 就僵在原地手足无措。 听到妇人说他恨她才急眼了, “梦溪你这是什么话,我咋会恨你。” 沈梦溪却不信他的话, 这么些年来他俩一直很恩爱,但是自从没了孩子, 他家男人就消沉了好一段日子,后来再也没提过孩子的事。 哪个男人不想要个孩子,更别提老汉老来得子,就这么白白没了,怎么可能不恨她? 她小产那天老汉刚提了鲫鱼回来, 这几年都没说吃鱼, 现在忽然买俩鲫鱼不就是故意的。 “当年你特意为孩子煮的那碗鲫鱼汤还没喝进嘴, 孩子就……如今你又买这两条鱼,不就是要我夜夜想起那个没福气的孩儿吗?张志平, 这么多年你终于忍不住说出口了。” 那老汉原来叫张志平,此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手足无措。 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急得额角冒汗。他明明不是因为恨她没有了孩子, 是怕提到媳妇的伤心事让她难过, 这些年才一直对这件事讳莫如深。 张志平憋得脸都红了,急得直拍大腿, 急火攻心,竟什么都说不出话了。 何云闲看得心头发酸,忍不住上前一步:“这位婶子, 您误会张叔了。今早张叔来买鱼时,特意嘱咐要最肥的鲫鱼,说您最爱这一口。他说您嫁过来后难得吃上河鲜,心里一直惦记着。” 沈梦溪听罢,怔住了,泪珠还挂在睫毛上。 张志平像是被这话打开了闸门,终于找回了声音:“梦娘!我怎么会恨你?那日我提着鲫鱼回来,本是想着给你补身子,谁知……” 他声音哽咽,“这些年看你消瘦,我恨不得代你受苦!” 谢冬鹤站在何云闲身侧,沉声道:“他不会说话。”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却让张志平重重点头。 “是!是我笨嘴拙舌!”老汉急急去扯媳妇的衣袖,“这些年不敢提孩子,是怕你伤心!梦娘,你还记不记得刚成亲时,我说要让你过回从前当小姐的日子?” 沈梦溪的泪水又涌出来,这回神情平静了许多:“你那些糊涂账……” “债都还清了!”张志平连忙从怀里掏出个布包,“你看,这是我这个月给人抄书攒的,够给你扯块绸缎了。” 他粗糙的手指小心打开布包,里头装满了零散的铜钱,最上面是枚褪色的银簪。 沈梦溪认出这是她当年当掉的嫁妆,顿时捂住嘴。 “我赎回来了。”张至平笨拙地给她簪上,“往后咱们好好过,你想吃鱼就吃鱼,想穿绸就穿绸。” 偏西的阳光照在银簪上,映得沈梦溪眼角细纹都温柔起来。她终于破涕为笑,那笑容依稀还有几分当年闺阁小姐的风采。 张至平看得痴了,喃喃道:“往后,我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何云闲悄悄退开,转头发现谢冬鹤正望着自己。 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今早谢冬鹤默默往他碗里夹牛肉的样子。 原来当真有些人越是情深,越说不出口。 “走吧。”谢冬鹤碰了碰他的手背,自然地包在手里,牵着他的手说道:“去买狗。” 西街口的老槐树下拴着十来条土狗,吠声此起彼伏。 旁边还有只拉车的老驴,上了年纪,老态横生的,叫起来嗓门也唉唉的。 有个精瘦的狗贩子正在给条黄狗梳毛,见他们过来忙起身招呼:“这位爷看狗?咱这儿都是看家护院的好手。” 何云闲蹲在笼子前,看着里头一只圆滚滚的小黑狗。那狗崽耳朵还没立起来,湿漉漉的鼻子直往他手心蹭。 “这狗不行。”谢冬鹤拎起狗崽的后颈看了看牙口,“太娇气。” 他转向角落里拴着的一条半大土狗,那狗毛色棕红,四肢粗壮,见生人也不叫唤,只警惕地竖着耳朵。 竟然是一只难得的五红犬,毛色、爪子和舌头都是红的,五红犬可是看家护院的好手,谢冬鹤一眼就相中了。 “多大了?”谢冬鹤伸手让狗嗅了嗅。 “整一岁,会看鸡鸭。”狗贩子解下绳子让他细看,“它娘是猎户家的狗,会认陷阱。” 谢冬鹤一听,更满意了。 一般养狗都喜欢买小狗,虽然大狗不如小狗好教养,但胜在性子稳定,好养活,不像小狗说不准有个风吹雨淋的就夭折了。 因为已经跟着母狗训过了,训起来更轻松。 红狗也亲人,试探性地舔了舔谢冬鹤的手心。何云闲注意到它右前爪有道旧伤疤,像是被什么咬过。 “这伤是......” “这狗个头不大胆子倒是大,上月追兔子时让野猪拱的,”狗贩子叹气,“养了半个月才好,不打紧。” 这对他们来说倒不是坏事,狗的胆子大,才不会被山上的野兽吓跑,抛下主人。 谢冬鹤往空地扔了块石子,红狗嗖地窜出去,叼回来时坐得笔直。 他又做了个简单的手势,那狗立即伏低身子,喉咙里发出低吼。 “聪明。”谢冬鹤眼底露出满意,转头问价。 “您诚心要,三百文。” 谢冬鹤皱眉:“太贵了,寻常看家狗不过几十文。” “瞧您这说的,五红犬可就我们这一家,稀罕,又聪明又听话,我这还是养到一岁的,您要买小狗就不是这价了。” 何云闲不懂这个,就在旁边逗笼子里的小狗玩。 两三个月的小狗娃才断奶,都胖成球了,也皮得很,被关在竹笼里还要啃着笼子边玩。 他一伸手,小狗就用牙咬住他的手指啃,因为犬牙还不利,他倒不觉得疼,就是痒。 惹急眼了,小狗崽气得一仰头嗷嗷叫,正逗得高兴呢,不知是不是狗崽刺耳的叫声吵到旁边那头老驴了,老驴哼哧哼哧叫着。 这会儿它倒有劲儿了,嗓门洪亮,吵的狗贩子也恼火了,站起来一鞭子抽到驴屁股上。 “叫什么叫,你这没用的老东西,白吃我家粮,又不能拉货又不能卖肉,再叫我就把你丢河里淹死!” 他骂了两句,一扭头又对何云闲和和气气的,“客人真对不起啊,这犟驴没踩着您吧?它得了怪病,您还是离它远点吧。” 何云闲摇了摇头说没什么,不过也许是因为刚刚那出意外,卖狗时多便宜了点,最后以二百六十文成交。 狗贩子把绳子递给何云闲时,红狗温顺地蹭了蹭他的裤脚。 还没走远,何云闲就看到狗贩子正把那头老驴牵到河边,推了两下没推动,就干脆撒手不管了。 狗贩说那只老驴有怪病,但何云闲看了好半天也没发现它有什么病状,就是肚子奇大,像怀孕似的。 但这驴看着都快四十了,没几年活头,不太可能怀孕。 这个岁数的驴,心善的人家会养到自然老死,差点的就送去屠户那儿卖肉,偏偏它又似乎病了,病恹恹的连吃草都费劲,病驴可没人敢吃。 这样被人抛弃在河边,下场要么是活活饿死,要么就是被黑心的人抓去宰杀卖肉。 何云闲不忍心看它这样孤零零死在河边,犹豫了一会儿,拉住了谢冬鹤的袖子。 “相公,能不能把那只驴也带上?我们在山上随便找个地方放养就行,不耽误你打猎。” 他有点忐忑,怕谢冬鹤觉得这事麻烦,或者觉得他乱发善心。 但谢冬鹤看着夫郎水汪汪的一双明眸,满眼恳求,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一口就答应了。 反正山上那么大,草又多,随便找个地方养着就是了。 两人就折返回去,牵上那头驴。 难得来一趟镇上,何云闲自然要去看望莫彦玉,只是去了医馆却没见着人。 当值的是个眼生的中年汉子,脸大如盆,黑得跟锅底一样,离远了何云闲还以为是口锅长腿儿立在那了。 一听何云闲找莫彦玉就拉下脸,不耐烦道:“不知道,谁知道他跑哪去了,一个没爹没娘的贱……” 话还没说完,谢冬鹤往旁边一杵,那么大的体格又冷着脸,谁看了都得发怵,汉子被他盯得冷汗都下来了,再不敢胡说。 “我爹叫他出去给人看诊,一时半会回不来。” 既然莫彦玉不在,何云闲只好遗憾地回去了。 和林莲花她们汇合后,回程路上,谢温温和红狗追着玩,问道:“云哥哥,这狗该叫什么名字呀?” 夕阳把狗毛染成漂亮的金褐色,红狗正追着谢温温的衣角咬着玩。 何云闲看着它矫健的身影,忽然道:“就叫追风吧。” 追风闻声回头,竖起的耳朵在晚风里轻轻抖动,似乎已经认下了这个名字,汪汪叫了两声。 林莲花看到那头驴时还有些诧异,听完何云闲的解释,就没什么意见了,反正在山上吃草也不用自己喂粮,就当养着玩吧。 再说老驴兢兢业业这么多年,到老了还被人抛弃,实在可怜,全当做了积德的善事,说不准哪天就有好报了。 林莲花看见温温一边吃着糖一边乱跑,差点被追风撵得绊倒,连忙喊了一声。 “你慢点!别摔着了。” 转头又笑呵呵地说起晚上的饭菜,“咱们家今天挣了这么多,晚上可得好好犒劳。等会儿我就去张婶家借两把枸杞,再弄块豆腐炖鲫鱼汤,给闲云你补补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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