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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云闲其实早就不打算吃它了,既然狗有名字,那肥鸡也得起一个才公平,以后叫起来也方便。 谢冬鹤对此没有什么意见,但这回何云闲让他起名。 谢冬鹤肚子里没墨水,想不出好名字,沉思了好一会儿才说:“要不就馒头吧,它爱吃馒头。” 气鼓鼓地蹲在脚边的肥山鸡,一听到“馒头”就抬头看他,乌黑的豆豆眼一眨不眨。 “看来它认这个名字,就叫馒头吧。”何云闲笑了笑,捏了捏它肉乎乎的鸡冠。 简单收拾后,何云闲开始准备午饭,早上林莲花还给包了一吊腊肉,这会儿就能吃上。 从菜园新摘的青菜水灵灵的,配上腊肉一炒,香气顿时飘满小院。 追风趴在柴房门口,吐着舌头哈气,尾巴轻轻拍打着地面,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 谢冬鹤给狗喂了点肉,乡下人大都给狗喂剩菜剩饭,但狗天天在山上跑来跑去,总得喂点肉才有力气。 饭后两人坐在院子里歇息,互相依偎着,追风和馒头各自窝在一处角落里,隔得老远。山风拂过,带来远处松涛阵阵,岁月静好。 晚上洗漱后何云闲躺在床上,身后靠着男人坚实炽热的胸膛。 他一翻身就压了上来,稍微有些熟稔的吻落在脸上、脖颈上,何云闲虽然有点紧张,但并未抗拒。 啪嗒—— 何云闲听到盒子打开的声音,手里也摸到一根凉凉的石头棍儿,顿时浑身都紧绷了。 谢冬鹤察觉到他的僵硬,低声说着什么,何云闲浑身都烧得慌,根本没听清。 不过也许是已经有点习惯了,这一回并不难受,慢慢他就放松下来了。 试了好几次,何云闲并没有发觉自己已经用到第三个了,而他也越来越适应这种趣味了。 他夜里的意/乱/情/迷和脸上的绯红,如此动人的情意,只有谢冬鹤得见。 看到夫郎怯怯地缩在自己怀里,实在惹人怜爱,谢冬鹤心软极了,在他朦胧的泪眼上轻吻。 五官硬朗的面庞上,柔情一片。 * 清晨,何云闲把准备好的干粮和水递给谢冬鹤,看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远处,才转身回到院里。 他要做的事也不少,菜园要浇水,鸡鸭要喂一遍再放出来,鸡圈也该扫了。 追风喜欢跟人,跟着谢冬鹤跑出去,没一会儿就被撵回来了。 看见何云闲在院里忙,又立刻跟在何云闲屁股后面到处跑,咬着他的裤腿撕咬,不肯松嘴。 何云闲腿上拖着狗,提着木桶到菜园里浇水,惊喜地发现黄瓜架上已垂着几根翠绿的黄瓜,顶花带刺,鲜灵灵的。 黄瓜已经能吃了,他挑了几根肥的小心用剪刀剪下,准备晚上做个黄瓜汤。 黄瓜汤清爽下火,正适合秋燥的天气,做起来也简单。 鸡鸭简单喂过后,剩下的粮何云闲就倒给养在鸡圈旁边的驴吃了。 那头驴也养在后院,虽然说过随便放到山上放养,但何云闲看它肚子越来越大,几乎吃不了东西,实在不忍心由它自生自灭,就拴在鸡圈旁边了,每天就喂它鸡鸭剩的食料。 谢冬鹤有空时也会喂喂它,还会带点驴爱吃的野果。 老驴年纪比他俩加起来还大,很有灵性,到山上后几乎不吵不闹。 “吃吧,知道你牙掉了吃不动,我给你泡水了。”何云闲在食槽里倒上泡浮囊的麸子皮,还拍了拍桶壁,把黏在底部的也拍下去。 老驴先是看了他一会儿,像是要记住他一样,才慢悠悠地俯下身吃东西。 也许是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何云闲给它喂食料时,常常看到它一双沧桑的眼和自己对视,有时还会流两滴泪,让何云闲看了也有点难过。 鸡圈好几天没扫了,鱼池里谢冬鹤扯了浮萍和水草养着,偶尔喂点剩饭,几乎不需要他管,何云闲喂完驴就拿上笤帚打扫鸡圈。 追风看他拿着笤帚以为要和自己玩,咬着笤帚不肯放,伏低身子,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 何云闲说了两句不管用,笤帚直接拍到狗头上,追风立马就夹着尾巴,耳朵也趴在脑袋上,翻出肚皮,缩在他脚下嘤嘤叫,再也不敢咬笤帚打搅他了。 “咕咕咕——” 窝在篱笆上的馒头看到它闯祸后被罚的怂样,扯着嗓子叫了一声。 鸡鸭夜里才回圈里,大部分时候都在院里院外散养着,让馒头带着,也不怕跑丢。 所以鸡圈里不是很脏,何云闲没扫到鸡粪,倒扫出个意外之喜。 他用干草编的鸡窝里竟躺着三四枚温热的鸡蛋,旁边还有只青壳鸭蛋。 何云闲欢喜地拾起,蛋壳上还沾着些许草屑,蛋的个头也大。 他记得娘说过,初产的蛋不能捡太勤,不然母鸡就不肯下蛋。便特意留了一枚,其余用布巾仔细包了放在灶台上。 鸡鸭养了那么久终于开始下蛋了,以后家里就不必再买,能省很多花销。 而且他们养了那么多,每日都能收十几二十枚蛋,不仅自家可以随便敞开肚子吃,多的还能攒几篮卖掉。 温温那丫头爱吃鸡蛋,等他下山就多带两篮带回家,温温和娘知道家里养的鸡下蛋了,肯定也高兴。 眨眼间一上午过去了,他忙忙碌碌的,有了追风后院子里热热闹闹的,时不时就鸡飞狗跳,是以何云闲竟难得的没觉得寂寞。 晌午谢冬鹤没回来,何云闲就自己煮了点米粥喝,他懒得炒菜,算算日子上次腌的萝卜应该快好了。 打开腌菜坛时,酸香扑鼻。萝卜片腌得恰到好处,边缘透着晶莹的琥珀色。 他夹出几片尝了尝,咸酸爽脆,正是最可口的时候,就着腌萝卜喝了碗粥,还给追风和馒头也弄了一碗米粥喝。 饭后何云闲背上竹篓,在院子附近转悠。不远处几丛枸杞结得正盛,红玛瑙似的果实一簇簇坠在枝头。 何云闲手脚利落地连枝折下来,放在背篓里,等回去再慢慢挑拣晒干。追风跟在他身边,这会儿正扑鸟玩。 稍远点还有连翘树,满树金黄,晒干了可以泡水喝,清热下火。 他伸手去够头顶最饱满的那串枸杞,忽然听见林间传来窸窣声响,吓得连忙缩回手。 想起谢冬鹤嘱咐过入秋后野兽频出没,心里就有点畏惧。虽然有追风壮胆,但终究没敢再往远处去,只在家门口这片地方折枸杞和连翘。 竹篓渐渐装满,但何云闲望见远处那片山坡,枸杞一大片一大片的长,看着长得更好,都够装满两筐了,还有好多酸枣树。 心里盘算着等追风再长大些,或者等谢冬鹤有空,他们两人一狗来好好折。 日头偏西时,他抱着满篓收获回到院里,找了两个簸箕,把折下来的枸杞和连翘薄薄铺上去。 追风亲热地凑过来嗅他手中的枸杞,被他轻轻推开:“这个可不能给你吃。” 怕追风牙痒痒乱啃,何云闲还特意把簸箕放到了狗够不到的高处,末了,看到蹲在篱笆上的馒头,随口说道:“馒头,你盯着点,别让追风碰到。” 他只是一时犯蠢,说完后自己都觉得傻,要是被人看到他和鸡说话,肯定得笑话他。 但没想到馒头居然点了点头,黝黑的豆眼儿十分专注地盯着底下的傻狗看。 何云闲吃了一惊,又觉得应该只是巧合,是他看岔眼了。 晚上何云闲炒了一盘鸡蛋,又烧了黄瓜汤,把今天的收获和喜事都说给自己的相公。 谢冬鹤看着夫郎满面喜色,不像之前一样,提到白日里独自做事时面上隐隐的寂寞。他瞧着,眼里也忍不住流出笑意。 就连桌上那一碟他讨厌的腌萝卜,吃起来也觉得爽口许多。 追风在脚摇着尾巴蹭人腿,不给吃就要扒腿,湿漉的鼻头蹭上手心,引着人的手摸他的狗头。 馒头怕它抢吃的,叼着吃食飞上房顶,追风就在底下追着它汪汪叫。 日子比以往要热闹许多,打破了山上一贯的清寂。 * 夜里何云闲听见后院的驴叫,声嘶力竭,追风也叫起来,他立刻惊醒披衣要出门。 谢冬鹤也醒了,眉头一皱,拦下着急的何云闲。 “我在前面。”他和野兽接触多年,要更谨慎一些,把何云闲护在身后,出门时还顺手抄起一把猎刀,怕有歹人或是野兽闯进来。
第56章 棺材仔 等他们到的时候, 老驴已经出气多进气少。 看了他二人一眼,便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而追风围着它的肚子闻。 它身下传来一阵细弱的叫声, 谢冬鹤把老驴的尸体抬起来, 才发现底下藏着只崽子,而老驴的肚子也已经瘪了。 “居然是棺材仔, 也是稀罕。”谢冬鹤不由得感叹一声。 他以前听说过,这种母亲死前生下的崽叫棺材仔, 因为太罕见了,他一直以为只是个传说,没想到今日还真让他见到了。 何云闲也很意外,没成想老驴还真是怀了,不是生了怪病。 只是它年老体弱, 想来拼尽全力生下崽子后就再没喘气的力气了。 何云闲也不知它是老死的, 还是为了生崽累死的, 但老驴为他们留下一只驴崽,这是无可否认的事实。 夜里寒露重, 何云闲怕驴崽在外面冻死,回屋拿了条不要的破布,擦干净它身上的羊水和血渍,就抱回屋里了。 谢冬鹤先把驴尸安顿好了, 才回屋里。他既没有剥皮也没有取肉, 又不缺这点钱,不至于这样丧良心。 只是先把驴拖到柴房附近, 等天亮了再寻个地方埋下。 何云闲找了一张旧褥子把驴崽包起来,看他进来了,问道:“真死了?” 他有些恍惚, 今早看着还好好的,吃东西也好好的,怎么晚上忽然就没了? 但回想起白天喂粮时老驴的那个眼神,又觉得早有预兆。 “……你打算怎么处理?”何云闲抱着驴崽,心里有种难言的悲哀。 这让他想起来自己的亲爹,爹也是为他而死,虽然他还有娘,但娘从来没对他好过,有也跟没有似的。 “明儿找个地方埋了。” 谢冬鹤看他难过,就岔开话题,问道:“崽子怎么样?” “长得很壮,我一个人差点抱不住。” 何云闲心情稍稍平复一些,老驴看着身子骨不大好,生下来的崽倒是又壮又结实,这会儿正安稳地躺在他怀里睡觉。 “我去泡点麸子皮给它吃。”谢冬鹤说着就出去烧热水了。 何云闲抱着驴崽坐在床沿,这会儿就他一个人,眼泪突然就止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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