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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争取早日养的白白胖胖,好让她快点抱上孙子孙女。知道何云闲脸皮薄,这话她没当面儿说出口。 * 灶房里,林莲花正把特意留下的老母鸡剁成块,金黄的鸡油在锅里滋滋作响。 何云闲在旁边收拾鱼虾,那条留着的草鱼被片成薄片,整齐码在盘子里。 “娘,虾要炒还是白灼?” “白灼,”林莲花往鸡汤里撒了把香菇,“留个清甜味儿。” 谢温温趴在灶台边,眼巴巴看着何云闲处理青螺。只见他利落地剪去螺尾,用姜片腌着,螺肉在碗里微微颤动。 她也拿了个小碗过来,装了点青螺剪尾,想着等会要嗦炒螺,剪着剪着口水就先下来了。 谢冬鹤提着个水桶进来,默默坐在灶前添柴。火光映着他专注的侧脸,何云闲偷眼望去,正对上他含笑的眸子,忙低头继续切姜丝。 鸡汤在锅里咕嘟作响,奶白的鱼片在滚汤里一烫即熟,青螺下锅时爆出噼啪轻响。 最后炒个青菜,摆满一桌时,夕阳正好染红窗纸,红彤彤的喜庆。 “今天这顿比过年还丰盛,咱这日子可算好起来了。” 林莲花给每人盛了碗鸡汤,金黄的汤面上浮着油星,闻着就香。 何云闲尝了口鱼片,鲜得眯起眼睛,这是他们亲手捕的鱼,在自家鱼池养过两日,比普通的鱼吃的更嫩滑。 追风闻到肉香,急得在桌子下不停打转,何云闲丢给它一根鸡骨头,它就咬着骨头跑到院里了。 “这鲫鱼汤我多搁了一些枸杞,你俩明天上山前带一点,炖汤时放些,最是补气。” 谢冬鹤闻言,又往何云闲碗里添了几勺鲫鱼汤。 何云闲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膝盖,嘴角抿着笑。 “娘,不用带,山上好多山枸杞呢,我想吃自己摘就成,家里这些你留着和温温吃吧。” 窗外,追风在院里啃着骨头。屋里灯火温暖,一家人围着满桌佳肴,连最寻常的炒青菜都能吃得热闹有滋味。 何云闲听着大家的说笑,忽然觉得,所谓好日子,不过就是这般光景。 他们这次在家只待了一天,也没什么可带的,但林莲花还是惯常地爱操心。 吃完饭就开始收拾,拿了些吃喝的东西,忽然想起什么,一拍脑门。 “云闲,你今早是不是把你和冬鹤棉衣也穿下来了?拿来我瞧瞧,看看有没有要缝补的。” 棉衣就穿了这一天,何云闲还怕弄脏,格外小心,下山时都不敢往地上坐,更别说弄破了。 不过看林莲花伸手要,他也不好拒绝,回屋里把棉衣拿来了。山下不是很冷,因此吃完早饭他把棉衣脱了才去赶集。 林莲花仔细一摸,才发现何云闲那身棉衣不对劲,怎么摸着这么薄? 拿起剪刀拆了个袖口,就看到里头掺的根本不是正经棉花,都是黑心棉混着芦花。 “这东西怎么能穿?” 林莲花气得声音发颤,这棉衣是何云闲带过来的嫁妆,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想就知道肯定是娘家人克扣他了。 林莲花平时脾气都很好,从没发过火,是以看她这样生气,何云闲不由得心里忐忑。 “娘,我…习惯了。”他局促地抓住那件烂棉衣,下意识想藏到身后。 林莲花听了更是心疼,可怜见的孩子。 说来这身棉衣当时还是她亲自装箱的,看着挺新挺厚实,也没细看,连着别的衣服一块囫囵装进去了,现在才发现。 谢冬鹤听到动静也进屋了,看清那破棉絮后,拳头不自觉地握紧,牙关紧咬。 “怪我,我早该发现的。” 他咬牙切齿,气恼何家居然这样苛待他的夫郎,又自责自己早上居然没注意到,怨不得夫郎出门时身上都发抖。 “现在说这么还有什么用。”林莲花摸了摸眼角的泪,心口直发酸。 “眼下新棉还未收,娘今晚拿自己的旧棉衣先给你改一身,等过段时间新棉衣做好了,冬鹤你下来一趟取走。” 她说着就去翻放着自己棉衣的箱笼。 谢冬鹤对此毫无异议,点头“嗯”了一声。 何云闲慌忙阻拦,“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林莲花已抱出自己那件半旧的棉袄,“山上不比山下,冷得很,就得多穿点。” 她叫何云闲站起来,拿着自己的旧棉衣在何云闲身上比了比,何云闲要比她高一截,肩膀也宽,腰围倒是差不多。上衣好改,就是裤子要补一节。 谢温温本来正在院里逗狗玩呢,听到这事儿,也抱着自己的小花袄跑来。 “云哥哥穿我的!” 一家子的反应着实令何云闲有些无措,不过是一件小事,放在以前没一个人在意,现在却被人这样珍视,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酸楚。 灯油珍贵,放在平时林莲花是舍不得点的。而这一夜,油灯一直亮到三更。 林莲花就着那点昏黄的光,一针一线地改着棉衣。 何云闲想来和她一块改衣服,还被她撵回去了,明天都要赶山路上山的人,还逞什么强。 她拆开自己的棉袄,把尚且蓬松的棉絮仔细铺匀,又翻出谢冬鹤的旧衣裳裁作面料,不时抬手揉揉发涩的眼睛。 粗糙的手指不时被针扎到,她就放在唇边抿一抿,又继续缝。 翌日清晨,林莲花已经连夜改好了一身棉衣,拆了她两件衣。因为何云闲身量小,还有多余的棉花改了一双棉鞋。 何云闲接过还带着余温的衣服,衣襟上细密的针脚清晰可见,虽然因为赶工略显粗糙,但摸上去厚实温暖。 他看见林莲花眼下的青黑,都熬得眼睛红了,却还是满眼关切。 “快试试合不合适,娘赶得急,也没有仔细量。” 他喉头哽得说不出话来,点了点头,任由林莲花把衣服往身上套。 忽然想起来幼时读过的那句诗——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他从未体会过这样的慈母心肠。 在何家的那些年,他看到张霜花在给何家父子俩做衣裳时,总盼望着张霜花也能给他做身冬衣,却始终未能如愿。 如何身上穿着这件厚实暖和的棉衣,他怔怔望着面前这个为他熬夜缝衣的妇人,那些在何家受的委屈、那些寒冬里冻得发抖的夜晚,都化作喉间的哽咽。 何云闲一句“娘”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怔住了。 他分不清这声“娘“唤的是眼前这个熬夜为他缝衣的婆婆,还是记忆中那个从未给过他温暖的生母。 林莲花却已笑着应了,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 “哎,娘在呢,往后娘年年都给你做新棉衣。” 何云闲顿时哑然,眼睛一阵酸涩,但心里却被填的满满当当,眼泪一点都流不下来。 * 二人迎着晨光上山,板车轱辘在山路上发出轻快的吱呀声。 和来时满载的货物相比,这会儿板车空荡荡的,走在山道上格外省力。 因为还多了一只老驴,就把空板车套在驴上叫驴拉着走,因此这回连谢冬鹤都腾出手了。 驴不认识路,他就走在最前面带路,捡了一根棍儿,要是驴走偏了就吆喝两声拍拍驴身,驴就知道跟着他走了。
第55章 鸡飞狗跳 何云闲走累了就在车沿上坐一会儿, 看着沿路的风景。 路旁的狗尾巴草在秋风里摇曳,石缝里还长了不少金黄的野菊花,可惜太少了, 不然还能摘来晒干做菊花茶。 怕老驴拉得吃力, 他没敢坐太久,稍微歇一会儿就下车走路了。 追风狗如其名, 没有一刻闲的下来,时而窜进草丛里惊起几只山雀, 时而跑回来蹭何云闲的腿讨摸,不摸就要嘤嘤叫。 谢冬鹤偶尔轻喝一声,那狗便乖乖跟在板车后头,只是尾巴仍欢快地摇个不停,吐着舌头哼哧喘气。 越往山上走, 秋意越浓。 枫叶染了薄红, 橡子榛子落了一地。何云闲随手捡起几颗饱满的橡果, 往车前面一丢。 “追风,去, 捡回来。” 追风立刻就飞一样地跑到前头了,浑身的皮毛红的亮眼,太阳一晒,像是发光一样。 回到小院时, 日头才刚刚升高。 追风抢先冲进院子, 好奇地四处嗅闻,知道这是狗熟悉地盘的天性, 何云闲就没有管,由它去了。 时候还早,不到吃午饭的时候, 他俩上山拉着空板车也没累着,就各自去忙了。 谢冬鹤提着水桶去菜园里浇水,何云闲忙提起早早备好的食料去喂鸡鸭,一见到他来喂,鸡鸭立刻围拢过来,咕咕嘎嘎地抢食。 肥山鸡正懒洋洋地蹲在篱笆上晒太阳,看见他来了,才飞下来走到他脚边,想蹭他的腿。 只是小脑袋还没蹭到何云闲的腿,就被一只狗扑下去。 何云闲还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会,就看到鸡和狗掐起来了,狗咬住鸡的翅膀不肯松嘴,肥山鸡也死死拧着狗的脖子不肯放开。 看到它俩掐的一地鸡毛狗毛,他顿时魂儿都要被吓飞了,手心手背都是肉,这伤了哪个都肉疼啊。 “追风,快松嘴!” 他一心急,一巴掌拍上追风胖嘟嘟的屁股,打得啪啪响。 那边谢冬鹤浇完水,看见地里有点缺肥了,就拿铲子补了点鸡粪肥。顺带看了眼旁边的鱼池,大鱼被捞去卖了,现在池里全是小鱼,空间大了很多。 鱼不用喂太勤,昨晚他往池里扔了点鸡草和麸子皮,现在还不用喂。 不过一直喂这些也不是个事儿,想着有空要去河边扯一些水草和浮萍回来养着,平时让鱼自给自足。正想着,就听到前院一阵鸡飞狗跳。 谢冬鹤放下铲子跑到前院,就看到夫郎一脸着急,说家里的鸡和狗掐起来了。 他俩就一人抱鸡一人抱狗,才把两只扯开。 何云闲抱着肥山鸡,肥鸡在他怀里倒是乖,就是一跟追风对上眼就要炸毛,他干脆伸手蒙住肥山鸡的眼睛,看不见就不会眼红了。 谢冬鹤拍了拍追风的肥屁股,听着动静大,但根本没下狠手,狗又皮糙肉厚的根本没伤着。 他嘴上训了两句,“你还敢咬鸡?” 何云闲有点心疼,说道:“不怨它,追风应该以为鸡要啄我。” 安抚了一会儿,鸡和狗都安静下来了,只是还是看不对眼儿,追风一看到山鸡就要呲牙低吼,索性不会主动攻击了。 刚刚那件事让何云闲想起来,肥山鸡到现在都没有名字,乡下人是不会给鸡鸭起名的,有一种说法是,起了名就是结缘,就不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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