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晋会意,一个响头重重地磕在地上,“恩人放心,只要阿晋活着,必不让任何人马踏京城。” 苏云汀摸了摸他的发顶,“且休息两日,便启程吧。” 回到苏府,他差人给二人收拾了住处,又安排了一顿他们许久没吃过的饱饭,见一切事毕正欲离开,手腕被阿晋突然拽住了,“恩人不姓杨,姓苏。” 阿晋微顿了顿,声音渐低:“我听他们叫你苏相,可是那权倾朝野的……” “嗯。”苏云汀语气转冷,“你既已知道我身份了,后悔效忠还来得及。” “阿晋绝无此意,”阿晋作势又要跪,被苏云汀一把捞在手里。 苏云汀:“怎么动不动就要跪的?” “恩人能两次出手相救,无论外人如何看恩人,阿晋都心知恩人良善,绝不是那些人口中那般不堪,阿晋日后必当为恩人美言,绝不允许他人诋毁恩人。” 苏云汀看着阿晋,脑子里闪过四个字:年少轻狂。 若不提点一二,早晚要吃大亏的。 苏云汀道:“你这便是孩子话了,他人言语,本就无关紧要,何必放在心上?” “可是……” “不必可是,”苏云汀噗嗤一声笑了,他笑起来便如春日的暖阳,照得阿晋心底都跟着暖烘烘的,“若是因旁人谤我,便和人起了龃龉,那才是愧对本相的栽培。” 阿晋咬咬唇,“阿晋错了。” 苏云汀拉着阿晋坐了下来,“人在外,该低头的时候要学会低头,卧薪尝胆并不丢人,但若因逞一时之能,就沦为败寇,那才是真的丢人。” “阿晋,记住了。” 安抚完阿晋后,天色都已经擦黑了。 苏云汀从客房出来,便见楚烬在廊下站着,唇角不自觉勾起一个弧度,迎了上去,“这么晚了,陛下怎么还在臣的府上?” “宫中都下了钥了,”楚烬杵在廊下有些委屈道:“说好了拜祭朕的母妃,再入个洞房,现下是没戏了。” 苏云汀拉着楚烬往暖阁里走,“那急什么?哪天拜不是拜,洞房不能在陛下的寝宫,在臣的暖阁入,也是一样的。” 楚烬执拗不动,还将人往回拽,“那朕要去祭拜苏夫子和师娘。” 苏云汀身形蓦地一僵,踏出去的步子落在半空,猛地回头直勾勾盯着楚烬,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休想。” “苏云汀,你永远是以自己的心思去揣测他人,”楚烬道:“朕是苏夫子最得意的门生,你不想让朕见夫子,没准儿夫子却想见朕呢。” “楚烬,”苏云汀眼睛里啐着冰,“我父亲没你这种狼心狗肺的门生,你若再敢以父亲得意门生自居,别怪我翻脸无情。” “夫子虽主张‘世家平权’是解决皇权暴政的手段,但夫子只说从前,并非当下。”楚烬坚持道:“你瞧瞧当下世家,除了郑苏两家强盛,诸如赵玦这般窝囊的还有许多,见风使舵的墙头草更不在少数,此时套用苏夫子的理论,只会是不合时宜。” “你今日便诚心想与我吵架不可?” “朕只是说……” 苏云汀逼近了一步道:“说什么?” 楚烬被这一个冷冷的眼神打得一个激灵,唇瓣抖了半晌,抖出四个字:“入洞房吧。” “要入自己入去。” 苏云汀一把甩开他的手,抬步就往暖阁里走,正要关门,楚烬半个身子挤了进来,满脸堆着不值钱的笑,“朕方才说,宫门下了钥,回不去了。” 苏云汀不信他的鬼话,对着他半个身子踹了一脚,“你是皇帝,站在宫门喊一声,还有人敢不给你开吗?滚,滚,滚。” 楚烬“哎呦”一声,喊的夜半都觉得瘆人。 趁着苏云汀手软的功夫,顺势就跌进了门内,袍子在青砖上一滚,索性赖着不走了,“朕可丢不起那人,就让朕在你这里休息一晚上吧。” 无赖! 跟谁学的呢? 苏云汀抬脚就要踹,却被他轻而易举地擒住了脚踝,稍稍用力一拽,就将苏云汀整个人拽翻了,跌进了他的怀里,一起抱在地上轱辘起来。 楚烬的唇贴着苏云汀的耳郭,轻轻道:“地上还没试过,不如……” 苏云汀给了他一胳膊肘,“谁家洞房在地上入的?” 楚烬被这一胳膊肘撞的实诚,双腿曲起,膝盖便朝着苏云汀腰眼顶去,双臂拦腰一翻,就将苏云汀压在身下没动弹不得。 “楚烬!” “叫你夫君做甚?” 苏云汀脸贴着地,腰却被楚烬高高抱在怀里,活像个软体的毛毛虫。 “要做赶紧做,地上挺凉的。”苏云汀认命道。 “急什么?”楚烬撕开他后背的腰封,唇齿间含糊地笑:“地上凉,一会儿,朕便让你热起来了。” 楚烬铺开苏云汀的衣服垫在身下,膝盖强势分开苏云汀的并拢的双腿,“这样,可还凉了?” 苏云汀被突入其来的暖意激得轻颤,头上散下来的青丝垂在地上,口中细碎的话都化成了轻轻的抽气,他本能地想蜷缩起来,却被楚烬牢牢按住,不得动弹。 皓齿咬住下唇,苏云汀将几乎要溢出来的呜咽声,死死堵在喉咙里,唯有鼻息不受控地越发急促。 门外,巡夜的灯笼掠过窗纸。 楚烬狠狠拽了一把苏云汀的腰肢,疼的苏云汀闷哼一声,楚烬轻笑,“别忍着,叫他们都听听,朕是怎么疼人的。” 苏云汀想回身给楚烬一胳膊肘,奈何没了力气,只轻轻蹭在他的胸膛上,倒不像是要打人,更像是在与他调情。 楚烬托着他的疲软的腰肢,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苏云汀,你现在这模样,好看极了。” “阿烬……” 苏云汀有没有好看极了,他不知道。 但楚烬真的是讨厌极了。 楚烬故意在终点前停了下来,撑起身子,自上而下打量着潮红的苏云汀,“你叫朕什么?” “阿烬!” “朕瞧着你刚捡回来的小子,也叫阿晋,朕不乐意叫了,你换一个。”楚烬故意耍赖。 苏云汀只觉得浑身蚂蚁痒,可偏偏楚烬故意不给他。 “楚哥哥……” “做什么?” 苏云汀咬咬唇瓣,道:“进来。” “求朕。” 苏云汀此刻已然溃不成军了,哪里还有半点羞耻心,他仰起头,眼底水光淋淋,“楚哥哥,求你,进来。” 楚烬低头吻了吻苏云汀的发顶,巧笑道:“不要脸,哪个是你哥哥?” 窗外忽然风雨摇曳,雨点噼里啪啦地打下来。 春日里的第一场雨,下的酣畅淋漓,从房檐滴落,打在地上的门槛上,一声声有节奏的脆响。 楚烬喉结滚动,“再叫一声听听。” “楚哥哥……” “诶。” “楚哥哥!” ------- 作者有话说:明天请个假,申请休息一天[害羞][害羞] 好像一直在连更,压力有点大,睡不好觉[让我康康] 要不然…… 每周三申请休息一天吧,一周六更[亲亲][亲亲]
第36章 一连数日, 赵玦都称病没有上朝。 真病假病暂且不论,但赵家上下却隐隐有架空他这位家主的意思。 在内,他受尽赵家子弟的排挤, 在外,苏云汀没有要替他撑腰的意思,赵玦如今就像站在扁舟上, 四顾无援。 或许下一个浪来,这只小破船就要翻了。 扁舟苦苦支撑了数日,便真的迎来一个灭顶的大浪。 边关八百里加急的战报,直接送到了朝堂之上, 连苏云汀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郑怀远率先发难:“臣近日收到了怀仁的家书, 家书言, 边境守军断粮三日,将士烹煮草根充饥。” “边关缺粮,上不达天听,必是有小人作祟, 还望陛下为臣二弟做主。”郑怀远声泪俱下,宽袖掩面,拭去脸上的老泪。 倒是演的像那么一回事。 这郑沅芷方才嫁入赵家, 郑家的老狐狸就开始为女婿铺路了。 “好、好一个赵玦!”楚烬高坐在龙椅之上,目光如刃,扫过为首的苏云汀,见他面上仍旧寡淡如水, 嘴角忽地挽起一个冷笑,“赵家乃是天下粮仓,竟然胆敢克扣边关粮草?” “赵玦何在?”楚烬忽抬高了声线。 赵珩上前一步,道:“兄长正在家中养病。” “来人。”楚烬猛地叩响龙案, “将赵大人‘请’到殿上来。” 楚烬故意将“请”字咬的极重。 内侍冠瞬间会意,自然不会真的真的客客气气的将人请来,但凡还有口气儿在,拖都得拖到堂上来咽气。 不多时,赵玦被两个内侍双臂一架,架到了殿上。 只见他精神尚可,唯独脸上惨白略显憔悴,几缕碎发垂下,像是被人直接从床上拖过来一般。 “咳咳,陛、陛下万岁。”内侍撤了撑着他的肩膀,赵玦直接跌跪在地上。 苏云汀不必侧目,都知道这人近几日精神上受了不小的磋磨,就像东郭先生和狼,赵玦明明救了赵冀,又防患于未然救了整个赵家。 却还是被推到众矢之的,当成叛徒打。 “赵玦,”楚烬的声音自上而下飘过来,冷如冰霜,“克扣粮草之事,你可认罪?” 赵玦垂死病中惊坐起,呼道:“陛下明鉴,绝无此事。” “哦?”楚烬挑眉:“郑怀仁还能凭空冤枉了你不成?” “咳咳咳……”赵玦手虚握成拳,掩住口鼻轻轻地咳了咳,“臣每月送到边境的粮草,皆有底报记录在案,从无克扣之行。” 楚烬正色,“底报何在?即刻去查。” 话音落,立刻就有官员小跑着去查底报。 众臣屏息,只有目光悄悄在楚烬、跪扶在地的赵玦身上犹疑,最终,都不约而同的落在苏云汀的背影上。 那道身影清清寡寡,仿佛这世界纷纷扰扰,皆妨碍不到他孤高的与世独立,落在旁人眼睛里,他就是个袖手旁观,座山观郑赵两家饿狼互咬。 但落在楚烬眼底,却是……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片刻后,内侍捧了一叠文书,近几月运往北境的粮草数目、画押、出城记录,一一列明,并无疏漏。 楚烬目光只在底报上扫了扫,心知一切都是郑怀远和赵家联手,欲置赵玦于死地,必定还留有后手。 他冷眼转向郑怀远,道:“既然粮草已发,为何边境却无粮草果腹?”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4 首页 上一页 34 35 36 37 38 3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