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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分了几个人去附近县,这下在他身边只有三个人了。 …… 此刻万贺堂的鞋陷在龙音寺后山的土里。 这边才下了雨,地湿,走起来确实麻烦,他还得装着,步子也得放慢。 这几日万贺堂跟着老张,结识了当地不少的木材商,再加上他谈吐不凡,出手阔绰,看着就像大家出身的公子。 老张一说他是为林家做事,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想歪了。 只以为他是林家嫡系出来历练的子弟。 万贺堂也没解释,而是借着这层身份的便利混入其中。 又自导自演了一出杀人越货的戏码,在肩膀上挨了一刀后,总算让老张放开了心防。 “陈掌柜当心蛇窝。”老张突然拽住他衣摆,手指指向左侧。 万贺堂顺势将火折子凑近,地上的确有蛇爬行过的痕迹。 他不由抿了抿嘴,这地方就是所谓的水道? 循着若有若无的水汽,二人绕过一间残破的隔房。 老张指了指那块被草木掩盖,只露出一脚的界碑,“这是元成时期留下的界碑,这也是龙音寺的由来。” “元成三年,此地禁忌。” 万贺堂拨开掩盖的杂物,在心里品了品,‘龙音’二字,上面的刻纹分明是出自官家。他回头望向山脚下的龙音寺,神色莫名。 “陈掌柜,这水路危险,若是没有懂道的带着,定会尸骨无存。都说这水道是前朝凿出来用给皇室密道,我走过一遭才知道这没说错。” “过了鹰嘴崖便是水道入口。”老张压低嗓音。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碎石滚落声。 万贺堂猛扑过去将老张按倒在草丛中,三支羽箭擦着发髻钉入石壁。 外边无处躲避,将二人逼入龙洞窟。 “你又救了我一次。”老张惊魂未定的爬起来,手握青铜罗盘,上面的指针正不受控制的乱晃。 他四处打量了一番,又用手指敲了敲洞壁。 洞的深处刮来一阵又一阵的冷风,将二人的头发吹的贴在脸上。 “糟了,我没在白日来过,白日过道还有机关。” 他一拍大腿,在洞口探头试探,当两只箭矢钉在他脚下时,他连忙后退,差点倒在万贺堂怀里。 “前路逆转,只能另寻出路了。”老张走南闯北这么些年,稀奇古怪的事见多了,不然也不可能做起这意。 他想做这引路人卖万贺堂一个人情,却没想到整出这种事。 “这地方怎么还有暗器?”万贺堂拔出一根定在石头上的残箭,箭头折损,但就箭羽的色泽和润湿程度而言,必是新箭。 老张闻言,将自己散乱的头发随手乱绑了个髻。 “这水路在开国时封了,在各个洞口都放了暗器,就是为了杀死闯入的人。南林就靠木材药材吃饭,但南林匪患严重,严重时官道被拦,就是官家的东西都要被劫。” “可是升迁调任要看政绩,南林依靠木材药材为,要是堆在南林就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所以官家又开了一条暗道,也就是水路。” 老张捏了捏手里的罗盘,边缘硌着掌心。让他有一丝丝的安稳。 “不过其他的洞口也还封着,要是不小心闯入,就像你我一样。” 万贺堂点了点头,联想到龙音寺的传闻。此地若是后天开采倒也说得过去,只怕是风声穿过潭洞被误认成龙吟之声。 万贺堂突然按住老张手腕:“听!” 两人屏气凝神,耳朵仔细分辨从洞内传出的声音,潭洞四通八达,任何一点小声音都会发出回响。 水帘后隐约传来什么东西的拖曳声和吱呀声。两人对视一眼,试探着向声音传出的方向前进。 第37章 银矿初现 南林古怪之处颇多,万贺堂越走越心惊。肉眼所看之处,像是进入了地下的蜂道。 在火折子的照耀下,凸起石壁上附着成片的绿色,每踏一步都有细碎砂石簌簌滚落。 万贺堂将火折子凑近,石壁上有矿镐留下的菱形凿痕。 他可以确定,所谓的潭洞,是早已废弃的矿道。估摸着时间也该有一两百年了。 他每行七步便用刀鞘在石缝间刻一道痕迹。若真遇上凶险,这些标记便是退路。至于洞外那些弩箭机关,自有侯在暗处的影卫料理。 声音越来越大,像是铁链所发出的拖拽之声。但越走越迷茫,仿佛声音是从四面八方传来。根本分不清具体的方向。 老张紧盯着罗盘,试图走到自己熟悉的那条路上,至少顺着那条路,他们可以安然无恙的出去。 “这声音是迷幻人心,我们以前走水路的时候,也常能听见各种各样奇怪的声音。据引路人所说,这的石头有留音的作用。那些声音是几百年来的杂积。” 老张不由得苦中作乐道:“这矿洞怕不是更邪性,咱们此刻放的屁,百年后倒成了仙乐?”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稠,他们二人在罗盘指引下找到断路边的铁索桥。 籃// 三十六根碗口粗的铁链横跨深渊,其中两根已被锈蚀出孔洞。 两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谁有这么大的手笔,在这个地方修建如此大的铁索桥。 铁索桥的两道石壁每隔一段距离有一处凹陷。每个孔洞都嵌着半截铁环,上面还有锈的锁扣。 “这……”老张不敢冒头,怕这个地方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暗器。 但万贺堂见多识广,他知道这个东西只是用来放置火把的凹坑而已。 他捡起一块石头,扔到桥面上。静待两刻,没有发现任何动静。 他又扔了一颗石子在崖底,过了好半天听到石子扑通的声音。 黑色像一团迷雾把崖底包裹,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万贺堂踏上桥面,桥先是微微晃动,然后平稳了下来。 上面的木板看似陈旧,但还是很结实,承纳成年人的重量不成问题。 眼瞅着万贺堂都走到了桥的中间位置。 老张不敢一个人待在后面。牙关一咬攀上铁链,试探性的迈出了脚。 掌心触及锈渣的瞬间,他浑身发颤,发现确实没有任何异常后,手牢牢抓着旁边的锁链,目视前方不敢往下看。 与对岸就剩不到十米的距离。对岸岩缝中窜出数十条火把,将铁索照得通明。 “我们是误入此地!”老张连忙喊道。 对岸的那些人身着玄甲,十分冷漠,丝毫不管老张说了什么。 对岸突然传来号令声,铁索桥竟被某种机关缓缓拉起。铁索轰然绷直,整座桥竟如活蛇般昂首翻卷。 “是云州卫队!”老张拽着万贺堂滚向桥下,万贺堂后背撞上凸起的石头。 刺骨寒流灌入鼻腔的瞬间,万贺堂五指抠进河床凹槽。 万贺堂不知道自己多少次撞在石头上,等水流变缓后,万贺堂才拖着半死不活的老张上岸。 他们的衣服湿漉漉的贴在身上,洞里温度低,不知道哪里吹出一股又一股的阴风,冻得二人直哆嗦。 万贺堂按了按自己的肩膀,从皮肤下传来的刺痛告诉自己那里定是青了一大片。 老张瘫在岸边咳出黑水,喘着粗气,像死狗一样躺在地上,手里的罗盘被他赌气地扔到一边,嘴里不知道咕哝着什么。 但看他的样子一定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老张不知道自己是该不是该庆幸,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居然没死。可是被云州卫盯上,他们不可能活着出去了。 “我一定是发了癫,要钱也得有命花,稀里糊涂地进了这个地方,这不是造孽吗!” “破云州卫,不去杀山匪,成天守着这么个破洞,里面有银子不成?”老张不停的骂着,双目无神,感觉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 拿着火折子逛了一遭的万贺堂回来,看到的就是老张半死不活的样子,他咳了咳,询问道:“你刚说的云州卫是什么东西。” “那就是群疯子,”老张仰着头,语气沉沉道:“听说是一直保护这的,具体传承了几代也不知道。” 万贺堂垂眸思索,这片地方应当就是银矿所在。 这条河估计是之前开采银矿留下的废弃矿洞,地下水漫流后冲击成现在这个样子。 那似有若无的锁链声,莫名出现的云州卫,还有那大批量采买的木材。 木材…… 万贺堂的脑子像是被击中一般,之前没想通的东西瞬间得到了串联,那木头不是用于修建房屋而是用于支撑矿道! 那一根根坚硬的木头撑起刚刚开采的矿洞,防止坍塌深埋。那个破落的院子下应该有暗道,能将木头运到这里。 那所谓的龙吟,也许就是矿工日夜开采发出的声音。 南林有煤矿,将这些人混杂起来,又有这些所谓的木材商做幌子转移了目标,其他的地方才能正大光明又不受觊觎的保存下来。 谁能猜到这个商人往来的密道附近藏着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的银矿。 那条禁令,那些以防护为名义被侵占的学田。 死里逃的老周,他衣服下被烙下的‘罪’字伤疤。 一幕幕混合在一起,便合成了这桩侵占二十年之久的银矿案!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气,这些东西绝不是以一己之力能完成的,上上下下瞒了朝廷这么久,南林县令能有这个本事? 算算时间,就是王贤也无法如此手眼通天。 万贺堂心事重重,他得争分夺秒,赶快弄到证据。 暗河石壁上,天然形成的钟乳石柱排列成龙鳞状。这地方鬼斧神工,不外乎前朝会将这里当作当作逃密道。 躺着的老张原本不愿意起来,但看万贺堂说走就走,不是在吓唬他后,只能讪讪地拍拍屁股,挺着自己发疼发硬的老腿跟在万贺堂后面。 他心里清楚,如果不是万贺堂,他早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顺着河道走,过道越来越开阔,老张一头撞到万贺堂后背,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紧紧捂住嘴巴。 他呜咽两声,直到余光瞥见一处,他瞬间停止了挣扎,怔在原地,呆呆地盯着。 第38章 以小谋大 今日奏报的事情格外多,檐角铜铃被吹得叮咚作响,却压不住殿内此起彼伏的奏对声。 大部分大臣站的腰酸背痛极了,几个年迈的官员悄悄捶着后腰。 这是万贺堂回京后第一次上朝。 昨晚风尘仆仆地赶回来,好一番洗漱,但天色已晚,只是自己在书房里整理了又整理自己带回来的证据。 此刻他垂手立于人群中。 一来一回将近半个月未见,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指节在袖中蜷了又展。 因而此刻近乎贪婪地望着台上的皇帝。 而沈祁文坐在这硬邦邦的龙椅上许久,下半身也僵了,偏还要端着天子威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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