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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骁心如刀绞,知太子此举全为护他与玉笙,愧疚与感激交织,终是咬牙离去,只吩咐心腹日夜在宫外等候消息。 三日将至,皇帝萧衍悄然驾临承清殿二楼,凭窗俯视楼下那道跪得笔直却难掩憔悴的身影。 王福来小心翼翼侍立一旁,低声道:“陛下,三日之期将满,殿下他……已知错了。是否……” 皇帝默然良久,缓缓道:“他可知,朕罚他,非仅因他兵围相府,行事张狂?” 王福来垂首不敢答。 皇帝轻叹一声:“他乃储君,天下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他昨日能为了一表弟之妻如此冲动,来日又会为何事罔顾法度?朕罚他,是要他知道,纵有千般理由,亦不可任性妄为。储君之位,尊荣无限,亦责任重大,行差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他目光锐利,似能洞悉一切:“况且……他对那凌骁夫人,关切似乎过甚了些?” 王福来心头狂跳,冷汗涔涔:“陛下明鉴,殿下与凌将军自幼一同长大,情同手足,自是……自是爱屋及乌。” 皇帝不置可否,只淡淡道:“望他真能明白朕之苦心。”说罢,转身离去。 酉时末,夜幕低垂,罚跪三日之期已满。 王福来快步上前,躬身道:“殿下,时辰到了,陛下有旨,请您回东宫歇息。” 萧承璟身体早已僵硬,在內侍搀扶下,尝试数次,方艰难站起。双腿剧痛钻心,几乎无法站立,全靠左右架扶。 他面色苍白如雪,额际尽是虚汗,却仍推开内侍,朝着御书房方向,深深一揖:“儿臣……谢父皇教诲。” 随后,他才任由宫人搀扶,一步步蹒跚离去。 回到东宫,浸入温热药浴之中,刺骨寒意稍解,膝盖处红肿不堪,碰之剧痛。 心腹内侍一边伺候,一边忍不住哽咽:“殿下,您这又是何苦……为了那玉……” “闭嘴。”萧承璟阖着眼,声音疲惫却不容置疑,“今日之事,若有一字传出,孤绝不轻饶。” 内侍立刻噤声,只默默添热水。 氤氲热气中,萧承璟缓缓睁开眼,望着虚空,低声自语,似问似叹:“……他……这两日,可还好?未曾再受惊扰吧?” 内侍知他问谁,连忙低声道:“殿下放心,凌将军府上传来的消息,少夫人近日胃口稍好,虽仍吐,但已能进些汤水。周大夫日日请脉,说胎象……暂稳。凌老将军夫妇亦未再前往滋扰。” 萧承璟闻言,一直紧绷的神色倏然放松,唇角甚至牵起一丝极淡、极疲惫的弧度,喃喃低语: “那就好……只要他没事……孤这三日,便值了。” 声音轻如叹息,消散在温热的水汽之中,带着难以言喻的释然与情深不悔。 窗外月色清冷,映照着东宫琉璃瓦,一片寂寥。而殿内之人,身心俱疲,却因远方一人安好,甘之如饴。
第37章 伴读 皇帝萧衍罚太子跪省三日,虽意在惩戒警示,然其心中疑虑并未全然消散。他深知太子萧承璟素来冷静自持,绝非冲动妄为之辈。此次为凌骁夫人之事,竟失态至此,兵围相府,其中关窍,绝非简单的“顾全亲戚情面”所能解释。 “那苏婉茹……究竟有何魔力?”皇帝于御书房中负手踱步,眉心紧锁。他忆起太子跪省时那虽憔悴却异常平静的神情,以及提及凌家子嗣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绝非寻常的关切与决绝。那种眼神,他曾在年轻时的自己眼中见过——那是为所爱之人可倾尽所有的执念。 “莫非承璟他对那……”一个念头浮上心头,令皇帝骤然一惊!储君若对臣妻抱有非分之想,且如此深陷其中,乃至行为失常,这绝非社稷之福! “不行,绝不可任其发展!”皇帝眸光一沉,心中已有决断。既因情动而失矩,便需以婚约正名而定心。他需为太子择一贤德正妃,以收其心,束其行,更可断绝那不该有的妄念。 数日后,一道赐婚圣旨降至东宫。 皇帝钦点光禄大夫沈敬亭之嫡女沈清漪为太子正妃。沈家乃清流门第,诗礼传家,沈清漪素有温婉贤淑、知书达理之名,年方十六,正是婚配之龄。圣旨言明,择吉日完婚,着钦天监与礼部即刻操办。 消息传出,朝野上下皆道陛下圣明,为储君择一良配。东宫属臣亦感欣慰,期盼太子大婚后能更为沉稳。 然东宫之内,接旨的萧承璟面上并无半分喜色,只恭敬叩谢皇恩,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他知晓父皇用意,以婚约作枷锁,将他牢牢钉在储君之位上,断绝他所有不合时宜的心思。他无法抗拒,亦无心抗拒——既然此生已无法得到心中所念,娶谁,又有何分别?不过东宫多一个摆设罢了。 他这般漠然顺从的态度,却深深刺痛了另一人。 东宫伴读,卫国公幼子——卫昀。 卫昀自幼与太子一同长大,情分非同一般。他亦是双儿之身,此事知晓者寥寥。多年来,他一直默默倾慕着太子,将那份不容于世的感情深埋心底。他亲眼见证太子如何为玉笙痴狂、焦虑、失态甚至受罚,心中酸涩难言,却也只能强颜欢笑,陪伴在侧。 如今,眼见太子竟要奉旨娶妻,对象却并非那个让他失控的玉笙,而是另一个陌生女子……卫昀只觉心中那根紧绷的弦,骤然断裂! “为什么……为什么你的眼里从来只有他?”卫昀独坐房中,望着窗外东宫的灯火,泪无声滑落。“明明我也是双儿……明明我陪伴你的时间更久……为何你从不曾看我一眼?如今你又要娶别人……殿下,你何其不公……” 一股从未有过的勇气与绝望交织着涌上心头。他不甘心!他要在太子大婚前,为自己争一次,哪怕只是偷得片刻虚假的温存,哪怕之后万劫不复! 是夜,卫昀以庆贺太子解禁为由,备下酒菜,邀太子于东宫偏殿小酌。 萧承璟正因赐婚之事心绪烦闷,见卫昀前来,也未多想,默许了他的陪伴。两人对坐,各怀心事,酒一杯接一杯地下肚。 卫昀存心灌醉太子,自己亦饮得极猛,借酒壮胆。萧承璟心事重重,未察觉异常,很快便醉意上涌,意识模糊。 “殿下……承璟……”见太子已醉伏案上,卫昀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摸他滚烫的脸颊,眼中爱恋与痛楚交织。他倾身上前,鼓起毕生勇气,吻上那朝思暮想的唇。 酒意与情欲如野火般窜起! 萧承璟醉得糊涂,只觉怀中温软,气息熟悉,模糊中竟似看到了心底最深处的那个身影……他反客为主,将人紧紧箍入怀中,唇齿交缠,肆意索取。 “笙儿……”他含糊地低喃出声。 这一声,如利刃般刺穿卫昀的心!他身体一僵,泪水汹涌而出,却更加决绝地抱紧了太子,主动回应。即便只是替身,他也认了! 意乱情迷,衣衫尽落。 卫昀忍着初次承欢的剧痛与生涩,将自己彻底交付。帷帐之内,春色无边,却浸满了苦涩与痴妄。 翌日清晨,萧承璟头痛欲裂地醒来。昨夜混乱的记忆碎片般涌入脑海——他与卫昀饮酒,然后……他仿佛将人……! 他猛地侧头,只见卫昀蜷缩在他身侧,双目紧闭,睫毛上犹挂泪珠,露在锦被外的肩头布满暧昧红痕。而床单之上,那抹刺目的落红,如同最严厉的控诉,灼痛了他的眼睛! “怎会如此?!”萧承璟瞬间彻底清醒,心中惊骇交加,更有滔天的悔恨与自责!他竟在醉后……玷污了自幼一同长大的伴读!卫昀亦是双儿,这……这让他日后如何自处? 卫昀适时“悠悠转醒”,对上太子震惊痛悔的目光,他立刻瑟缩了一下,拉高锦被掩住身体,眼圈迅速泛红,偏过头去,声音哽咽破碎:“殿下……昨夜……是臣……臣失仪……不怪殿下……” 他越是如此“隐忍委屈”,萧承璟心中愧疚愈盛。 “阿昀……”萧承璟深吸一口气,压下满心混乱,伸手将人强行揽入怀中。卫昀身体微僵,却并未挣扎,只低声啜泣起来。 感受着怀中身躯的轻颤,萧承璟闭上眼,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沉重:“昨夜是孤之过……孤……会对你负责。” “负责?”卫昀抬起泪眼,怔怔看他,“殿下要如何负责?您即将迎娶太子妃……” 萧承璟眉头紧锁,此事确极为棘手。他沉吟片刻,道:“太子妃之位已定,孤无法更改。但孤会向父皇请旨,纳你为东宫良娣,予你仅次于正妃的尊荣。日后……孤绝不会亏待于你。” 卫昀心中刺痛,他要的从来不是位份!但……这已是目前能从太子这里得到的最大承诺。能名正言顺地留在他身边,似乎……也好。 他垂下眼睫,掩去眸中复杂神色,柔顺地靠在太子肩头:“但凭殿下安排。” 萧承璟搂着他,心中却无半分旖旎,只觉沉重无比。一桩婚约已是枷锁,如今又添一笔情债……他抬手轻揉额角,目光掠过那抹落红,终化作一声无声叹息。 窗外天光渐亮,照亮殿内狼藉与暧昧,亦照见太子眼中深切的疲惫与惘然。 心有所属,身却不得不背负另一份责任。 这东宫之路,于他而言,竟是越走越孤寂沉重。 而这场始于痴念与酒误的纠缠,又将走向何方?
第38章 圣旨赐婚 太子萧承璟酒醒认责、许诺良娣之位后不过两日,那道意料之中的赐婚圣旨尚未下达,另一道册封良娣的谕旨却已抢先一步颁至了卫国公府。 皇帝萧衍端坐御书房,听着心腹太监详细回禀东宫那夜“意外”及太子后续处置,面色深沉难辨。 “如此说来,承璟他……”皇帝指尖轻敲龙案,沉吟片刻,竟低笑一声,笑意中却无多少暖意,“倒是朕多虑了。原以为他痴迷凌骁之妻,行事方寸大乱。如今看来,少年心性,不过是一时冲动。既对身边伴读……也罢,总好过觊觎臣妻。” 于帝王而言,太子纳一良娣,实乃微不足道之事。天家子嗣,三妻四妾本属寻常。只要不影响迎娶正妃、延绵皇嗣之大事,区区一个双儿伴读,太子想要,赐予他便是。既能全了太子颜面,显其负责担当,亦可借此示恩卫国公府,更可彻底绝了那些关于太子有断袖之癖或觊觎臣妻的荒谬猜测。 “拟旨。”皇帝淡淡开口,语气不容置疑,“卫国公幼子卫昀,性行温良,克谨勤勉,侍读东宫多年,深得太子信重。今特赐予太子,册为东宫良娣,择吉日行礼入府。钦此。” 圣旨一下,朝野内外不免又是一阵窃窃私语。然众人皆知卫昀自幼与太子亲近,且其双儿身份在高层并非绝密,故大多视此为太子风流韵事一桩,或帝王对卫国公府恩宠之体现,并未引起太大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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