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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错,都是为夫的错。”凌骁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充满了忏悔与保证,“好笙儿,莫哭,你这一哭,我的心都要碎了。”他一遍遍地吻着他的眼睛、脸颊,最后落在微凉柔软的唇上,这是一个不带任何情欲色彩,只有无限怜爱与安抚的吻。 良久,他才微微退开些许,额头抵着玉笙的,目光灼灼地凝视着他,郑重其事地保证道:“我保证,这是最后一个,好不好?以后……以后我一定小心,绝不再让你这般……措手不及。”这话说得有些笨拙,却无比真诚。他深知子嗣对于家族的重要性,也明白玉笙身为双儿,能为凌家开枝散叶是何等功劳,但他更在乎的是玉笙的身子和心情。 玉笙被他这般郑重其事的样子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别开脸,小声嘟囔:“谁要你保证了……孩子来了,便是缘分,难道还能不要不成?”话虽如此,他心中的那点委屈和羞恼,却在凌骁笨拙却真诚的安抚下,渐渐消散了。 他其实比谁都清楚,凌骁对他的爱重,也明白这个男人在得知喜讯时那发自内心的狂喜。此刻的抱怨和娇嗔,不过是夫妻间的一种情趣,是孕期情绪波动下,寻求夫君更多疼爱与关注的一种方式。 凌骁见他语气软化,趁机将大手轻轻覆上玉笙尚且平坦的小腹。那里肌肤温热细腻,暂时还感受不到任何异常,但两人都知道,一个崭新的生命正在其中悄然孕育。凌骁的动作轻柔无比,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仿佛怕惊扰了那小小的胚芽。 “这里……真的有我们的孩子了?”凌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激动和新奇。虽然已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但每一次得知新生命到来的喜悦,都是崭新而强烈的。尤其是这个孩子,诞生于他们与父母和解团圆之后,更像是上天对他们这个家庭最美好的祝福。 “嗯……”玉笙轻轻应了一声,也将手覆在凌骁的手背上,感受着那份来自血脉相连的奇妙悸动。烛光下,他苍白的脸上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那是即将再次为人“母”的独特光辉,混合着一丝羞怯,美得令人心醉。 “陈大夫说,已有半月余了。”玉笙低声补充道,声音细若蚊蚋,“正是……正是我们刚回府那几日……”这话无疑又点燃了凌骁的记忆,让他回想起那些缠绵悱恻的夜晚,眼神不由得又深邃了几分。 玉笙察觉到他的变化,立刻羞恼地瞪了他一眼,警告道:“你……你不许再胡思乱想!陈大夫说了,头三个月最是要紧,需得……需得静养安胎,不可……不可再胡来了!”他说得磕磕绊绊,脸颊绯红,连耳根都染上了漂亮的粉色。 凌骁闻言,立刻收敛心神,做出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连连点头:“笙儿放心,为夫晓得轻重!从今日起,定当克己复礼,一切以你和孩子为重。”他这话说得一本正经,仿佛之前那个夜夜笙歌的“饿狼”不是他一般。 玉笙被他这迅速变脸的样子逗得噗嗤一笑,宛若春花绽放,顿时驱散了方才那点小小的阴霾。他主动往凌骁怀里靠了靠,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轻声叹道:“其实……我也欢喜。只是……只是觉得有些突然,也有些怕。” “怕什么?”凌骁柔声问,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他散落在枕畔的乌发。 “怕……怕照顾不好三个孩子,怕身子受不住,也怕……”玉笙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怕这次又像怀承玥时那般,孕吐得厉害,什么都吃不下,让你和父亲母亲担心。” 原来他担心的是这些。凌骁心中软成一片,连忙安慰道:“傻瓜,有我在,有父亲母亲在,还有满府的下人,定能将你照顾得妥妥帖帖。至于孕吐,这次定然不会那般严重了,我明日就吩咐厨房,多备些清淡可口、你爱吃的东西。你想吃什么,尽管告诉我,便是天上飞的、水里游的,我也给你寻来。” 这番豪气干云的保证,让玉笙心中暖融融的。他知道凌骁说到做到,这份细致入微的关怀,远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令人安心。 夫妻二人又低声说了好些体己话,关于孩子的名字,关于未来的憧憬。凌骁更是回忆起玉笙怀承宇、承玥时的种种趣事和辛苦,言语间充满了感激与爱意。玉笙静静地听着,偶尔插上一两句,气氛温馨而甜蜜。 夜渐深,烛火也渐渐微弱下去。玉笙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睫垂下,显露出倦意。凌骁见状,轻轻拍着他的背,如同哄孩子一般,低声道:“睡吧,好笙儿,我守着你。” 玉笙“嗯”了一声,在他怀里找了个最安心的位置,闭上了眼睛。临睡前,他迷迷糊糊地又咕哝了一句:“你……你保证了的……最后一个……” 凌骁失笑,低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印下珍重的一吻,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嗯,我保证。睡吧,我的笙儿。” 红帐之内,春意虽暂敛,温情却更浓。凌骁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满足与幸福感。这个家,因玉笙的回归而完整,因新生命的到来而充满希望。他暗暗发誓,此生定要竭尽全力,护佑怀中这人,以及他们共同孕育的骨血,平安喜乐,永世安康。 窗外,正月十六的月亮格外圆润明亮,清辉透过窗纱洒入室内,温柔地笼罩着床榻上相拥而眠的夫妻,仿佛也在为这份失而复得且不断滋长的幸福,默默祝福。
第74章 临别诉衷肠 阳春三月,将军府内一派生机盎然。庭院中的海棠开得正盛,粉白的花朵簇拥在枝头,微风拂过,便有细碎的花瓣如雨般飘落,洒在青石小径上。玉笙已有三个多月的身孕,原本纤细的腰身已显露出圆润的弧度,行动间虽比往日稍显迟缓,却更添了几分温婉柔美的韵致。 他穿着宽松的春衫,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含笑看着乳母带着承宇和承玥在铺了厚厚毯子的草地上蹒跚学步。两个孩子如今已能清晰地喊出“爹爹”和“父父”,银铃般的笑声洒满庭院,驱散了玉笙因孕期带来的些许疲惫与不适。 凌骁下朝归来,一身朝服还未换下,便径直来到院中。他先是将扑过来的承宇高高举起,惹得小家伙咯咯直笑,又弯腰将张开双臂求抱抱的承玥搂入怀中,亲了亲她粉嫩的脸颊,这才走到玉笙身边,目光温柔地落在他微隆的小腹上,大手轻轻覆了上去。 “今日感觉如何?小家伙可还安分?”凌骁的声音低沉,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这三个多月来,他几乎将玉笙捧在手心里,事无巨细,体贴入微,比之前怀承宇、承玥时更是紧张了十分。 玉笙抬眼看他,唇角漾开一抹浅笑,抬手替他理了理因快步行走而微乱的衣领:“好得很,比怀承玥那时舒坦多了,只是有些贪睡。倒是你,今日下朝似乎晚了些?”他敏锐地察觉到凌骁眉宇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尽管他极力掩饰,但那紧抿的唇角还是泄露了心事。 凌骁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随即若无其事地笑道:“无事,不过是些寻常朝务,商议得久了些。”他俯身,将脸贴近玉笙的小腹,故作轻松地低语:“乖宝,今日有没有闹你父父?” 然而,他这细微的异常并未逃过玉笙的眼睛。夜半时分,当府中众人都已安歇,玉笙从浅眠中醒来,发现身侧空空,披衣起身,果然在书房找到了独对烛光、眉头深锁的凌骁。书案上,赫然摊开着一封盖有兵部紧急印信的文书。 “夫君?”玉笙轻唤一声,扶着门框走了进去。 凌骁闻声猛地抬头,见是玉笙,立刻起身迎上,将他扶到椅中坐下,语气带着责备与心疼:“怎么起来了?夜里凉,你如今身子重,万一受了风寒如何是好?”说着,便要将自己的外袍披在他身上。 玉笙却按住他的手,目光直直地望向书案上那封文书,声音有些发颤:“那是什么?是不是……边关出了事?”他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三个月的安宁幸福,难道竟如此短暂? 凌骁知再也瞒不住,沉默片刻,终是沉重地点了点头。他拿起那封文书,递到玉笙面前,声音干涩:“北境……戎狄大举犯边,连破三城,形势危急。陛下……命我为主帅,三日后……率军出征。” “三日后?”玉笙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他猛地抓住凌骁的手臂,指尖冰凉,“这么快?怎么会这么快!”怀承宇、承玥时,凌骁虽也时常忙碌,但从未有过如此紧急的远征。如今他再次有孕,身子正需要人呵护陪伴,两个孩子尚且年幼,凌骁这一去,归期何在?战场之上,刀剑无眼……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玉笙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恐惧与委屈,攥着凌骁的衣袖,泣不成声:“你……你心里就是没有我!没有这个家!朝廷那么多武将,为何偏要你去?你走了,承宇、承玥怎么办?他们日日都要找你玩耍!我……我和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他越说越激动,孕期本就敏感脆弱的情绪此刻彻底决堤,“你可知我这身子……万一……万一有个好歹……你让我依靠谁去?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想过要回来,要让我……让我带着孩子们做寡夫去吗?” 最后那句话,他几乎是喊出来的,带着绝望的哭腔,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心。他想起话本里那些征战沙场的将军,马革裹尸者比比皆是,若凌骁……他简直不敢想象那样的后果。 凌骁被他这番话说得心如刀绞,见他哭得浑身发抖,脸色苍白,更是惊慌失措,连忙将人紧紧搂入怀中,一遍遍地抚着他的后背,声音哽咽地安抚:“胡说!净说些傻话!我怎么会心里没有你?没有你们?” 他将玉笙的脸轻轻捧起,迫使那双泪眼朦胧的眸子看着自己,目光坚定而深情:“笙儿,你听我说。此次戎狄来势汹汹,边关危急,关乎国家存亡、黎民安危。我身为武将,保家卫国是职责所在,义不容辞。 若边关不保,战火蔓延,届时京城危矣,我们这个家,又岂能安然?”他拇指轻柔地拭去玉笙脸上的泪水,继续道:“我向你发誓,定会平安归来。为了你,为了承宇、承玥,还有我们未出世的孩子,我绝不会允许自己有丝毫闪失。你要信我。” “可是……可是战场凶险,岂是你说平安就能平安的?”玉笙摇着头,眼泪依旧不停地滑落,“我害怕……凌骁,我真的好害怕……”他将脸深深埋进凌骁的胸膛,汲取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却依旧无法驱散心底的寒意。 凌骁何尝不知他的恐惧?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平稳可靠:“笙儿,你夫君我不是纸糊的。这些年,多少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这次也一样。况且,陛下已调集精锐,粮草充足,并非孤军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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