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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下身,不是跪下,而是以一个平等的、却又带着些许俯就的姿态,伸出手,这一次坚定地握住了萧豫冰冷僵硬的手腕,试图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若是陛下不想与臣说灵力之事就罢了,就算烧了火地上还是凉。陛下万金之躯,莫要……” 萧豫猛地爆发,积压的委屈、嫉妒、被欺骗的愤怒和被这句迟到却精准戳中心窝的“生辰”彻底点燃! 祈桉的“安抚”在他听来,是如此的轻描淡写,是如此的……诛心! 每次都这样!每次他捅了别人心窝子,弄出无法收拾的局面,然后轻飘飘说两句似是而非、让人抓心挠肝的话,就想把一切都揭过去? 他以为他是什么?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祈桉!”萧豫几乎是咆哮出声,他非但没有顺着祈桉的力道起身,反而借着对方俯身的姿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一拽! 祈桉猝不及防之下被他拽得向前踉跄一步,险些扑倒。不等他稳住身形,萧豫已经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猛地从地上弹起压着将祈桉按在地上。 萧豫眼中最后一丝理智被狂怒和一种近乎毁灭的绝望彻底吞噬。他看着眼前这张苍白、清冷、永远带着疏离和掌控一切神情的脸,看着那两片总是吐出刻薄话语或敷衍言辞的淡色薄唇…… 凭什么?凭什么他永远只能仰望、只能等待、只能被这样随意地拨动心弦又被轻易地抛下?! “你总是这样!诛了别人的心……又随便说两句话就想揭过去?”萧豫的声音嘶哑扭曲,带着哭腔和滔天的恨意,“你把我当什么?把我的心当什么?” 在祈桉惊愕的目光中——那双总是平静无波、洞悉一切的银灰色眸子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萧豫疯狂扭曲的面容——萧豫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毫无章法地吻了上去。 那不是情人间温柔的触碰,而是带着血腥味和泪水的咸涩,是嘶咬,是掠夺,是惩罚。 他粗暴地撞上祈桉冰凉的唇瓣,毫无技巧地啃噬、吮吸,仿佛要将对方整个人、连同那该死的冷静和疏离都撕碎、吞咽下去! 祈桉的身体瞬间僵硬如冰雕。他瞳孔骤缩,惊愕凝固在眼底,甚至忘了反抗。萧豫身上浓烈的龙涎香檀香混合着血腥和泪水的味道,排山倒海般将他淹没。 冰凉的手指下意识地想推开压在身上的沉重躯体,又怕用力过猛伤着他,在触碰到对方剧烈起伏的胸膛和滚烫的泪水时,指尖微微蜷缩,最终失了力道。 殿内死寂,只有两人粗重而混乱的喘息声,以及萧豫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呜咽,混合在这个血腥而绝望的吻里。 地上散落的经文碎片被踩踏得污浊。 萧豫用行动证明,这一次,他不要那轻飘飘的安抚,不要那迟来的“生辰”提醒。 他要将这些年积压的所有不甘、所有委屈、所有炽热到焚身的爱恋与恨意,用最原始、最激烈、最不堪的方式,烙印在祈桉身上。即使……这会让一切都变得更糟。 直到摸到祈桉比地砖还冰冷的身子,惊觉他穿得如此单薄。 萧豫猛地停住所有动作,这股透骨寒意如同最尖锐的冰针,瞬间刺穿了他被愤怒和绝望烧灼的混沌意识。 他触电般弹开,踉跄着后退一步,瞳孔因震惊而放大。 借着寝宫内光线,他终于看清了祈桉此刻的模样:单薄的寝衣在刚才的撕扯中更显凌乱,露出一截同样苍白冰冷的锁骨; 银发有些散乱地贴在颊边;那双曾洞悉一切的银灰色眸子此刻微微睁大,里面清晰地映着他自己狼狈、疯狂又骤然僵住的脸。 最刺眼的是祈桉淡色的唇瓣上,那抹被他蛮横啃噬出的鲜红血痕,全身上下唯一的一抹艳色。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萧豫所有的怒火、委屈、嫉妒,在意识到自己对祈桉做了什么之后,瞬间被一种巨大的、灭顶般的恐慌和羞耻所取代。 他做了什么?他竟然像个野兽一样…… “对……对不起……”破碎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嘶哑得不成调。他不敢再看祈桉的眼睛,目光慌乱地扫过祈桉单薄的身体,最终落在自己刚刚粗暴撕扯过对方衣襟的手上。 强烈的负罪感几乎将他淹没。他猛地转身,几乎是扑向旁边衣架上挂着的、他自己那件厚重的玄色貂绒大氅。动作慌乱得差点带倒衣架,他手忙脚乱地将那件还带着他体温余热的厚重衣物一把扯下。 几乎是带着一种赎罪般的急切,萧豫回身,小心翼翼、近乎笨拙地将那件宽大的、带着龙涎香和暖意的貂绒大氅紧紧裹在祈桉身上。 他低着头,下巴几乎要抵到胸口,手指颤抖着拢紧衣襟,将祈桉从肩膀到腰腹都严严实实地包裹住,仿佛这样就能驱散那刺骨的寒意,也能掩盖住自己刚才的暴行。 他甚至不敢碰到祈桉的身体,只是隔着厚实的衣料,飞快地完成这个动作,然后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垂在身侧紧握成拳,指节捏得泛白。 殿内死寂。只有两人或急促或压抑的呼吸声,以及萧豫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祈桉被他裹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茧,只露出一张过分苍白的脸和那双沉静的银灰色眸子。 那件带着萧豫体温和气息的大氅隔绝了寒意,却也让刚才那场失控的狂风暴雨显得更加荒诞和……真实。祈桉唇上的刺痛感依旧清晰,提醒着他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看着眼前这个刚刚还如同暴怒雄狮、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低垂着头,浑身紧绷、不敢看他的年轻帝王。萧豫的肩膀甚至还在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什么。 祈桉的眸光微微闪动,里面复杂的情绪翻涌——震惊尚未完全褪去,一丝被冒犯的冷意,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疼惜?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入肺,让他更加清醒。 罢了,看萧豫这反应他应该是睡了很久了,想学些歪门邪道的东西唤醒自己也实属正常。 这次在昏睡前下的咒晚了许多差点错过他的生辰再加上维护谢藏他生气也是该的。 祈桉没有立刻去擦拭唇上的血,也没有整理凌乱的衣襟,只是任由那件宽大的衣物裹着自己。 他刻意放轻放缓了声音,带着一种久病初愈的沙哑,试探着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冷静些了?” 声音很轻,却像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打破了萧豫试图维持的鸵鸟姿态。 萧豫身体猛地一颤,似乎想抬头,又硬生生忍住。 祈桉的目光落在他紧握的拳头上,那上面青筋毕露,仿佛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他顿了顿,想了想刚才发生的事,心中了然:“陛下可还生气?今年的生辰礼还要吗?”
第32章 到底懂什么了 宫中多年无妃,萧豫正值血气方刚之年,方才那番失控的举动……怕是被压抑太久的情欲作祟,混合着积压的愤怒和委屈,才在生辰这日彻底爆发出来。 早闻欲积压久了就成了郁,他是帝王,却也是个被自己长久忽视了正常需求的年轻人。自己考虑过这点,却又忘了提出确实是疏漏。 萧豫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中还噙着未干的泪,带着一丝茫然的希冀,似乎不敢相信祈桉会如此“平静”地揭过,甚至主动提及“生辰礼”。那破碎的心底隐秘地期盼着,或许…… 祈桉微微坐直了些,却觉得浑身不舒坦,裹紧大氅,干脆拉着萧豫站了起来往榻上走去。 萧豫早已是一副被勾了魂的样,就算是现在祈桉拉着他去悬崖边都会任其牵着一起跳下去。 祈桉清冷的嗓音清晰地回荡在狼藉的寝殿里:“臣昏睡多年,疏忽了陛下宫闱之事。陛下龙体康健,后宫却形同虚设,实为臣之过。” 萧豫:?后宫。? 萧豫眼中的希冀瞬间冻结,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般浇下。 祈桉继续道,语气平静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决定:“此次生辰,臣为陛下备的礼,便是为陛下广选秀女,充盈后宫。 选秀一切事宜所需皆由国师府所出,陛下若有心仪类型,亦可告知臣,臣令画工先行遴选图册,供陛下预览,免去辛劳。”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寒冰的钉子,狠狠钉入萧豫的耳膜,萧豫不可思议地站起来看着祈桉。 “呵……”一声破碎的、带着血腥味的轻笑从萧豫喉间溢出。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书案上,震得残留的几页经文飘落。 “好……好一个生辰礼……”萧豫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窟里捞出来,“国师……真是……思虑周全,体恤圣躬!”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胸腔里翻涌的腥甜压下去。他站直身体,尽管指尖仍在无法控制地颤抖,但帝王的威仪如同最后一道盔甲,被他强行披上。他不再看祈桉,目光投向殿外无边的黑暗,声音冰冷,毫无起伏地下令: 殿门无声滑开,值夜的内侍战战兢兢地跪在门口。 “送国师大人,”萧豫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带一丝情感,“回紫宸殿偏殿休息。” “是……是!”内侍被帝王身上散发的恐怖寒意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进来。其中一名年纪最轻的内侍,因过度恐惧而腿脚发软,慌乱中一脚踏出,不偏不倚,正正踩在散落于地的经文残页上。 萧豫空洞的目光骤然聚焦!如同被毒蛇噬咬,他猛地转头,视线死死钉在那只踩在经文上的脚。 “放肆。”内侍们扑通跪倒一片又小心翼翼避开经文所在,跪得乱七八糟的震得殿梁簌簌落尘。 那名闯祸的小内侍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抖如筛糠,连求饶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拖出去!”萧豫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淬着剧毒,直指那瘫软的内侍,“杖毙!” 来人铁钳般的手抓住那瘫软如泥的小内侍,像拖一条死狗般向外拖去。小内侍终于发出凄厉绝望的哭嚎:“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奴才不是故意的!国师大人救命——!” “陛下...”祈桉刚开口就被萧豫堵了回去,“祈卿今日倒是如菩萨般好心肠,人人都想救。”看着萧豫这般神情,只得作罢,其余内侍带着祈桉提着灯笼回到偏殿。 当哭嚎声彻底消失,殿外隐约传来沉重、钝闷的击打声和压抑不住的、最终归于沉寂的闷哼时,祈桉缓缓地、极其轻微地阖了一下眼帘。 萧豫的反应跟他预想的大相径庭,这难道不是他需要的吗?他裹紧了身上的大氅,那上面属于萧豫的味道似乎也散尽了,只剩下冰冷的龙涎香。 正殿内,萧豫蜷缩着躺在床上,不知过了多久,身体的极限终于压倒了翻腾的思绪,萧豫的意识沉入一片混沌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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