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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是冷冰冰空荡荡的宫殿,而是一处温暖如春、光影氤氲的所在。空气里弥漫着清雅的草木气息,而非龙涎香。 他感觉自己躺在柔软的云絮之中,浑身卸下了千斤重担。 然后,他看到了祈桉。 祈桉就坐在他身侧,不再是沉睡的玉像,也不是疏离的国师。他穿着素雅的月白衣衫,银发随意披散,侧脸在柔和的光线下精致得不像真人。 最让萧豫心脏狂跳的是那双眼睛——那双总是盛着倦怠、疏离、冰冷审视的银灰色眸子,此刻正含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温柔的涟漪,专注地凝视着他。 “醒了?”祈桉的声音不再是沙哑的冰锥,而是带着清泉般的温润,轻轻敲在萧豫心上。一个简单的音节,却让萧豫眼眶瞬间发热。 没有质问,没有责备,没有“选秀”。只有纯粹的、令人心安的注视。 萧豫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他贪婪地看着眼前的人,目光描摹过那微启的淡色薄唇 “哥哥……”萧豫的声音带着浓重的依赖和失而复得的哽咽。他鼓起毕生的勇气,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轻轻触碰祈桉的手背。 冰凉,却不再是拒人千里的刺骨,反倒像一块温润的寒玉,熨帖着他灼热的指尖。 祈桉没有躲闪。他甚至微微倾身,主动将那只冰冷的手覆在了萧豫的手背上。肌肤相贴的瞬间,萧豫浑身一颤,一股巨大的、灭顶般的暖流从相触的地方汹涌灌入四肢百骸,驱散了所有的阴霾和恐惧。 这无声的默许如同点燃干柴的星火。萧豫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撑起身。这一次,他没有犹豫,没有暴怒,只有满腔积压了十几年的、几乎要将他焚毁的渴望和小心翼翼的爱恋。 他吻了上去。 不再是地上那个带着血腥和惩罚意味的强吻。这个吻轻柔得如同蝶翼拂过花瓣,带着无尽的珍视和试探。 他先是虔诚地、颤抖着印上祈桉光洁冰凉的额头,感受到那细腻肌肤下微弱的脉搏,仿佛连接着他自己的心跳。接着,吻沿着挺直的鼻梁一路向下,最终,带着一种近乎朝圣的心情,覆上了那两片淡色的唇。 唇瓣相触的瞬间,梦境猛地燃烧起来。祈桉的唇不再冰冷,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灼人的柔软。 他没有抗拒,甚至微微启唇,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如同叹息般的轻吟。 这声音彻底点燃了萧豫。
第33章 亵渎 祈桉异常柔顺,他主动环住了萧豫的脖颈,青涩却带着致命的诱惑回应着。 萧豫的手不再满足于交握,而是带着滚烫的温度,带着长久压抑的、不顾一切的贪婪,探入了祈桉微敞的衣襟。 萧豫与祈桉沉浸在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密中。祈桉展现出前所未有的顺从与主动,他们彼此靠近,肢体交缠。 萧豫内心压抑的渴望决堤,他带着炽热的悸动去触碰祈桉那如冰玉般、从未被他人染指的肌肤。 他们的指尖在对方身上游移,生涩却充满魔力,无声地褪去了距离。光线勾勒出两人紧密相依的轮廓。 那双银灰色的眸子此刻蒙上了水汽,迷离地望着萧豫,里面盛满了萧豫从未敢奢望的——欲求、沉沦、以及一种全身心的交付。 “小鱼儿...你疼疼我...”祈桉在喘息间隙逸出破碎的呼唤,不再是“陛下”,而是那个只存在于遥远记忆和隐秘渴望中的亲昵称谓。 一阵绞痛将萧豫从云端狠狠拽落。 他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浑身湿透,汗水浸透了寝衣。上腹部绞痛让萧豫不自觉蜷缩起来。 窗外天色稍白,更漏单调的滴水声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身下是床,而非梦中的温软云絮。身边空空荡荡,只有空气里残留的一丝独属于祈桉的气息。刚才肌肤相贴的滚烫触感、耳畔破碎的呻吟、那蚀骨的欢愉……一切都清晰得如同烙印,灼热地烫着他的神经。 “畜牲……”一声沙哑破碎的咒骂从萧豫紧咬的牙关中挤出,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几乎要呕吐出来的自我厌恶。 他猛地将滚烫的脸更深地埋进枕头,试图用窒息感驱散那挥之不去的幻象,可越是逃避,那画面就越发清晰鲜明。 一股巨大的羞耻和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他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灵魂深处那无法洗刷的肮脏感。他又亵渎了心中唯一的神明,用最不堪的方式。 他甚至不敢去想,若是祈桉知晓他甚至不止一次地做过这样的梦……那双银灰色的眸子会流露出怎样的鄙夷和嫌恶? 那场梦,终究是饮鸩止渴,在他灵魂深处烧出了一个更巨大、更冰冷、永远无法填补的黑洞。 而祈桉,他的神明,他的执念,他的求而不得,依旧睡在咫尺天涯的地方,对他的痛苦与沉沦,一无所知。 水汽氤氲的热气散去。萧豫任由内侍伺候着擦干身体,换上干燥柔软的新寝衣。躺回冰冷的龙床,锦被柔软却毫无暖意。辗转反侧,锦被被他烦躁地掀开又扯回,最终徒劳。 他走到窗边的紫檀书案前,案上已被人小心地收拾过,那些被他撕碎践踏的经文残骸被整理妥当地放在架子上,只留下光洁的桌面和整齐摆放的几本奏疏与典籍,仿佛昨夜那场歇斯底里的崩溃从未发生。 拿起平日爱看的书强迫自己看下去,目光落在墨字上,心神却像断了线的风筝,飘忽不定,总被那缕若有似无、萦绕鼻尖的冷香牵回。 挣扎几次还是掏出个盒子,盒内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厚厚一叠泛黄的纸页,用丝线仔细装订成册。 在他去烧太庙前死活找不着的东西,回宫后却从祈桉怀里掏了出来,“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与你无益我便收起来了。” 萧豫小心翼翼地捧出手札,指尖拂过粗糙的纸面,仿佛在抚摸凝固的时光。那些被现实和梦境搅得支离破碎的心绪,在指尖触碰到这些墨迹的瞬间,竟奇异地沉淀下来,与记忆里萧哲那本不同,后面又加了许多内容。 祈桉爱吃的东西,祈桉教导一个有天赋的皇子习法术,祈桉去外国游历带回来的孩童。 无益的旧事?分明是一部宁国皇室代代相传的癔症实录。 早前萧豫便觉得这些“祖宗”手札里写的倒像是这些皇帝在伺候祈桉,待萧豫自己也开始动笔,这个想法被彻底肯定了。 因着这个萧豫特意去找了历代实录,发现这些祖宗比他好不了多少,个个都是祈桉重度依赖。 “景和漕运改制,群臣激辩月余。帝忽掷冠于地,笑指国师:‘诸卿吵得朕头疼。祈卿说留便留,说废便废,他的话就是朕的令!’” “元昭三年冬,皇帝三日未眠,执剑守于国师闭关石室外。史官谏曰‘有损龙体’,帝叱:‘若无他在侧,朕与孤魂何异?’” “永昌帝病笃,呕血犹握国师一缕银发。”——《光宁实录·秘卷》 对照字迹与实录,萧豫艰难找到手札中是哪些祖宗写下的哪些话。 永昌帝在手札内容甚少,最后一段是: 桉沉眠,恰满十载。 朕日执其腕,探息于鼻下,犹恐漏一息之微。然其容色如生,银发覆枕,唯胸臆微弱起伏,竟似玉琢人偶。 今咳血盈盂,太医跪禀大渐。朕斥退左右,独握卿一缕银发藏于怀。发丝沁寒,而朕掌心烫如炭炙——黄泉路冷,若卿长睡不醒,朕孤身赴死时,当以此发为引,焚殿为炬!纵九幽寒渊,亦要灼出一条暖径候卿。 实录中并无此事记录,想来祈桉是在他赴往黄泉前醒来了。 “好一个长命千岁的国师……您是要我们萧家祖祖辈辈,都当您脚边这条饿疯了又不敢咬主的狗吗?” “陛下……国师求见。”一个带着恐惧的声音在殿门处响起。陛下刚屏退左右不许任何人打扰,但国师求见又不敢不通报。 祈桉置若罔闻走到离书案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如同碎冰投入深潭。 “臣来向陛下辞行。宫中不便久扰,臣该回国师府了。” “你的国师府里,有什么更紧要的人,等着你回去见?” 他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偏殿的方向,那里曾躺着谢藏。这个念头如同毒蛇,死死缠绕着他的心脏。 对啊谢藏回来了,回国师府,是不是就能更方便地见谢藏了?
第34章 还回来吃饭嘛 祈桉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萧豫话中那赤裸裸的指控和毫无遮掩的独占欲。他有些疑惑,“昨日陛下吩咐让臣搬回国师府...” “这么听话让搬就搬,朕还说了让你把谢藏领回府你也领回去吗?”萧豫气得感觉浑身都疼。 “不是,是臣要去谢府。”祈桉不假思索回答道。 萧豫气得说不出话,热得冬日里竟都想将衣裳脱了。 “陛下伤了人和心,您不愿慰问,那自然得由臣代劳。” 萧豫气消了些,还未来得及开口,又被祈桉一句话点燃了。 “再说……选秀之事,”祈桉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却又理所当然的公务,“事务繁杂,涉及采选、仪程、宫室安置等诸项。臣既已苏醒,自当及早回府,着手筹备,以免耽误陛下后宫大事。” “你要筹备选秀?好!很好!”萧豫狂笑起来,笑声癫狂刺耳,“朕要选尽天下绝色!朕要夜夜笙歌!朕要让这紫宸殿夜夜都飘着脂粉香!朕要——”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因为祈桉的指尖,带着微凉,极其突兀地、轻轻点在了他的唇上。 那触感冰得萧豫浑身一颤,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疯狂的言语和动作。 祈桉微微抬眸,银灰色的瞳孔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捕捉的情绪,快得如同错觉。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清晰地穿透了萧豫粗重的喘息: “陛下,慎言。”祈桉收回手指,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微尘,“天家颜面,帝王威仪,不该如此失态。选秀是为国本,为陛下开枝散叶。臣,告退。” 银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背影挺直而疏离,一步步融入门外的光线中,消失不见。 他刚刚扬言要“选尽天下绝色”、“夜夜笙歌”的狠话,此刻听起来,空洞、苍白,又无比可笑。 祈桉一个转身,就能将萧豫所有的疯狂、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痛苦,都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陛下,要用早膳了吗?”侍女也不想在这风口浪尖来问,但萧豫昨日在席上也没用多少,若是今日也这样怕是又得叫太医来了。 “把国师叫回来一起用膳。”虽然刚吵完叫人回来用膳有些丢脸,但萧豫就是想让祈桉回来和他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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