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姚温既然敢亲自来这虎穴,自然摸过落霞县的底。
姚温冷笑道:“耿大人的话说得漂亮,也不必急于解释,本官并无怪罪的意思。”
“不过耿大人误会了本官的意思。”
他顿了顿,而后才缓缓说:“本官得知,落霞县虽保留有矿物税,但此税非彼税,与先前朝廷推行的税制大相径庭。”
“姚大人……”
姚温眯着眼,“本官话还没说完,你急什么。”
耿琨灰溜溜闭了嘴,只等姚温接下来还要说什么。
姚温不慌不忙,他停了筷子,并不正眼看耿琨,“听闻贵县的矿物税,不是从矿主那里收,反而让矿工自个儿掏钱,美其名曰劳务钱。”
“扑通”一声,耿琨已然跪倒在地,他伏在地上,声泪俱下,“大人,此事耿某全然不知啊!我们只问矿主收税,并不直接干预到矿上啊!”
“是么?”姚温抿了口茶,“你那孙女姓吴吧?”
“吴家矿场的吴二是您的女婿,你真敢说那命案和你无半分关系?”
姚温说到这时,眼神凌厉,直逼得人哑口无言。
耿琨此时不再像之前那般低声下气的姿态,他仍跪在地上,可看向姚温的眼神,像看一个死人。
“姚大人始终不信任下官,却又拿不出什么实质证据。下官为官多年,兢兢业业,虽无功劳但自问也无愧官家,大人这般无端责难,却失了风范。”
姚温触上耿琨的视线,他眼中毫无波澜,那看向死人般的眼神。
亦无妨,他姚寄言,本就死过一次了。
“你当真以为本官没有证据?”他嘴角勾起,分明在笑却又瘆人得紧。
“耿大人,本官给了你坦白的机会,你自己不珍惜。”
这话听着像给耿琨下了审判一般儿,姚温边说着,边起身走人.
行至门口时,他回过头,俯视着跪在地上的耿琨,“耿大人,下辈子做个好人。”
光线交织,明暗清晰,耿琨跪在暗处,瞧那沐浴在阳光下的身影逐渐远去。
好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耿琨只觉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
这话竟然出自一个落魄的京官,好人么……
这些为政者又有多少干净?
不过是立场的不同,耿琨脸上的阴狠不再刻意隐藏。
在京师洛城之地,伴君如伴虎,他们便能保证手上干净做个好人?
是该笑他虚伪还是该笑他天真呢?
不过是立场的不同,耿琨脸上的阴狠不再刻意隐藏。
他从方才姚温的话中至少得知,姚温是找到了证据,既然如此,就决计不能让他活着离开落霞县。
耿琨没有再耽搁下去,他立即吩咐下属,跟上姚温,若是姚温回到这里,就不要让他有逃跑的机会。
“等等!”那手下刚欲迈出门去,听了耿琨这声,又折转回头,“还有什么吩咐?”
耿琨的眼神似淬了毒液的利刃,“严查这几日出城的人口车辆,只要有疑似矿工与尸体的,都立即扣押!”
……
这头的姚温没停留在耿府,而是绕道去了个偏僻处。
跟踪他的那人害怕暴露,便不敢跟太近。
只是一晃眼的功夫,姚温便混在人群中,再难寻踪迹。
那人“啧”了一声,不得不现出身形,穿梭在人群中搜寻姚温的下落。
姚温斜倚在不远处小巷的石墙上,他挑挑眉,心中难免有所吐槽:这人的业务能力比起京师那边派来的可差太远了,就这还想跟踪,可谓不知天高地厚。
“要不要帮忙?”周檐头戴帷帽,双手抱胸。
姚温摇头,“别轻举妄动,还不到时候。”
周檐不语,姚温收回视线,正眼看向周檐,“等会儿你记得藏起来。”
周檐好笑道:“你这弄得好像我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小情人似的。”
姚温白了他一眼,“你自己要自贬情人,可不是我骂你了。”
“别说了,人来了。”姚温十分敏锐,待他说完这话,再回头时,周檐也不知跑哪去了。
范饮溪……不,准确来说是穿着范饮溪衣服的刘老狗来了。
只是他人畏畏缩缩,一身官服穿在他身上勉强提了点气质,但仍难改本性。
“神……啊不,大人。”刘老狗下意识脱口而出,却又想起早上来人的叮嘱,吓得连忙改口。
姚温颔首,“早上接应你的人已经同你说了么?”
“说了,都说了。”刘老狗始终低着头,不敢与这位知府对视,他甚至不敢再多说半句,只怕舌头打了结在知府面前出丑。
“不必紧张,你放心,我必定护你周全。”姚温冲他温柔一笑,一只手安抚性拍了拍刘老狗的肩膀。
刘老狗哪里见过这阵仗,还被知府老爷这么以礼相待,而且,知府老爷笑起来未免也太温柔了些,如沐春风般,竟真的使他有了些勇气。
安抚了刘老狗,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回耿府虚位以待。
如今城门盘查必会加强,也不知小范他们那边能不能顺利出去。
范饮溪一干人乘了马车,扮作一队商旅要出门去。
由于景山是矿工,范饮溪也在耿府那边露过脸,两人都换了身衣服,带着面纱以免让人认出。
守门的士兵手里拿幅画一个一个比对。
孟倦排队过城门时粗粗扫了一眼:姚温、范饮溪、甚至还有刘老狗和去世的孙九的画像……
孟倦有些许无语,当真以为他们会蠢到把孙九的尸体也运回去啊。
轮到他们检查,一士兵先是对车外的孟倦几人细细比对,而后才把目光转向马车。
“车里面的人下来,接受检查。”
范饮溪撩开了帘子,他带着面罩,扫了一眼四周,瞧见那几幅画像时,微不可查地顿了顿,而后状若无事般禀告,“我与弟弟此番来云中做长途买卖,与你们的老爷都知会过的。”
他颇会来事,递给孟倦一个眼神,孟倦忙从怀中掏出袋银子塞到为首的一个官兵手里,“军爷您行个方便。”
那人掂了掂重量,于是挥手道:“走吧走吧!”
孟倦他们得了令,忙不迭就要走,可哪曾想又听一声喝斥,“等等!”
车内的范饮溪刚放下心,却随着这声叱喝,心又再次被提到了嗓子眼儿。
难不成被发现了!? ---- 二更,感觉写到这里很合适。
今日没有小剧场,不能破坏气氛斯哈。
我们的战损小姚,快要登场了。
补:状态不大行,明日补更,后日正常更新。 可能会修一点前面的内容。 来点剧场问答: 问:择偶标准 姚温:体贴灵魂伴侣相互支持互相尊重。 周檐:随心吧,没有标准。 徐易:老师什么样,长绝便喜欢什么样。 杨约:咳咳,这是隐私,不便透露。 范饮溪:啊!和我一样喜欢小孩子的! (小范因为家里有弟弟妹妹,所以很会照顾孩子!)
第25章 痴人痴事不悔歧途,愚人愚念无言归路(三)
车内的景山大惊失色,范饮溪连忙按下他,冲景山摇了摇头,示意他在此时稳住心神。
孟倦深呼吸了口气,转过身陪着笑脸,“兵爷,还有什么事吗?”
说话的那人和旁边的士兵交换了眼色,“你们这箱子里,装得什么?”
他说话时,按在腰间佩剑上,另一只手指着几个镖人运得箱子。
镖人都未吭声,只等孟倦开口。
孟倦瞧了眼箱子,又瞧着那官兵,“这箱子里也就我们运的货物,没有什么可瞧的。”
“是吗?”士兵目光停在那箱子上,“光你说没用,我们得打开来看看才能交差。”
“这,这……”孟倦恰到好处展现出犹豫之色。
“开,开吧。”孟倦对一旁的镖人道。
箱子盖得严实,其中一个镖人费了些力气,把箱子给开来。
那几名士兵抱着手站在旁边,只等着瞧这箱子里能开出什么东西。
箱子被镖人完全打开,露出里面装的物品。
是些绸缎料子之类。
士兵意犹未尽,拿手扒拉了几下,见这确实没有其他的东西。
这才挥挥手放过他们,“赶紧走,别在这碍事!”
车队有惊无险过了城门,众人俱是松了一口气。
景山本就是耐不住寂寞的性子,他一把摘了面罩,长吁道:“好险,没想到真能去到云中了!”
范饮溪没有他那么乐观,他还在忧心着自家大人,姚大人一人留在这里。
他势单力薄,时间呆得越久,他便愈危险。
不能再耽误下去,得马上回云中城搬旧兵才行。
“哥,你说云中城是不是很繁华啊,我这辈子都没出过落霞县啊!”景山忍不住憧憬。
范饮溪有一搭没一搭应着他,“你去了就知道了。”
“哦哦……”景山是个会看脸色的,瞧着范饮溪郁郁寡欢的模样,他也识相的闭了嘴,只掀开他那侧的车帘欣赏风景。
……
方才消失的人这会儿复出现在小厮的视野中。
他紧紧跟了上去,却发现姚温身边还跟了一人。
看着穿着,想必是姚温身边的同僚。
这不正好么,人还凑齐了,得来全不费工夫。
只见那二人一道回了耿府,耿老爷交代下来的跟踪也算告一段落。
虽途中有跟丢过,好在应该没出什么事儿。
那小厮这般庆幸,却不知自己跟丢的那一会儿,便已然达到了姚温的目的了。
姚温他们回了厢房,刘老狗按着姚温教的,说是身子疲乏,闭门不见。
而姚温则是坐在房中,望着台前一株绿萝出神。
还能拖几天呢?
过了今夜,安宁的表象也会被撕裂开来。
这个时辰,小范他们应当已经出了城,姚温无法与他们联系,无论他们顺利与否。
计划都要进行下去。
他这般想着,觉得房里太闷,于是推开厢房的一扇窗子。
可没曾想,他低下头,便瞧见躲在窗子下的一道小小身影。
洛城的园子都设计精巧,吏部右侍郎家的采薇园便是一处典型。
只说那水榭,几面皆立落地门窗,唯有临水一侧格外宽敞,顶上以卷棚歇山式样,檐角低平轻巧,檐下挂落玲珑,后部连了长廊。春日赏桃,夏日观荷,秋日吟枫,冬日迎雪,坐于鹅颈靠椅之上,便可饱览四季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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