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清也只是点头,直觉告诉他,这事没那么简单。庆元帝可不是一个轻易改变主意的人。尤其是因为太子和宗亲的干系,以此为切入点,无非是叫庆元帝和藩王们暗暗为敌。 他愿意么? 林清无奈苦笑,回京后他一直在隋府,过了个清净的年。期间奚今前来拜访,林清特意地向她道谢。 “若是没有您,还真不知晓那惠州家眷如何。” 奚今看着眼前不复昔日的林清,心底也是难过,“他们都好,都念着您,只是所有人都未曾想过有这样一天。林大人,您是受了多少苦。” 奚今在惠州足足待了两月,为了林府的安全,她直接下榻在林府中,派定国公府上的护卫将那宅院团团围住,期间她也好几次和那锦衣卫直接对抗,直到传来林清被赦免的消息。 “一切都过去了,如今我会写一封信,叫那惠州林氏从族本上除去我的名字。”林清淡道,“他们便与我全无干系,我亦不会再回去,为他们带来灾殃了。” 奚今叹息,幽幽看向隋瑛,“哪里还会有灾殃呢,大哥还在,大哥会护您无忧。” 隋瑛在一旁翻书,闻言抬头,笑了笑,只是这笑容当中有难以抹去的苦涩。 如今的问题很明白,除却外人不知晓,却已横亘在他们两人之间很久。 隋瑛不愿意林清再踏入局中,于是他以南明山为困,以隋府为笼,将他护在外人触及不到的安全当中。可林清却不是一只适合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儿,亦不是为了所谓自己和他人的安全感而放弃心中大业的人。 还有林可言一事,隋瑛咬定了不与他说,林清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他承受不住其中后果。 可林清表面上不再问,心底却一直记挂着。你不问,我不说,隔阂便就此产生。两人都害怕回到南明峰上的那一夜。 只是一个人的回归,尽管再小心翼翼,再悄无声息,也会被有心人看在眼里。 夜色寂寥,张府里灯火寂寥。 “他回来了。”张邈转身对身后的年轻人说。 年轻人露出志在必得的微笑,道:“战争又要开始了。”
第100章 一个人睡不着,要哥哥陪…… 林清曾说过, 他很喜欢人们畏惧他,那是酒醉后的迷糊话,但也并非没有半点真心。令人感到畏惧是一种能力, 能使很多不能做的事情行得异乎顺利。他信奉铁腕手段,雷霆风格,且并不介意他人对其心狠手辣的置喙。 只是在隋瑛面前, 他到底是希望自己能更多地像那个用一小汪水来留住月亮的男孩的。 他们依旧共枕而眠,好似一位丈夫和妻子寻常的生活,丈夫并不介意妻子与学生及其旧友的会面,但他希望他不要迈出这府门,这希望来自于爱的担忧, 可这担忧若枷锁一般困住了妻子,让他有时喘不过来气。 林清知道,隋府多出来的那些服侍他的下人是隋瑛的特意安排,他们无微不至地照顾他, 也事无巨细地防备他。防备他出门,防备他写信,监视今日的访客对他说了什么话, 而他又回复了什么话。 某一日,林清叫萧慎多去三千营里瞧一瞧吴晗, 和他多联络,晚上隋瑛便在床上说,萧慎还是离禁军远一些好。如今他和程菽正想法子把他推上东宫之位, 现下时光只能有功, 不可有过。林清愤懑,问萧慎去三千营到底能有什么过? 隋瑛侧头看他,淡道:“他去三千营没有过, 但频繁来见你,便是过。” 林清只觉得胸口一口气提不上来,盯着眼前人,是有怒却无从发泄。便揪住隋瑛何以知晓他和萧慎的对话为由头,道:“那你何必允许他来见我?我身边到处都是些不三不四的人,倘若真要做你的一只鸟儿,你何必出门左拐五百米,找那铁匠打一副铁笼,把我关进里边儿去!” 隋瑛好脾气道:“我是出于何种目的限制你,你比我更清楚。如今事情将将过去一年,又在天子脚下……算我求你,等时日再长些,等岐王坐上东宫之位,如今圣上年事已高,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只要岐王即位,你要走多高,我便推你多高。” “你以为我只是为那权?”林清咬唇,双目灼灼,“一家子的血仇,就这样不了了之,如今我即使可以走路写字,也终是无法和那常人一般了。我后半辈子都是个瘸子了,这仇,你叫我放下?” 隋瑛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听林清掷地有声地道:“你是心善,可你不能要求我和你一般心善,我要张邈死,哪怕岐王的事我插不上手了,但我要张邈死,你明不明白?” 隋瑛哑然,躲避林清的视线,淡道:“等岐王即位再说。” “我讨厌死你了!”林清被隋瑛这幅态度惹恼,恨恨地推开他,背对隋瑛躺下,泣声喊道:“反正你和这一切都没关系!反正这不过就是我一个人的事情罢了!如此看来,找你还不如找那个倪允斟,至少我和他有共同的仇人!” “你,你怎么如此说?”隋瑛的心犹如被狠狠锤击,一阵难以消弭的钝痛。他去掰林清肩膀,“我很难相信你当着我的面提起他,他……他算什么。” 林清紧闭双眼,却流下不甘和悔恨的泪水。这一夜隋瑛被伤透了心,他没有再像往日那般去哄林清,他只是自己披上鹤氅,踱步到书房里去睡了。 那一夜,隋瑛和衣躺在榻上,他知道自己在感情一事上虽足够忠诚和真心,却总是不如人意。他有不足之处,他很明白,但不至于叫林清在和他自己的床上提道别个男人来。 翌日一早他便去了吏部衙门,林清醒来后找了他很久。他忙到很晚才回来,却也只是径直去了书房。 林清手持蜡烛,站在书房门口,火光摇曳在他愁苦的脸庞上,带着三分相思,七分懊悔。思索再三,林清敲响了门。他知道昨夜是自己过分了。 推开门,隋瑛在烛光下看折子,他没有抬头,直到林清走到了他跟前。 “哥哥…… ”林清想,也许他可以当作什么都未发生,他绕过案,来到隋瑛身后,将两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 可隋瑛只是淡淡地道:“夜里风凉,早些睡。” “一个人睡不着。”林清附身,在隋瑛耳边轻轻地呼吸,同时也推了推他,嗔道:“要哥哥陪。” 隋瑛心下一软,但还是冷声道:“不用我陪,我只会惹你不愉快。” 林清又推了推他,他还没这样放低身段过,就差搂人脖子撒娇,“哪里有不愉快,愉快得很。” “我不想找骂,也不想叫人冷眼相待,天儿已经够冷了。” “谁人骂你了?说,谁骂你,我拿叉棍打他去!” 隋瑛想起一年前用叉棍抽人屁股一事,嘴角不禁上扬,但很快他又恢复冰冷,道:“你去休息吧。” “我不要。” 林清贴着他脸就亲了一下他的嘴角,又从抬起人胳膊底下钻进去,合身躺了人怀里,含情脉脉地盯着隋瑛,一只手就去勾他的衣领。隋瑛拼命按捺住嘴角,他想象自己是一座雕塑,盯着手中书籍,他目不转睛。 衣领将散未散,露出人胸膛来,林清咬了唇,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在人渐趋灼热的心口上。神态媚得像只狐狸。 “好哥哥,书有什么好看的。你瞧一瞧我。”一边说,一边扭动着身子,隔着薄薄的衣料,他感受到了对方诚实的反应,于是他露出狡黠的笑容,更是搂了人脖颈,凑上前去亲。 倘若如此也就罢了,他还故意敞露衣领,叫隋瑛的目光犹若被磁石吸引似的,根本无法再继续专注。 “哥哥,哥哥……” “好啊!”隋瑛猛地扔掉书本,将林清合身一抱放在案上,“在我床上说要去找别的男人!你是恨不得要死了我这颗心不成!” “好哥哥,我错了,我错了…… ” “那倪允斟有什么好,长得是比我好?还是学识比我多?是对你有更深的情,还是肯为了你死也不足惜?我不饶你,这绝不饶你!” 越说隋瑛越起劲,对准了林清痒穴直挠,林清笑得直流泪,不断挣扎着央求,本就宽松的衣衫彻底凌乱不堪,掩映不住那伤痕累累却又莫名诱人的身体,于是那戏弄的手渐渐凝停,随即化身为欲望本身,在这具身体上下逡巡起来。 它在寻找,寻找这里是否有其他人的气息,当它发现这具身体全然只属于自己时,烈焰便由心口勃然烧起。它去了太多地方,都是它熟悉地方。光滑的平原,雪中的红梅,隐秘的角落,然后它引导另一位旅人走上这道旅途,它则向上,来到他最想去的那处。 心脏。 它摁在那个地方,很用力,好似在质问,这里是属于谁的?可渐渐的,他发现这质问毫无意义,因为这每一次跳动都是他的名姓。 而林清,他感受自己肩胛骨在冰冷坚硬的案上吱呀滑动,有点痛,但他很满意,在他摇晃的视野里,隋瑛淹没在烛光光晕中,好似沉入了欲望漩涡。他知道隋瑛爱他,爱得发疯,他也同样,所以他们之间一切都好解决,只要一方肯服软,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回到最初。 他以为自己找到了绝妙的方式,殊不知再好的药也会产生耐药性。 可此际他却沾沾自喜。
第101章 这个分寸如何? 一片银装素裹的东宫中, 厚厚的积雪覆盖了青砖小径,掩盖了来人的脚印。庭院中央的池塘已经冻结,冰面如同一面巨大的琉璃镜, 映照着清冷天空和远处宫殿的轮廓。几只锦鲤在冰下静静游动,偶尔泛起的一丝波纹打破冰封的宁静。苍松翠柏依旧挺立,枝头挂满了晶莹雪花, 沉静中透出几分苍劲与冷峻,显得格外庄严肃穆。然而其中一处寝殿内,传出不该有靡靡声响。夜色浓郁,火红的炭火照亮一张迷醉于欲之中的清丽面孔,怜妃伸出手推开太子, 披上了衣衫,道:“我该走了。” 太子立即显露出毫无作伪的难过神色,“你走了,叫我这漫漫长夜如何度过。” “你父皇许是今日要去寻我。” “他不会去的, 我打听过了。”太子抓了怜妃的手腕,在唇下吻着,“好人儿, 留下来。” 怜妃淡淡一笑,“我留下来, 你陪我吃点酒?” “我这就差人热一壶酒来。” 太子下床叫来几名宫人,隔着垂帷,怜妃看到几张熟悉面孔。宫人们在太子面前俯首垂听, 目光却时不时瞟向怜妃。怜妃垂下眼睫, 躺回了床上去。 一夜春宵,太子欲罢不能,吃了酒后, 他抱着怜妃又哭又笑,不断诉说近日以来心中的苦闷,好似犯了疯症。怜妃像安慰一个孩子一般安慰着他,说陛下一定不会撤去他的东宫之位,陛下最疼他了,那些大臣们翻不起来水花。 到最后太子睡在她的怀里,怜妃怔怔望着这处东宫,露出极悲哀又幸福的笑容。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65 首页 上一页 90 91 92 93 94 9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