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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公子的扇子顺着男人的下巴一路向下,色气地划过他的前胸、侧腰、小腹,然后落在膝盖处,雪白的衣料勾勒出他笔直修长的腿形,但王公子知道,那里有一条丑陋的疤。 “你要怎么照拂啊?”王公子下流地挑眉一笑,“莫非是有的花样,你还伺候不了?” 男人淡淡一笑,“如果疗养得够好,是可以伺候的。” 难得能尽情羞辱一个高高在上的冰山美人,王公子心里很痛快,索性顺着他的话继续说,“哦?那你要怎么疗养?跟小爷我去避暑山庄泡温泉?” “避暑山庄在山上,此时去有点冷。不过山脚下也有些不错的温泉,适合冬天。” 王公子眉头一挑,“听你这口气,还想去御栖阁?” 桌上的茶壶终于沸腾了,男人从容不迫地端下,将沸水冲进茶杯里,双手捧着递到王公子面前,“御栖阁的话……倒也还可以。” “怎么?你这么得宠,五王爷还带你去过御栖阁?” 王公子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男人,“不过我劝你说话注意点。这要是让别人知道,堂堂王爷居然带一个娼妓去皇家园林,你这可是在给王爷找麻烦……” 男人仿佛没听到他的警告一般,继续说,“御栖阁里的暖石,冬天用起来,倒比温泉方便些。” 听了这话,王公子不屑地笑了——这个妓为了抬高自己的身价,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吹。“哟,五王爷既有这么大能耐,在正殿的暖石床上干你,没顺道自己登个基、再封你当娘娘啊?” 男人似乎完全没听出这话里的嘲讽之意,他淡淡一笑,诚恳地说,“王公子玩笑了。正殿不只有暖石床,外间也有几块暖石椅,受器重的大臣也是可以坐的。” 一听这话,王公子有点愣,“你说什么?” “比如您的父亲王丞相,自去年冬天开始,就可以进殿坐在暖凳上汇报了吧。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冬至那天吧。” 王公子突然感觉身上有点发凉,“你……你怎么知道的?” ——御栖阁,听名字就知道,是皇家园林。它位于城郊的山下,这山也不知有什么特殊构造,不仅温泉众多,而且有很多可以发热的石头。能工巧匠便将其中最大的一块打磨成石床,又依照石床的位置,建成宫殿,圈了庭院,成为皇家冬天常去的一处避寒之所。 如果说男人前面那几句还只是道听途说的卖弄,但关于王丞相的事,那个闲散王爷不可能知道。 王公子心慌得厉害——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男人似乎没看到王公子突然变色的脸,他掏出腰间别的手帕,轻轻擦了擦手上的茶渍,然后随手放在一旁。手帕下面的挂坠碰到红木桌面,发出清脆的金玉之声。 但王公子的脸却彻底白了——“你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挂坠是一个雕刻精致的玉牌,上面刻着一个“栖”字,下面是一朵九瓣牡丹。 王公子认出来了,那是进出御栖阁的腰牌。牡丹花的瓣数,代表了能去的范围。他曾负责从大夷国进贡名马的事情,去过御栖阁的马房,因此他的临时腰牌上是一朵三瓣牡丹,他也见过他父亲的腰牌,上面有七瓣。而九瓣则代表—— 王公子脑海里一瞬间出现一个绝对不可能的名字,“你你你个婊子少诓我……你若真有这么大的靠山,你昨天怎么不说?” 看着他那满脸掩饰不住的惊慌,男人居然轻叹了口气,“若你有这么大的靠山,就会知道,想换个人睡一觉,还挺不容易的。” 啪嗒一声,王公子手中扇子掉到地上,但他顾不上捡,颤抖的手指着面前男人,“你……你胡说!你骗人!” 男人淡淡一笑,“反正明天梁管家就回来了……你大可去问他……” 他双手抱臂,舒展地倚在椅背上,“还可以顺便说说,你昨天……都逼我干了什么……” 扑通一声,王公子仿佛被抽掉骨头一般,瘫跪在地。他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想要什么……” ———— 崎岖山路上,官差骑着马,挥舞着手里的刀,“快点快点!都跟上!” 粗布麻衣的精壮男人排成一排,他们脖子上都拴着铁链,背上背着铺盖,一个个累得垂头丧气,步履艰难地往前走。 吁的一声,最前头哨声响起,后面的官差得到命令后立刻吆喝道,“都停下!都停下!” 被拴在一起的队伍依次停住脚步,不少人被闪了一下,磕到前面人背的被褥上。队伍里立刻响起一片痛苦的唉呀声。 “原地休息!都坐下!” 在崎岖山路上负重走了小半天的奴隶们好不容易有了休息机会,他们赶紧放下包袱,胡乱坐在地上,“啊……可算歇会了……累死了……” 旁边的官差立刻吼道,“吵什么!你们不是角斗士吗?怎么这么弱鸡?” “官爷……我们从出门就一直走……一次都没歇啊……” “废话!前面还有那么多路!这都快黑天了,不快点走,半夜睡外面啊?” “军爷,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瞎打听什么!你们这帮贱奴,让你们去哪就去哪!” 奴隶们还在此起彼伏地喊“军爷我想撒尿!”“有水没有啊?能找个河边吗?”,官差听得厌烦,胡乱挥了挥手里的刀,“都他妈闭嘴!再敢吵,现在就继续赶路!” 他正吼着,就听到身后有马蹄声。回头一看,是另一个官差,年纪比他大些。他忙打招呼,“冯哥好。” 老冯一脸严肃,“你这没什么事吧?” “您放心,都让我管得服服帖帖的。”小郑笑着说。 “那个刺头呢?” “在那呢。” 老冯顺着小郑手指的方向看去,铁链拴着的人里,有一个格外魁梧的年轻男人,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地呆坐着。 老冯压低声音,“你看好他,别出岔子。” “您放心。他已经老实了。” 眼见老冯脸色松快了一点,小郑又凑上前问,“这人看着挺壮的,怎么也被卖了?” 老冯摇摇头,“那谁知道?可能故意要割梁管家的肉吧。” “为啥啊?老梁咋得罪人了?” 老冯一挑眉,“这你都不知道?醉生楼前段时间那场大火啊!” “大火我知道,可不也没烧死人吗?” “是没死人,但是……”老冯压低声音,“听说惊着了一位贵客,上头很生气!所以梁管家最近到处求爷爷告奶奶地托关系。你没看今天咱去点人的时候,他都不在吗?” 小郑点点头,“原来如此……” 看着被拴着坐成一排的魁梧男人,小郑又说,“他姓梁的一倒霉,咱们算是因祸得福了。这帮人干活肯定麻利,咱也能早点交差。” “是啊。这太后眼瞅着一天不如一天,皇陵赶紧修好。到时候也不至于抓瞎。” 话音刚落,前面哨声又响起。小郑老冯立刻一拉缰绳,各自回到队伍,“都起来!出发!” 奴隶们敢怒不敢言,只好赶紧站起身来,再次背上包袱。小郑又特意去看了一眼那个叫吴牧风的奴隶。 这人挺怪的——在被抓前反抗得特别强烈。可一出醉生楼后,人就蔫了,像行尸走肉般,一句话都不说。 丧家犬一样。 ———— 下午的阳光正浓,但透过窗户上层层叠叠的大红窗帘,竟也不剩多少。好在醉生楼里最不缺的便是高档蜡烛,这房间里依旧很明亮。 王公子呆若木鸡地瘫坐在椅子上——他大概以为自己表面上还很镇定,但他不停抖动的身体却把男人那边的椅子都震得隐隐作响。 男人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幽幽道,“听明白了吗?” 王公子僵直着眼睛,连声音都是抖的,“所……所以你要一套全新的身份,和一辆马车,今晚……送你走?” “做得到吗?” 王公子脖子仿佛都被冻住了,他很努力,才勉强点了点头。 男人瞥了一眼窗外微斜的太阳,“你还有小半天的时间。” 像被夺了魂一般,王公子机械地站起身子,直愣愣地往门外走去。直走到门槛,他才慢慢回过神来。他转过头,看着依旧被笼在雾般纱帐里的男人,“你……你早就想逃跑?你昨天……是故意的?” 男人淡淡一笑,“我是不是故意的不重要。你是故意的,比较重要。”
第22章 38-39 但我要救一人,虽千万人,吾往矣 ===== 38 但我要救一人,虽千万人,吾往矣 “哎呀我的爷,您这是怎么了?” 明明进门时还春风得意的王公子,此刻却像丢了魂一般,脸色煞白。 直到扶着刀疤沈的胳膊坐进马车里,王公子才勉强回过神来,“你……你去帮我做件事……” “爷您说!” 王公子结结巴巴地把男人提的要求转述一番,刀疤沈听得疑惑,“爷……这都是小事,好办……但您这是怎么了?您先告诉奴才,不然奴才害怕啊……” “别问那么多……你赶紧去……不然明天你我都死这!” 看着王公子明显不对的状态,刀疤沈大着胆子说,“是……是东先生他说啥了?他恐吓您了?您别慌啊,就算他背后的王爷再大,也大不过咱老爷——” 一听这话,王公子终于从惊恐中缓过来,他啪一个巴掌打过去,“都是因为你废物!才惹出来这么多事!” 刀疤沈半边脸立刻肿起来了,但他顾不上脸疼,赶紧跪下,“主子您息怒!都是奴才的错!您息怒啊!” 王公子满脸愤怒,“你他妈昨天怎么查的?他背后的靠山,根本不是五王爷!” “您说什么?!” ———— 两个时辰前。 清晨的阳光很好,晨雾刚散,整个醉生楼都笼在金黄里。 这是林少帅第二次来这个奢华的包厢了,但此次的他却像已习惯一般,脸上表情很舒展。 难得看到他不是一副要把醉生楼掀翻的样子,下人也都松了口气,刚熬完夜的他们顾不上打盹,便赶紧上前迎接,“林少帅您这边请!” 同样的白衣男人,坐在同样的位置,同样在煮奶茶。看到他后,男人淡淡地说,“请坐。” 林少帅一改之前的粗放坐姿,规规矩矩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看着男人掀开茶壶盖,将牛乳倒进煮沸的茶汤中,搅拌均匀。 男人刚要垫着手绢去提壶把,林少帅开口道,“我来吧。” 男人点点头,把手绢递给他,但林少帅却没有接。他直接用手提起壶把,快速将滚烫的奶茶冲进放了炒米和牛油乳的碗里,然后赶紧把壶放在一边,呲着牙用手指去捏冰凉的耳垂。 因为他动作太快,一部分奶茶撒到桌上,让原本精致的桌面看起来狼狈不堪。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们这大老粗,做事粗手粗脚惯了。不过你这碗也太小了,我们在塞外都是用大海碗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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