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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条上只有寥寥几字:提前赊你,回京查你功课,若有懈怠,重罚。 周溪浅捏着纸条,傻笑了两下,丢掉纸条,拿起蜜桃咬了一口。 蜜桃已被洗净,咬破纤薄的果皮,莹润多汁的果肉落入了口中,甜蜜的汁液一径儿钻入腕中。 周溪浅吃了两个桃,觉得手上黏得不得了,拄着拐来到帐外。 侍卫都去准备入京事宜,前来送信之人业已离开,帐外空无一人,周溪浅记得不远处有一水瓮,艰难地向水瓮处走去。 还没找到水瓮,倒听到一座营帐内传来两人窃窃私语。 “这真是狗头金?” “是啊!金灿灿的,不是金子是什么?” “竟真能从土里挖出金子?” 另一人压低声音道:“泥土里怎么可能生金子?我猜是泥石流,把金子从山肚子里冲出来的。我今儿偷偷爬上去瞧了,泥石流坍塌的上头,果真有一山洞!” “那快带兄弟我前往!” 金子?山洞? 周溪浅忽而掀开帘子,“请带我也去!” “喏,就是这儿了。”士兵气喘吁吁地放下周溪浅,眼前是一个只容一人的小山洞。 山洞洞口极小,山壁全是冲蚀痕迹,显然是大雨冲垮山表而露出来的。 洞口黑漆漆的,冷风扑面,士兵背了周溪浅一路,靠在山壁上直喘,另一个士兵蹲下身,无奈道:“周小公子,上来吧,可说好了,一会儿甭管捡到多少好东西,都三人平分,您不准跟将军说。” 周溪浅便又趴到那人身上,声音乖乖巧巧,“李大哥,赵大哥,辛苦了。” 这一路上周溪浅已跟二人聊了半熟,二人肯带周溪浅来不为别的,怕这个这几日被一众侍卫呵护的金苗苗将状告到王渊处,毁了二人的发财梦。只是这一路周溪浅乖得不行,两人对周溪浅的怨气消了大半,也就不怎么排斥多这么一个累赘了。 周溪浅低下头,跟李姓士兵先行入洞,洞内阴冷异常,极为潮湿,赵姓士兵点燃火折,三个人屏着呼吸像深处走去。 大约走了百步,洞陡然宽阔起来,洞壁上也出现了明显斧凿的痕迹,赵姓士兵举着火折来到洞壁,手中火苗一抖,他突然惊呼起来:“金子!是金子!” 李姓士兵连忙背着周溪浅跑了过去,岩壁上,青色的嶙峋石壁有一道褐色的细小石纹,那道石纹在火折下闪出一点暗光。 和周溪浅在白梨坞看到的石块极像,只是白梨坞的褐色石纹要大一些。 周溪浅知道,自己或许来对地方了。白梨坞的金矿,或许就是从这里挖出来的。 赵姓士兵伸手抠向褐色石纹,却什么也抠不下来,另一人道:“别扣了,瞧这样子,这里已经被人采过了,咱们往里走走看。” 两人背着周溪浅向矿洞深处走去。矿洞四通八达,活像迷宫,洞壁时不时有暗光闪过,但都细如残丝,不值开采。 李姓士兵骂道:“呸!本以为能发财了,没想到竟是个空壳!咱们天天在这里巡逻,怎么就不知道这山肚子里有金子?倒不知道叫谁给挖走了。” 赵姓士兵往上搓了搓周溪浅,“行了,我瞧着凿痕很新,肯定还有没开采到的地方,再说,咱们也没带开采工具,你还是留心脚底下,说不定有他们掉落的。” 两人背着周溪浅越走越深,岩壁上的金脉层也越来越多,兄弟二人的目光逐渐贪婪,不停地用手扣摸着岩壁,脚步在空寂的洞中回旋,周溪浅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背着他的士兵突然放下周溪浅,“周公子,不若你在这歇息,我和我兄弟向里面找?” 周溪浅连忙拉住士兵的衣袖,“不,赵大哥李大哥,让我跟着你们,找到金子我可以不要。” 两个士兵对视一眼,姓赵的笑了,“公子不要,跟着我们来做什么?别是想探明地点,想向王将军邀功吧?” 周溪浅自知失言,心下懊恼一片,他抿了下唇,讨好道:“金子谁不喜欢?只是我听说三人不抱树,你们两个人本就相熟,我怕一旦找到金子,你们为了多拿伤我。我不跟你们平分,你们想拿多少拿多少,只要别把我丢下,行不行?” 姓赵的士兵道:“周公子不必害怕,我们不是心狠手辣之辈,只是私自采金是重罪,周公子若不能保证守口如瓶,可就别怪我们兄弟二人翻脸无情了。” 火光令两个士兵的面容变得诡谲,周溪浅环顾一下四周,有些暗暗后悔自己莽撞前来。他捏紧岩壁,商量道:“赵大哥,你们没带开采工具,挖也挖不到,不然这样,你们先带我回去,守着我不跟外人接触,我本来就是要今日离开的,我一走,你们既不用担心我去跟王将军告密了,又可以带着工具前来。” 姓赵的沉思了起来,他向同伴使了个眼色,而后对周溪浅摆出一张笑脸,“罢了,我们没带工具,看得见摸不着实在难受,但周公子你随侍众多,我们可不敢让您回去。这样,您就在这里等着我们,待我们取来工具,再说后话。” 说罢,姓赵的将身边人一拉,转身向外走去。 周溪浅急得要扶墙站起,姓赵的忽而将另一人手中的火折子灭掉,周溪浅瞬间落入黑暗之中。 慌乱中周溪浅腿脚不稳,向一旁跌入,再抬头,哪还有他二人身影? 周溪浅急得要掉泪,可一想假如现在追出去,这里漆黑一片无处求援,那二人又对自己多有防备,一旦惹怒他二人,自己恐怕会招来不敢想象的后果。思及此,周溪浅连此处都不敢呆了,他在黑暗中静等了许久,直到确信周围再无一丝声音,抓着墙壁站了起来。 他腿脚不便,倚着墙,一步一挪,狼狈地向洞穴深处挪去。 他不敢想象自己接下来会遭遇什么。 那二人拿工具折返,看到自己不在原处,会不会动怒?若一但被他二人找到,他二人会不会为保守秘密,将自己灭口?他不敢往回走,甚至不敢走得太慢,他怕再碰到他们兄弟二人,更怕他们改变主意调头折返。 周溪浅在黑暗中掉泪了,可他自己一无所知,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挪了多远,笨重的身躯和脚下时刻响起的脚步声让他惊惧万分,他向前摸索着,慌乱中,忽而发现岩壁下端陡然陷进一道窄缝,是一个被开凿出来的深窄石隙,周溪浅连忙钻了进去,将自己藏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小溪:冲动脑热QAQ
第46章 周溪浅坐在地上将自己缩紧,听外面风吹草动,在粗重喘息中,将脸上泪水胡乱擦掉。 黑暗吞噬了时间,心跳盖过了声响,周溪浅在石缝间不知呆了多久,不敢出去,又惧怕滞留。 他不知道这条窄缝能不能掩住自己的行踪,凌晋的侍卫能不能发现那两名士兵的异样,又会不会寻觅到这里,他开始悔恨自己冒失莽撞,将自己陷入险地。 他害怕那两个士兵重回洞穴,惊弓之鸟般留意着外面的动静,忽而,他听到了脚步声。 周溪浅霎时不敢呼吸了。 交谈声隐约传了进来。 “废物!你们不仅把人跟丢了,还拖到今日才让我们得知?” 声音粗粝刺耳,像钝刃摩擦枯木,不是那两个士兵的声音,是他从来没有听到过的中年男子的声音。 另一道声音缓缓响起:“大人,现在不是诘难之时,泥石流阻路前,我们根据车辙索骥,确定那二人已入扬州界,还请大人协助追捕,以防金矿秘密传入朝廷。” 周溪浅在黑暗中瞪圆双眼,是楚长卿的声音! 粗声人道:“发现秘密的是何人?相貌特征为何?” “一人名叫周溪浅——” “他叫什么?” 楚长卿又重复一遍,“周溪浅。” “另一人是否三十左右,相貌英朗?” “正是。” 粗粝的声音陡然拔高,“大事不妙!” “大人,怎么了?” “他们是朝廷的人。” 洞内诡异地安静下来。 粗声人沉默半晌,突然道:“你提的建议,我会向大人转达。” 楚长卿的声音在闭塞的矿道中显得沉闷而谦卑,“生与死,在您家大人一念之间了。” 脚步匆匆走远。 周溪浅的心跳声在耳边回响,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下一瞬,石缝外突然伸进一只手! 周溪浅被扯出石缝,咽喉被扼紧,他听到楚长卿高厉的声:“谁在偷听!” 他发不出一字,伸手抓向楚长卿的手臂,却又被狠狠掼到石壁之上。 粗粝的石壁撞击令他脑中尖锐一痛,手脚瞬间麻痹,周溪浅无力地软下手臂。 下一瞬,喉间的桎梏被松开,他听到楚长卿诧异道:“周溪浅?” 脑后钝痛令周溪浅浑身战栗,他视线朦胧,牙关紧咬,没说一字。 “我下重手了?”楚长卿在周溪浅脑后一探,“不准哭!流了点血而已,此地不宜久留,先跟我出去。” 周溪浅被楚长卿扯得一个踉跄,楚长卿回身将他扶住,皱眉道:“腿又怎么了?” 周溪浅又惊又惧,浑身都痛,伸着手胡乱推拒。 楚长卿将他两手一并,一弯腰,拦腰抱了起来。 他垂下眸,微微一笑,“真可怜。” 楚长卿将周溪浅抱紧,快步向前走去,“你的情郎兄长呢?怎么把你一人丢在这里?” 周溪浅怕多说出错,只用一双眼睛瞪着他,抿着唇不肯开口。 楚长卿轻轻一叹,“你毫发无伤, 却给我们白梨坞带来杀身之祸,我还没怎样,你怎么先怨怼起来了?” 周溪浅有些慌乱,“你要带我去哪?” 楚长卿扼紧他,“别乱动,出去,还是说你想在这黑不溜秋的地方呆着?” 见周溪浅仍十分不安,楚长卿轻声道:“我一个人来的,没别人。” 怀中人果然稍稍安静下来。 楚长卿笑了笑,带他走了许久,而后一步踏入天光之下。 周溪浅蓦地闭起双眼,就听楚长卿道:“出来了。” 周溪浅缓缓睁开双眼,便见楚长卿那双过分漂亮的双眼正垂眸看着他。 “送你去哪儿?” 周溪浅愣了片刻,低声道:“王将军大营。” 楚长卿挑了挑眉,没说什么,抱着他向大营方向走去。 在距离营帐还有百米之处,楚长卿将周溪浅放了下来,“剩下的路,自己走过去行吗?” 周溪浅抽出相扶的手,望着楚长卿,欲言又止。 楚长卿笑了,“怎么?我们也是有两分交情的,你就这样不信任我?” 周溪浅微微移开眼,“……你刚才说了,我害你有杀身之祸,你为何要管我?” 楚长卿神情柔缓,那原就妍丽的容颜愈发雌雄难辨起来,他看向周溪浅,“权当我们有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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