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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安又往外横进两步,见下面人再也看不见他他们,忽然收剑,一把握住谢夭手腕,施展轻功,带着他往东南方向而去。 桃花枝还没来得及收起,谢夭就被他手心的温度烫了一下,道:“你干什么?” 李长安拧眉回头看他:“我干什么?我还想问你干什么呢?” 谢夭不再挣扎,任由他带着自己,笑道:“你听见了,我就算没白来。” “虽说这样显得我在推诿责任,”良久,他又抬眸,认真看向李长安,“但我说的都是真的。不要怨桃花谷,要怨,便怨我吧。我对不住你。” 那一眼极为认真专注,李长安几乎承受不住,转过头去,半晌,低声道:“我已经怨你了。” 谢夭哈哈一笑:“没关系,我不怨你。” 李长安嘶一声,心道这人怎么还是这样,道:“你有什么好怨我的?” 谢夭道:“李长安,你一直往角落逼我,是为了带我走么?” 李长安忽然不说话了,只是攥着他手腕的手收得更加紧,轻功施展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他们已经距离校场很远,谢夭忍不住道:“你要带我去哪?” 话音未落,李长安已拉着他落地,砰一声推开门,谢夭这才发现,李长安带着他兜了一个圈,又回到了陨日堡,不过回的不是校场,而是李长安的房间。 这屋子李长安原不让他进,昨天更是直接将他推出了门外,谢夭略微迟疑道:“你……” 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李长安已经抓着他手臂将他带进屋,动作格外粗暴地往地上一甩,谢夭被甩到地上,头碰到桌子,一时吃痛,抬手捂住后脑。 这时李长安在他面前蹲下,抽出几个布条把他手腕牢牢绑在桌子腿上,声音喑哑:“在这待着。” 谢夭长腿一屈一直,无所谓地抬头冲他笑,从他这个视角,能看见李长安清晰的下颌线和突出的喉结。 他看了一阵儿,笑道:“李少侠,不能轻点么?痛死了。” 那笑声颇有调戏的意味,李长安垂眸看他,对上一双半眯着的眼睛,手上拽着的布条猛然拉紧,谢夭闭眼,闷哼一声。 李长安缓缓道:“谢谷主武功盖世,这点疼算什么。” 说完,起身往门口走去,又忽然停住脚步,头也不回地对身后人道:“在我回来之前,你最好哪都别去。” 谢夭两只手被绑着,看上去有些狼狈,依旧笑道:“好的李少侠,慢走不送。” 李长安砰一声关上门,又在门外落了锁。 在屋内的谢夭缓缓闭上眼睛,头靠上桌子,仰头长舒了一口气,明明被关着,心情却是说不出的愉悦。 校场擂台等人见李长安和谢夭都没了踪影,心里焦急更甚,场面就要乱成一锅粥,到处人声鼎沸。 阎鸿昌怒喝一声,就要施展轻功去找人,骂道:“妈的,我势要杀了桃花仙不可。” 就在此时,有人呼喝道:“李长安回来了!”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抹黑衣闪现在屋顶,衣袂飘飞,不是李长安还是谁? 李长安神色淡淡,纵身从屋顶上翻下,稳稳落地,但回来的也只有李长安一人,桃花仙已不见踪影。 “桃花仙呢?”所有目光朝他看来,无数个声音几乎同时问。 李长安神色淡然:“跑了。” 阎鸿昌大怒,喝道:“你说什么?桃花仙跑了!” 李长安依旧神色淡淡,只是眸光变得晦暗不清,似乎在想什么不该想之事,他只是想起被自己囚在屋子里的谢夭抬头望他喉结的样子,勾起唇角,带着隐约笑意愉悦道:“嗯,跑了。”
第61章 武林会(八) 武林大会被这么一搅弄, 坐在擂台之后的那些家主掌门也没了兴致守擂,只想尽快离开洛阳,找一两个亲信商讨桃花仙所说之事。台下那些人更是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连此时擂台上站的压根是谁都不关注了。 最后是宋明赫站上擂台, 与几个初出茅庐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打过几场, 便再无人上擂台挑战,一行人匆匆散去。 这四年一度的武林大会, 就此收了场。 武林大会四年一次,无论在哪一门派举办, 都是天大的机会, 办得好了, 本派在江湖上的名气便可蒸蒸日上, 更是能在武林大会期间, 收到不少学武的好苗子。 因此尽管办一次武林大会要耗费不少人力物力财力,也都抢着要办。 如今阎鸿昌费心费力多时的武林大会被搅局如此,心里更是恨极了桃花仙,在众人散后,他竟一掌劈碎了那擂台旁的战鼓,刹时分崩离析, 木屑横飞。 姚景耀早已出了满头冷汗, 哆哆嗦嗦道:“师父……消消气,不必动怒。” 阎鸿昌斜睨一眼他, 心道自己怎会收下怎会有如此胆小的徒弟, 还是说,他是吓人的阎王爷不可?冷哼一声, 语气反倒和缓了些,道:“你随我过来。” 两人走出校场, 去了阎鸿昌的卧房,姚景耀迈进门槛便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再动。阎鸿昌则在他身后,吱呀一声关上了门。 确定门外没人,阎鸿昌才缓缓道:“七年前的事都处理干净了吧。” 姚景耀立刻拱手道:“绝对干净,不会有任何人怀疑,就算他现在找到了尸骨,也没人能开口说话了。” “不会留下活口吧?”阎鸿昌道。 姚景耀道:“噬魂服过,必死无疑,决计不会有活口,那五百人保证都已死了。” 听完,阎鸿昌一直悬起来的心微微放下去一寸,仰头长叹道:“谢白衣啊……真没想到你还能活着。五百噬魂死士都没能把你弄死,如今你又翻出了旧案。” 原来这阎鸿昌自在归云山庄见到谢夭起,便知晓了谢夭身份,反观那姚景耀,听阎鸿昌说起谢白衣也是毫不吃惊。之后陨日堡便半是强迫半是撺掇归云山庄攻打桃花谷,为的就是杀掉谢夭。 姚景耀道:“师父不必担忧,他如今那个身份,已经掀不出来什么浪花了。”又是一阵冷笑:“如果他是谢白衣,振臂一呼便可引得全江湖跟随,但如今他是桃花仙,去哪儿只能讨得人人喊打。” 说完,姚景耀沉默一瞬,心道,也不知道如此大的落差,谢白衣是怎么受得了的?他就没有一刻,哪怕是一秒钟,想要把这江湖搅个天翻地覆么? 阎鸿昌忽然道:“你不觉得稀奇么?他既然活着,又为什么不回归云山庄?” “可能他没脸回去呢?”姚景耀道。 阎鸿昌摇了摇头,不置可否,良久,道:“千金台那边又说找到了一个能使天下大乱的宝贝,此事夜长梦多,谢白衣不能再活了。他必定会去千金台,一定要在千金台,将他斩杀。” 姚景耀道:“是!” “可是要进入千金台必要名帖……”阎鸿昌转过身,略一沉吟,道:“这样,你速速带着人,此刻前往千金台,就埋伏在千金台外。” 姚景耀道:“我这就去办。”转头要走,又忽然折返回来,道:“师父,卢嘉玉要怎么处理?” 阎鸿昌一时没想起这人是谁,道:“谁?” “卢嘉玉,就是今日念信那个。”姚景耀道。 思及卢嘉玉,阎鸿昌又是一阵头疼,他是个找他哥哥的麻烦货,但他哥哥早已死了,尸骨如今在桃花谷里,和成百上千骨头混在一起,挑都挑不出来。 最后,阎鸿昌一摆手,道:“先不必管他,他翻不出什么花来。如今谢白衣的事要紧,先把谢白衣处理了再说。毕竟杀桃花仙,我们师出有名,但杀一个小小的卢嘉玉,有失大门风范。” 姚景耀略一点头,道:“我知道了,杀谢白衣之时,我会以误杀之名处理了卢嘉玉。” 阎鸿昌眼里一阵欣赏之色,道:“好徒弟,为师没有白疼了你。你记住,此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姚景耀道:“是!” 姚景耀走后,阎鸿昌仰头看着屋顶,目光怆然,道:“谢白衣,你也别怪我一定要杀你,只是你名头太盛,挡了我陨日堡的路……” 另一边,李长安从校场走回客房,在门口站定,手都已经碰到了门扇,忽然听见里面谢夭轻而均匀的呼吸声,眸光变得极为深沉,不知想到了什么,一时在门口站定。 这身身后经过了一个陨日堡弟子,道:“长安少侠,回房啊。” 李长安回神,淡淡道:“嗯。” 他也确实没做过在屋子里藏人的事,等身后那人走了,他才双手推开门,屋外光晕进屋,一时间看得怔住了。 只见谢夭坐在地上,双手被反剪到背后,一双长腿放松,领口衣衫微微有些凌乱,见李长安回来,微微往前探身,黑发便从背后滑落到胸前,而此时谢夭还在半眯着眼睛,无所谓地冲他笑:“李少侠,我等你等得好苦。” 任谁都不会想到,不可一世的谢大谷主会甘愿成为阶下囚,李长安怔愣一下,继而目光躲闪,愤然道:“别说这种话!” 谢夭见他偏过头,便又笑起来:“那你想我说什么?” 李长安走进屋,反手关上门,屋内再次昏暗下来,他把身上七零八碎的东西摘了扔到床上,沉声道:“最好别说话。” 见李长安背对他一件件把身上的挂件摘下来,又把青云放置床内枕侧,动作舒展间更显得肩宽腰细,谢夭仰头看了会儿,心尖微微一动,忽然道:“你怎么说的?” 李长安回头看他:“说你跑了。” 那一眼略有些不耐烦,谢夭却笑起来,道:“合着你跟别人说我跑了,然后反手又把我锁在你房间里?李少侠,说谎骗人可不好。” “谎话你也没少说。”李长安道。 一句话语气很沉,听起来似有些委屈,谢夭歉歉然地笑,低声道:“那是迫不得已迫不得已,这世间不得已之事太多了。” 李长安却好似没听见他说什么,只道:“要不我把你交出去?” 谢夭立刻摇头道:“那还是算了。你这里挺好的,我很喜欢。” 两人就这么待在同一间屋子里,半夜,李长安和衣而卧躺在床上,却睡不太着,总觉得能听见谢夭轻浅的呼吸声,于是睁着眼睛看着屋顶,不免思索起前路来。谢夭也没睡着,靠着桌子坐着。 太久没有共处一室,两人之前明明睡过一张床,如今却生分地好像不认识。思及半年之前,归云山庄内,桃花谷中,真是恍如隔世。 过了会儿,只听得谢夭用气声喊道:“李少侠,你睡着了么?” 李长安:“……” 李长安并不应声,只是沉默地翻了个身,变成面对着墙壁,背对着谢夭。 就听得谢夭又咕哝道:“果真睡着了啊。”安静一阵之后,谢夭肚子叫了两声,他到现在没吃东西,胃里已经空了,只得又叫李长安一声,道:“李少侠,我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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