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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不丁一句话,轻描淡写,却让季祈永感受到了,深深的压迫感。 “不敢……” 季祈永默默低头,秋庭桉总有这般能力,通过一件事,指出他身上本质的错误。 “学乃己任,非仅为他人所学,更是为己修身立命之本。无论师从何人,皆应心存敬畏,勤勉不辍。” “为师知你本性纯良,但求学之路漫长且艰,未来君主,更应严以律己,求百家思想,福泽万民。” “可明白?” “明白。”季祈永答着,声音恭恭敬敬。 秋庭桉向来如此,赏罚分明,他宠的时候,极宠。 可犯他原则上的规矩,也是该罚就罚。 秋庭桉端起自己面前,已经冷掉的茶水,一饮而尽。 茶茗价值昂贵,他这个做师父的,定然不能洒之浪费。 “为师亦在思索,如何能更好地助你成长,既不使你过于压抑,又能让你更好接受。” “今日开始,往后每日晨起,当向我检查前日课业,一个时辰为限,余下时间随你自行安排,可有意见?”
第22章 陈年往事 拇指指腹,缓缓落下,停留在季祈永眼眸下方,那片略显暗淡的黑眼圈上。 秋庭桉的掌心,轻轻贴合在季祈永的眼下。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但面容依旧保持着严师的庄重与沉稳。 “你天资聪颖,但切记,学问之道,非一朝一夕之功,需持之以恒,方能有所成就。” “昨夜之事,虽情有可原,却也暴露出你心性上的不足。” “罚你,非为惩戒,而是希望你能以此为鉴,日后更加勤勉自律。” 秋庭桉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但他轻轻给季祈永按摩着黑眼圈,目光闪现出的皆是满满心疼。 一手养大,他怎么可能不会心疼。 孩子也乖,看出秋庭桉的心疼,脑袋微微一侧,脸颊靠在秋庭桉掌心,鼻尖蹭了蹭。 “我不累的,您别担心。” 分明熬了一宿,今早又折腾,手指尖到现在还是疼的,却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宽慰着秋庭桉。 一手养大、相依为命走过来的小孩子,就是这样,贴心懂事的让人心疼。 一遇到事情,很容易就想着,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师父比自己重要。 这世间,最打动人心的,莫不过孩子那澄澈如水晶的眼眸、毫无杂质的话语,纯真中藏着无限信任与依赖。 “怎么会不心疼你。” 秋庭桉眉宇间流露出一丝柔和,语气也愈发轻缓。 幸运的是:恰好,乖巧懂事的小孩,遇到一个善于、经常会表达爱意的师父。 “倒是我来的不是时候了。” 温和的嗓音,从远处传来,时序政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一袭素雅的衣裳,手中轻摇着折扇,步伐轻盈而潇洒。 脸上和煦的笑容,如春日暖阳温暖人心。 只是这一头白发,着实扎眼。 “二位,真是好雅兴啊。” 时序政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宁静,他走进房间,目光落在了季祈永红肿的指尖上。 想来这孩子还是挨了罚,只是这孩子乖巧,他也有心求个情。 “天气闷热,也就你还舍得让孩子跪着。” 他边说边走到季祈永身边,蹲下身子,仔细查看着,季祈永的指尖。 “漂亮哥哥,对不起,昨天您授课的时候,我睡着了,师父已经训过我了。” 季祈永抬起头来,眼睛闪现愧疚,又怕时序政会责怪,一时之间,更是有些局促起来,脸颊微微泛红。 时序政细看,季祈永手指微微烫红。 闪过一丝心疼,他轻轻地握住季祈永的手,温柔地说道: “人之常情,无需愧疚。” 看出季祈永的尴尬,时序政便讲起,从前闻衡的糗事,逗逗孩子开心: “你叔父于你之年纪,常逃塾而出,临渊捕蟹,以嬉娱心,致塾师怒极,几至气结。” 季祈永抬头,满目好奇的看向秋庭桉,秋庭桉也只是轻笑着,微微颔首,肯定了时序政的话。 他们师兄弟四人,若没有当年之事,或许,如今天下,早已成了他们四个,所希望的盛世了。 只是,季祈永没注意到,秋庭桉眼中的落寞,只是颇为好奇的看向时序政: “漂亮哥哥认识我叔父?” 时序政摇扇子的手,微微愣住,往秋庭桉处看了一眼,转而看向季祈永,有些诧异地问道: “你师父没同你说过,你师父、叔父、父帝,还有我,师出同门?”
第23章 大小一起训 “罢了,陈年往事,如同风中残烛,暂且束之高阁,留待日后慢慢品评。” 时序政的目光,缓缓落在秋庭桉身上,只见对方眼眸深处,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无奈与过分的沉重。 他知秋庭桉应是有难以言说的苦衷,于是很默契地揭过此事。 小插曲虽略显尴尬,却也为接下来的日子铺垫了几分温馨。 自那场小小的风波过后,季祈永仿佛脱胎换骨,开始勤勉向学。 而时序政,也是位性情豁达之人,与季祈永相处得亦是融洽至极。 两人之间仿佛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默契与投缘。 季祈永也觉得这漂亮哥哥,甚是投缘,总感觉两人之间有一种亲近感。 随着时间流逝,两人甚至,还敢一起捉弄秋庭桉。 古书记载,榉皮汁可造假伤痕,曾有南方百姓,经常会因为极小的争执,就自杀企图诬赖对方凶杀。 诬赖的办法,是先用榉树皮捣烂敷在皮肤上伪装成伤痕,自杀身死后就像是用他物打伤的。 榉树是榆科植物,落叶乔木,皮叶能入药,用皮叶捣碎敷在皮肤上,使表皮染成青紫色,类似于皮下出血。 时序政带着季祈永,便用这一法子,博了一波秋庭桉的同情。 让秋庭桉,一朝首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师大人,兢兢业业伺候了他俩七曜。 但秋庭桉何许人也,七日伤口,不见丝毫变化。 秋庭桉唤了季祈永,按压伤痕处,伤痕根本没有浮肿之感…… 结果显而易见,小的那个,被好一顿收拾。 大的那个,也挨了一顿,久违且熟悉的训话。 导致大小两个,并排站在秋庭桉眼前,小的那个,手背身后,哭的,肩膀一颤、一颤,话都说不清。 大的那个,也被秋庭桉的威严,拉回年少时的记忆,站的乖巧,挨了好一顿训。 “好玩?” 秋庭桉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季祈永闻言,眼眶一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他哽咽着说道: “永儿知错了……师父莫要生气……” “还有你!” “他年幼无知,尚可原谅,你身为师叔,怎可如此胡闹?” “还跟从前一样,等着我抓你,回师父面前,挨家法?” “当年……闻衡不也经常捉弄咱们,也没见你这么大气性……” 时序政胆子倒大,小声嘀咕着。 “你说什么?大点声!再说一遍!” 秋庭桉倒是当真没听见,只是这气场丝毫不弱。 时序政撇撇嘴,颇为怜惜地看了一眼季祈永。 这孩子,真可怜,这十年在这老古董身边,都怎么长大的? 秋庭桉让他俩气的脑壳疼,抬手指了指季祈永,季祈永吓得一哆嗦。 “师父……” “好了好了,你倒吓唬个孩子,做什么?” “他只不过一时淘气,年轻时,谁没有淘气的时候。” 时序政挡在季祈永面前,替其说情。 秋庭桉无奈的瞪他一眼,侧目看过孩子,倒也是,小小一只,吓得浑身发抖。 “罢了,站过来!” 秋庭桉也不忍心再说: “快去,你师父唤你。” 时序政拽了拽季祈永。 季祈永小心翼翼的,挪到秋庭桉眼前,低着脑袋。 秋庭桉的目光,在季祈永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中既有责备,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轻叹一声,声音柔和了几分: “罢了,今日之事,念你初犯,且情有可原,便罚你抄写《礼书》三遍,以示惩戒。” 季祈永刚欲答话,一个小厮闯进来,找到时序政,恭敬作作缉道: “时公子,石庄内出了命案,作案手法怪异,衙府大人想请您去一趟——验尸。” 时序政简单了解一下案件,移目秋庭桉处: “我想带着永儿,习之既久,今应使之试于实行,以观其所学之运用。” 季祈永也满眼期待,看向秋庭桉——
第24章 暗度陈仓 “不可。” 秋庭桉的拒绝斩钉截铁,不留余地,“你我此刻隐于暗处疗伤,岂能轻易涉足尘世纷扰?” “再者,此行护卫寥寥,一旦遭遇不测,安危难料。” 秋庭桉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季祈永欲语还休,却见时序政轻摇折扇,悠然挡在面前。 “你师父所言极是,听从教诲方为上策。” 两位长辈都劝阻,季祈永心中难免泛起涟漪,低垂着头,一脸沮丧。 都又不敢不听,委屈巴巴……才怪! 夜幕低垂,时序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季祈永身后,折扇轻拍其头。 “你这小鬼,私自溜出,不怕你师父责罚?” 季祈永狡黠一笑,歪头道: “漂亮哥哥留在扇中的字,我看到了。” 时序政闻言,忍俊不禁,展开折扇,轻轻摇曳,眼中闪烁着赞许之色: “就你机灵,走吧,咱们去探个究竟。” 夜色如墨,两人悄然潜入,民间衙门,简陋停尸房—— 一具焦尸触目惊心,周身被火舌吞噬得面目全非,唯余骨架与残衣。 正当此时,灯笼火光骤灭,四周陷入无边黑暗,凄厉呼喊声响起。 “怨——” “冤——” 凄厉之声回荡,仿佛来自幽冥,令人毛骨悚然。 阴冷之气弥漫,似有无数鬼魅潜行。 忽地,灯笼复明,却已换作惨白之色,火光幽黄,透着不祥。 “阁下何必装神弄鬼。” 时序政一掌挥出,灯笼碎裂。 焦尸竟缓缓站起,身形佝偻,面容枯槁,双眸漆黑如夜。 “冤——怨—” 这声音…… 嘶哑干涩,沙砾磨盘,粗糙难听,若非仔细聆听,绝对分辨不出。 “我本军中郎,手足分离析,鴸鸟食骨皮,我心何所安?” “我本军中郎,手足分离析,鴸鸟食骨皮,我心何所安?” 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声音虽低沉凄婉,却隐隐透着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与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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