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想到如此,贤妃瞬间变了脸色,眼泪下一刻便从脸颊落下,抽泣着说道:“皇上,臣妾知道自己想说的话会惹您不高兴,可这些话憋在臣妾心里很久了,如今不得不说了。” 贤妃说着就要跪下,却被谢元叡及时托住双臂。 谢元叡:“爱妃这是做什么?说吧,若错不在你,朕又怎忍心责罚呢?” 他也想看看贤妃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贤妃站了起来,但仍是一副悲痛至极的模样,纤手卷着绢帕轻拭去泪水,慢声说:“臣妾十四岁便入了定南王府,伴您左右,而今已过二十五年,自知年老色衰,生怕留不住皇上。如今褚家又出了叛国欺君之事,臣妾以为皇上定是不要臣妾了。可是皇上,臣妾自入王府后,便是您的人了,臣妾倒不是担心褚家人如何,而是怕皇上为了他们而烦忧,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贤妃句句皆是关心,谢元叡听得心里舒坦,可并未全信了她的话。 谢元叡扶着贤妃坐下,亲和安抚道:“朕明白你的一片心意,褚连嶂叛乱后,朕一直没来看你,一是为了避嫌,其次就是朝廷事务繁多,一时抽不开身。” 贤妃泪眼婆娑着直视谢元叡,摇头道:“皇上忧心国事,臣妾不愿让皇上分心。若是皇上同意,臣妾想多给您煲些药膳汤,便不会再这般伤神了。” 她说着,又抬手用绢帕擦去眼泪,似是无意地露出她发红的手腕。 谢元叡眼尖的看到了贤妃手腕的伤处,即刻拉过她的手查看,察觉这是被烫伤的,转头怒斥殿内宫人:“你们是怎么照顾贤妃的!” 宫女太监们当即下跪:“奴婢该死!请皇上、贤妃娘娘恕罪!” “皇上。”贤妃拍了拍谢元叡的手,柔声解释道,“是臣妾自己的主意,不让其他们插手的,皇上莫要生气了,臣妾没事的。” 谢元叡看着这红肿的伤,愈发心疼,“朕这才知道补汤都是爱妃煲的。爱妃的心意朕记下了,只是煲汤这些琐事,还是让他们来做吧。爱妃心疼朕忧心国事,朕也是挂心于爱妃的。” “有皇上这句话,臣妾做什么都乐意。”贤妃破涕为笑。 谢元叡意味深长地嘴角微勾,顺势提起了早先的事,“爱妃,今日朕赏赐你的时候,你看着不太乐意?” 贤妃吃惊地轻捂嘴巴,而后道:“臣妾惶恐,能得皇上赏赐,是臣妾的福气,臣妾高兴还来不及!只是近日后宫缩减开支,赏赐一事要是让皇后姐姐知道了,定会责备臣妾不知勤俭的。” 一听到皇后,谢元叡的神情便淡漠了许多,冷声道:“若是因为这三匹锦缎而责备,那她骂的不是你,而是朕了。” 贤妃:“皇上莫要生气,姐姐也是为了百姓着想。听闻姐姐从小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国策民理皆有自感,想必她也是有自己的见地。” 她此话便是着实了帝后异心,皇上这般独断,绝不会容忍皇后另行计策。 注意到皇上的脸上出现了几分嫌恶,贤妃反倒提起了另一件事,仿佛她饭吃啊的针对只是无心之举。 “臣妾倒是忘了,皇上是来看平阳的。只是平阳刚才在午睡,不知醒了没有。”贤妃说着,对身后宫女说道,“珠儿,去看看公主是否醒来了。” 宫女:“是。” 不消多时,嬷嬷带着双眼哭到红肿的平阳公主前来问安,“皇上吉祥!” 谢元叡问:“公主的眼睛怎么红了?” 嬷嬷心底一惊,下意识地看向了贤妃娘娘,见娘娘使眼色,于是赶忙解释道:“公主刚醒,哭闹了一番,眼睛这才有些红了” 贤妃见皇上不说话,伸手接过平英公主,将她抱在怀中,温柔地轻哄道:“平英不是总念叨着要见父皇吗?今日父皇抽空来看你了。快,来见过父皇。” 平英瘪着嘴,仍还有些哭意,张了张嘴半晌没吐出来一个字。 贤妃面色渐沉,暗暗在平英的后背掐了一下。 平英霎时感到疼痛,“哇”地一声大哭,挣扎着喊道:“父……父皇……” 见到如此情形,谢元叡并没有感到任何欣喜,反而厌恶地微微后仰,扭头看向了别处。 贤妃看着平英的眼神充满的怨恨,又不敢表露太多,只能赶紧让嬷嬷将公主抱下去,而后对皇上解释道:“平英这是刚刚睡醒,耍小孩子脾气呢,望皇上莫要见怪!” 谢元叡轻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等着贤妃的后话。 她不会无缘无故地做这些事,如果他猜的没错,还是为了敬王。 果然如谢元叡所想,贤妃开始回忆起了往事,惆怅道:“承昶也是先学会喊父皇,后来才学会喊母妃的。这孩子一直记挂着他父皇容易失眠头疼,默默寻访名医。前几年听说左神医在建越一带出现,赶紧遣人去请,未料竟与湑河工事扯上了关系。” 她知晓敬王是为了扩大势力才派人插手运河之事,皇上也知道。可她不能这么说,为了敬王能在朝中长久立足,在太子面前扳回局面,她必须找好由头,将事情圆过去。 现在敬王势薄,她身为母妃,自是要帮衬些的。 当明白了贤妃的用意,谢元叡陡然丧失继续留在此处的想法,但念及她千方百计准备的苦肉计,更重要的是储君之位暂且还需有人掣肘太子,敬王还有用武之地。 于是谢元叡说:“朕记得承昶的生辰要到了,让他进宫与你吃顿团圆饭吧。” 贤妃大喜,福身答谢:“臣妾多谢皇上!没想到皇上还记得承昶的生辰……” 谢元叡抬手截停了贤妃的话,不再与她寒暄,只道:“朕想起还有公务要处理,先走了。” “皇上慢走。”贤妃福身行礼,直至皇上离开才起身。他总觉得皇上哪里有些不对劲,难道是她说错话了? 谢元叡离开贤妃寝宫后,径直向勤政殿走去,在宫道穿行时,一名太监趁无人注意,于是悄然离去,回到了司礼监。 皇上想借褚家之手收拢沿海,肃清朝野,不放过朝中任何佞臣的消息立即被送到了秉笔太监贾奉耳中。 贾奉暗道不好,咋舌道:“以前借着林高懿的手捞了不少油水,他要是倒了,杂家岂不是……” 随后他对小太监嘱咐道:“你立即将消息送出宫去,告知林尚书。快去!” 小太监:“是。” 户部衙门中。 林高懿在得知此事后坐立难安,如今情况已然明朗,显然只倒下一个褚家,皇上是不会甘心的,他是想要铲除所有贪墨污流。 当年之事皇上最清楚不过,看来他也要被皇上放弃了。 太后如今已无暇顾及他,敬王也不一定能靠得住,看来他得为自己博一条生路了。 林高懿想着,原本无措的眼神逐渐阴狠。 —— 秋末的天色本就暗得快,叶隐坐在案边整理手里的线索,忘了留意时辰,只知桌边的蜡油从整盏到即将耗尽。 周孝泉的案子就剩明日一天的期限了,刑部衙门灯火通明,所有官员沉心查案,无人离开。 叶隐倏地察觉到了异样,抬眸望向暗处,发现一身着黑衣、马尾高束的男子竟出现在了刑部衙门中。 叶辞川默默招了招手,示意叶隐过去找他。 叶隐诧异地环顾一圈,确认无人发现叶辞川的到来后,才以查阅资料的理由暂且离开。 “你怎么来了?”叶隐低语。 叶辞川:“我在家里等了很久,你都没有回来。看床头的佛珠还在,想你应该一直在刑部没有离开,就过来找你了。” 他查到了一些关于周孝泉的线索,想着对刑部查案可能有用,就趁着夜黑风高的时候偷偷送来了。 叶隐知道叶辞川不会无端来找他,但要是让别人知道他和锦衣卫走得如此近,对方还是叶辞川,该要如何解释? 他遂道:“皇上给的限期在即,刑部必须尽早查明事情的原委,我这两日都会待在衙门。你出现在刑部太危险了,有什么事我们找机会再说。” 叶隐刚准备将人偷偷带离刑部,忽听有脚步声靠近,旋即抓住叶辞川,一把将人拽进了书架背后的狭缝。 这里是他整理文书时意外发现的,是梁柱与横竖两个书架的夹缝,仅能一人侧身进入,此处地方不大,两人只有面对面或者背对背才能勉强站下。 但由于他们隐藏得急,来不及做出调整,叶辞川被拉进狭缝时,只能面对着叶隐。 叶隐侧目窥探着外头的情况,将是有人来找文书,看他嘴里念叨的名目,只怕一时半会是找不齐的。 “放心,他发现不了我们。”叶隐轻声道。 叶辞川尝试过和叶隐拉近距离,但从未想过会是这般亲近,近到在这狭窄昏暗的角落里,叶隐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他都能真切地感受到。 叶隐身上的药香味混着些许甜食的甘香,不断钻入叶辞川的鼻尖,如藤蔓一般向心尖试探,反复勾着他的杂念。 叶隐敏锐地洞悉到叶辞川的异样,抬头询问:“怎么了?” 殊不知叶隐抬头时,发丝轻扫过叶辞川的喉结,湿热的呼吸此刻如烙铁一般覆在他的颈侧。 “我求你,别动了。”叶辞川声音发沉,紧抓着叶隐的双肩不让他乱动。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之前说25号会更新的,但写着写着不自觉地就写到26的两点了,真的很抱歉~ 26还是有长更的,趁着周末我想多写点。 感谢观阅!
第87章 狼狈 被叶辞川的双手桎梏,叶隐猝然僵住,仰首凝望着他,隐约明白了什么。 两人在褊狭之中紧紧相贴,能清晰感觉到对方身上的热度,与近在咫尺的呼吸。 此处幽暗难见光,他们的所有感知在不断放大,叶辞川屏住呼吸不敢动,极力忍耐着自己的情绪,好让自己不在叶隐面前过于狼狈。 来寻书的官员照着名录找了一通,剩下两册却怎么都找不到。 他借着昏暗的烛火,仔细再看名录,好气又好笑道:“哎哟,我这眼神,看错架子了,难怪一直找不到。” 火光逐步向角落逼近,叶辞川扫视四周,判断出几条容易逃离的路线,随时做好撤退的准备。 “来人了。”叶隐低声,手里不知攥着的是谁的衣袖。 此时他突然出现引开同僚的注意也来不及了,可继续这么僵持下去,他和叶辞川都不好过。 听着外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叶辞川下意识捂住叶隐的嘴,俯首哑声道:“要是真被发现了,你就说我是来找你麻烦的,尽管把事情推给我。” 叶辞川喉间发干,心尖被勾得又热又痒。为了限制住叶隐的动作,叶辞川不得已地抓住他的肩膀,用双膝抵住他的双腿,却也因此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柔软。 他不通情|事,却很清楚自己此刻最想要的是什么,那是他羞于启齿的欲念。 叶隐垂着眼帘,轻咽了口水,有心放缓了自己的呼吸,他感受到叶辞川掌心的薄汗如云雾一般笼着他,仿若要渗透进他的身体,不断蚕食着他的坚定。 “原来在这儿啊!”官员踮脚取下书卷,总算是凑齐了所有需要调阅的文书。 他向左右看了看,不解道:“陆主事不是也来调阅了吗?人呢?难道已经回去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1 首页 上一页 80 81 82 83 84 8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