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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萧未“哦”了一声,没吭气了。 吴信然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胸闷气短,转头冲着白枝玉道:“你自己的弟弟,也不见你去关照两日,他成天哭着闹着要见你和白二,闹得我心烦。” 白枝玉道:“你若是嫌弃小瑾,也可以将婚约取消。” 吴信然:“......” 他忽地又将神情转换为原来常见的模样,叫人挑不出错,轻笑道:“怎会嫌弃,这段婚约可是我费劲力气才求来的,好好珍视还来不及呢。” 季萧未漫不经心掀起眼皮,仍没说话。 关于下蛊的真凶暂时还无法确定,季萧未态度坚决,虽不能洗脱木朝生的嫌疑,不能将人放出来,但坚决要求不允许对他用刑。 吴家势力再广也没办法强行要求清醒的帝王一直妥协,更何况又太医院院长撑腰,说木朝生为陛下祛除了蛊虫,算是立了功,大晟的百姓尊重医者,吴家也无计可施。 吴信然想,木朝生既已落在他手里,也不急于这一时,面颊上被弟弟打伤的地方又开始痛,因此便挑了个理由先行离开。 等人消失在紫宸殿外,再也瞧不见踪迹,季萧未这才松懈下来,又呕了血。 白枝玉给他递药,忧虑道:“为何还会吐血?” 季萧未言简意赅:“枯骨和红颜散。” 他从怀里抽出手绢想要擦拭血迹,拿到眼前的时候却难得犹豫,打量了一会儿那张手绢之后又将其收了回去,对着白枝玉伸手:“把你的给朕。” 白枝玉忧心忡忡,心不在焉,下意识便将自己的手绢递了出去,接着道:“当初吴信然以为陛下心仪白瑾,这才将人故意要走并许下婚约,若是让他发觉——” “他不会知道,”季萧未神情淡淡,不知从何处摸了块小铜镜仔仔细细将唇上的血渍擦去,说,“只要小槿儿什么都没发现,外人便不会知晓。” 白枝玉:“......” 一时间难以反驳。 木朝生像只没心没肺的小狗,开心、伤心,或是生气都明晃晃写在脸上,他喜欢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不屑于掩饰自己的情绪和欲望,也便藏不住事。 白枝玉深吸一口气,“可他......他也并非蠢得无可救药,只是很多东西不曾学过接触过,没人教他。” 季萧未看起来毫不在意,他将血渍擦干净,用发簪简单挽了几缕头发,悠悠起了身,道:“吴文林今日也进宫了。” “吴信然对他这个弟弟究竟是什么态度?” 吴文林只是外室生的孩子,但在家中没人看不起他,依旧按照长子一般将他教养长大,对外他们兄弟二人一直关系不算很好,总有分歧,但吴信然对这个弟弟却始终没什么厌恶的意思在,反而对他的学业十分上心。 白枝玉也是个兄长,却探不清楚吴信然的心思,没办法从吴文林入手以此作为威胁。 季萧未道:“吴二是个有主意的,不会受他兄长的掌控和安置。” 白枝玉也便没再说话。 只觉得这孩子如今看着还同木朝生一般没心没肺大大咧咧,似乎除了哭丧什么都不会,也不知等他能成长到与他兄长正面相抗还要多久。 * 吴文林确实在哭丧,刑房口的侍从都是吴家的眼线,白枝玉和季萧未行动不便,他倒是出入轻松,一进宫便直奔刑房去见木朝生,没想到木朝生已经烧得神志不清,从前又没见过他病得这么重的模样,哇哇哭着说要把他放出来。 木朝生还以为自己死了,艰难撑起身子一巴掌呼在吴文林脸上时才知道他离死还早得很。 他嗓子哑,说不出话,张了口吸了气便想咳嗽,于是重重咳了很长时间,许久之后才喘上气,唇瓣碰了碰,没发出声,只比着口型道:“滚!” 吴文林抹抹眼泪,哽咽着说:“我方才来的时候,碰上白二了。” 他伤心欲绝,又很想八卦,于是便以一种十分诡异的状态问木朝生:“我听他说你给白瑾下药了,真的假的呀?” 木朝生疲惫地靠在笼子边,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吴文林:“呜,他好惨哈哈哈。” 木朝生:“......” 总觉得精神不太正常。 “白二来找你的,但是侍从不给他进来,我一问就知晓他指定是来找你麻烦的,呜你都这么惨了他还来找你麻烦,可恶,他如今竟如此厉害,险些打不过他。” 木朝生脑袋晕,听一半忘一半,连点头摇头都忘了,耳边闹嚷嚷的吵着,却也不嫌烦,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感觉到自己还在活着。 他靠了一会儿,身体又累了,躺倒下去蜷缩着。 吴文林道:“我去找陛下求求情,你这么笨,怎么会下蛊呢。” 木朝生:“......” 想死。 作者有话说: 妈妈是个很好的人! 老季为什么不用自己的手绢,因为那块手绢擦过木木的水......用了会想起来,然后石那个什么更 是的,老季有杏那个什么引() 后天见!
第40章 真香 之后又说了什么木朝生便不记得了,已至深冬,夜间飘雪,木朝生身上只有白枝玉送来的一件厚衣,手炉也已经熄灭,但还抱在怀里,根本无法御寒,于是反反复复高烧。 他太晕了,缩了一会儿便闭上眼,转瞬晕了过去。 吴文林见他烧得厉害,他自己也并非什么都不知晓的纨绔子弟,知道很多事情与自己的兄长脱不了干系,虽不知道为何要折磨一个身份低微的木朝生,但也清楚找吴信然多半没什么用。 于是便匆匆忙忙上了紫宸殿去寻找季萧未和白枝玉。 但那时季萧未刚吐过血,已经睡下,身体虚弱,不便再将其唤醒。 吴文林哽咽着说:“这宫里竟找不出一个醒着的。” 尚且还醒着的白枝玉:“......” 他轻咳一声,道:“我去瞧瞧便是。” 方走了两步,他停下来,犹豫着说:“若是吴御史问起,还请二少爷替我保密。” 吴文林连连点头。 木朝生烧得太厉害,几乎已经晕死过去。 白枝玉和吴文林不在的时候刑房的宫人对他并不客气,不能擅自用刑,便站在笼子外踢他的后背。 木朝生隐隐约约觉得疼,于是便爬到笼子中心去了,白枝玉他们也没办法碰到他,无法给他喂药。 木朝生小半张脸裹在衣袍里,眉心蹙起来,紧紧闭着眼,呼吸也急促了很多,看起来并不舒服。 衣衫属于季萧未,带着对方身上淡淡的冷香,让他心绪宁静了些许。 白枝玉焦躁到了极点,沉思片刻还是打定了主意,对着身侧的吴文林道:“劳驾吴二少爷去寻一下侍从,将钥匙取过来,我要把小槿儿带走。” 吴文林也没犹豫:“好!” 白枝玉吐出一口气,唇边晕出一团白雾。 他知道在没找到真凶之前木朝生身上始终存疑,贸然将人放走,只怕吴信然会借此机会打压自己,更有可能会影响到白丹秋的军权和白梨的仕途。 但一切已经到了这般地步。 白枝玉喃喃自语道:“已经到了这一步了。” 不能眼睁睁看着木朝生病死在这里。 第二日朝上果然因为白枝玉的行为闹起来。 那时木朝生已经醒了,桃子从季萧未身边过来,在他身边照顾了整夜。 喝过药之后很快便好转了,木朝生正靠在软垫上出神,听桃子说起朝堂上的事,不由得心中一咯噔,追问道:“那他......” 他嗓子还在沙哑,说了两句便开始咳嗽,桃子忙给他递水,堵住他的话语,道:“陛下不愿意处理这件事,本打算息事宁人,但那些官员逼得太紧,白少傅担心陛下怒急攻心,自请降职了。” 木朝生如今还住在白枝玉宫中暂居的殿中,桃子将他的衣物从紫宸殿搬过来,心不在焉整理着衣物,叹息着说:“降为何职我也不曾注意,只是听闻要去阳城任职了,阳城在边境上,与丹福部族时常发生战争,总是很乱。” “若非如此,陛下也不会掐着点将皇城迁至晏城来。” 木朝生放于身侧的手指蜷曲了一下,片刻之后忽地起身下了榻,跌跌撞撞往外走。 “小阿木!”桃子忙道,“你做什么去?” 木朝生唇瓣动了动,却没说出话,只愣愣想着他要去见见白枝玉。 虽相处的时日短暂,也并不时常相见,却总有一种相见恨晚的错觉。 木朝生以前在陈王身边时总是无事可做,闲着便喜欢翻看话本子。 根据他博览群书的阅历,他愿将这段感情称之为——爱情。 但他深知自己的身份,如今还是季萧未身边的男宠,又怎么可以随便爱上他的臣子! 这件事情一定要守口如瓶,否则又要给白枝玉添麻烦。 于是犹豫之后便故意说了慌,道:“我……我去见见陛下。” 又怕桃子不信自己,想破脑袋找补道:“陛下病得重,我……我心疼死了,夜夜睡不着,辗转反侧,必须要去看看他现在身体如何才能放心。” 言罢便转身要跑,生怕桃子多问两句。 而后一脑袋砸进刚进殿的男人怀中,给人砸得咳了许久。 木朝生被人抓住肩,汗流浃背地心虚地一动不敢动,直到听着季萧未咳嗽声弱下去,才气若游丝道:“我……” “心疼死了?辗转反侧?睡不着?”季萧未语气淡淡,“还有什么词句,不如一同说了。” 木朝生也没想到季萧未会来此,不是说他病得厉害么,怎么一幅没事人的模样,还那么冷冰冰的。 腹诽了两句,脸颊又被那只冰凉的手捏住,季萧未语气和掌心温度一般冷,“说话,方才见你接二连三说了一大段话,看来是嗓子好了。” 木朝生自知逃不过,开始绞尽脑汁,唇瓣碰了碰,未等开口却又被男人截走话头,平平静静说:“他若死了,我要与他同去,往后天南地北,刀山火海,人间地狱,我都要永远伴于他身侧。” 木朝生:“……” 季萧未又淡淡补完最后一句:“选自《官家的小娇妾》第三册 ,共六册。” 木朝生:“……” 死了算了。 不过季萧未看起来精神还不错,情绪也尚且稳定,没追究木朝生背话本子台词的罪,将人又拽回桌案前,问:“实话,要去何处?” 木朝生满身冷汗,这个时候又开始装嗓子疼,想以此逃过一劫。 季萧未抬起眼皮打量他片刻,见他咬着唇瓣一副纠结至极的模样,高热过去之后脸上倒是恢复了些许血色,不再像当时躺在笼子里那么虚弱,又将视线移开。 他无意识捏着自己的手腕,也不着急,等着木朝生自己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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