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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本相也不知。”苏煦太过了解萧灼,他越是想极力隐藏什么,就越容易暴露,“有时候,人很难控制自己的心,在日积月累之下,于某一个节点爆发,可能是情到深处,难以自拔。这些,萧大人应该有感触,不是吗?” “的确如此。”萧灼喉间滚动:“接下来,到苏大人问了。” “萧大人,可曾真正相信过本相?”苏煦满怀期待的看着萧灼:“哪怕是一瞬间。” 萧灼轻轻“嗯”了一声,苏煦心里乐开了花,烟火绚烂亦是不及。 第二赌,成。 “第三赌,情。”苏煦明眸勾着萧灼,眸中日月星河不及眼前人,“萧大人可曾对本相动过心?”
第44章 帘外寒风呼啸, 动辄了万里层云,压过千山过境,催扯着二人紧绷在一起的心弦。 “动过。”萧灼凝思几瞬,嘴唇微动:“时时刻刻都在动心。” “萧大人说的可是真的?”苏煦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心跳的极快, 快要跳到锁骨处,咽了几口气后, 苏煦故作镇定的说:“萧大人可不要为了哄骗本相说些虚情假意的话, 那样也太看不起本相的胸怀了。” “真的。”萧灼半低下头,敛起的眸光如火焰冲天, 眼神如刀:“动的杀心。” 苏煦:“……” 岂止是杀心,简直是杀人诛心! “那本相倒是想问苏大人,你对本相动的是什么情?”萧灼抬起头, 尽量平视着苏煦,不给他任何闪躲和含糊其辞的机会:“本相不想再藏着掖着,自欺欺人了,苏大人既吻了本相,还望告知为何这么做。” 事实证明,萧灼想多了, 苏煦不要脸的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不知道为何, 见你便情难自已,”即便不知道当时为何那么做, 可就是那么做了, 若是重来一次,苏煦还是会那样做,至今也是毫不掩饰道:“我就是想吻你。” 现在亦是。 萧灼:“…………” 抬眼见冠上银簪风华,眼角的剑意更是凛然, 逼的苏煦退了回去。 抬指捏了捏眉心,故意将指尖停留在眉心处,掩面与苏煦对视。 时光在对视中长流,不知不觉日暮交替了三十余日。 大周京城 太上皇归来,满朝欢庆。 在家家户户张灯结彩的欢乐中,吞葬了一人的悲喜交集。 “你看过天外城的梨先雪,梅争艳,可是这个季节,本不应该有梨花的。”太上皇抱着殷逢玉整日枕在头下的的枕头,守在刚立的墓碑前:“朕知你喜欢,便种满了整个天外城。” 雪清落溶,化于掌心。 京城迎来了为数不多的一次大雪,天地浑然一色,掩盖了明争暗斗的肮脏。 “身为帝王,朕不曾有一刻松懈过,可朕的心非铁石,也曾柔软过,也曾心动过。”太上皇目光呆怯,眉头紧皱,双眼一遍又一遍的扒看墓碑上面的字,任凭悲风冲入怀中,心底的泪辗转成哽咽:“但此刻,朕得到的只有冰冷的尸体,和盼君安息的日夜所念。” 逢玉安息,盛世安宁。 太上皇的身后,还有萧灼和苏煦以及神冢四杰等人。 殷逢玉的墓在京郊,也是太上皇特意选的位置,这里梨树繁多,是曾经他们亲手种下的。 身后站着的人都泣不成声,太上皇慢慢起身,略带哭腔道:“你说过,你要葬在梨树下,春埋夏土,秋去东来,可以四季赏雪,可以回忆春秋。” 朕将你葬在梨园下,待你春色满园,待朕绝境破雪,开盛世太平。 那时候,便是重逢。 “好了,和你说的够多了,你倒是休息好了,可朕累了,也回去休息了。”太上皇紧紧抱着殷逢玉生前的枕头不放,又将它带回了寝宫。 梨花带雪,飘然落下,似清溶的烟霞,落在冰冷的墓碑上,刻下浓墨重彩的一生。 “师父,老大来看你了。”太上皇走后,萧道成挪到墓碑前跪了下来,“带了你最爱的梨花酿。” 打开梨花酿,一点一点的倒在墓碑前,淋湿了斑驳的雪影,带去了怀念的记忆。 “师父,你以前总在我耳边念叨,明明你最聒噪,还非得不让我们说话,嫌我们年轻人聒噪,其实我这人不爱说话,”萧道成一口干了剩下的梨花酿,磕了三个响头:“即便此情此景,我也只能说出来一句:一路走好。” “师父,一路走好!”神冢四杰齐声道。 “父亲,这个无比熟悉又模糊的字眼,明烨已经许久没喊过了,明烨不孝,改成苏姓,负了殷氏的列祖列宗。”苏明烨猛磕几个响头,眼角的泪滑落在雪中,随之被覆盖淹没,他眼中的泪却流不完,打湿了整片落雪,“师父,父亲,明烨知道你理解明烨,所以,明烨想告诉你,明烨同你一般,不悔。” 父亲,明烨永远是您的儿子,这辈子投了个好胎,若是有下辈子,明烨还要做您的儿子,愿父子之情永续,永生永世。 “老头儿,老三心里有好多话想对你说,可是老三只想当面对你说,对着这冰冷刺骨的墓碑,老三有口难言。”袁毅幕将手中的酒葫芦放在殷逢玉的墓碑前,一边磕头一边说: “老头儿,你说过,我是最像你的,以前我还不相信,但现在看来,这话一点没错。果然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本是肆意潇洒的江湖神侠,却被困海外东莱,你应该替我感到很失望吧,我也很失望,所以,我现在想开了,不会困守一方天地,替你我活出精彩。你看,我说着说着就说多了,说多了你还嫌烦,不说你又嫌孤独,真难伺候!以后,就让你送我的酒葫芦陪着你吧!” 不知不觉就说了这么多,果然和老头儿一样,特别能说,想停都停不下来。 “师父,老二想说的话,师兄师弟们都替我说完了,老二只想和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谢远阖跪着挪动到墓碑前,伸手擦干净墓碑上落下的雪,露出醒目的那几个大字,他不忍心去看,只能将头埋得很低,一磕不起: “师父,老二很想您,这么多年一直很想您,真的很想您,来不及见您最后一面,是我一生之憾,虽然知道您不想我这样,但我还是控制不住,敬您,爱您,想您,念您。” 他说完,强忍着的所有人都哭的稀里哗啦,如谢远阖一样,跪在墓碑前长跪不起。 直到太阳落山,直到星幕垂下。 夜深人静之时,闭口不言的苏煦此时开口:“师祖,平雁掌门苏明筠拜别师祖。” 天边划过一抹流星,迅速的坠落在无尽的夜幕中,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清风大弟子,神冢大弟子萧道成门下之徒,神冢新任冢主萧寻安拜别师祖。”调整好心绪,萧灼也开口道。 “神冢弟子拜别师父。”父亲…… 一声声师父和师祖中,淡然的抹过一声父亲,细小的声音被淹没在众人的声音下,却在如山的父爱中掀起九曲百转的滔天浪沙。 礼成,遂止,拜别,守孝。 可孝期尚未满,就传来泰安帝病重的消息。 “陛下,怎会突然如此?”萧灼和苏煦火急火燎的进宫,碰上同时进宫的青王问道。 “皇兄……”青王也不知该如何说,只能难过的摇了摇头。 这消息传的如此之快,所有人都始料未及,苏煦怀疑道:“就算再怎么样,也不会毫无征兆的就会如此严重啊?” “苏明筠,你还好意思说,若不是你上次给皇兄大补特补,皇兄会落下病根吗?”青王指着苏煦的鼻子,毫不留情道:“也就是皇兄大度,不想与你计较,但是本王告诉你,本王记你一辈子。” 苏煦:“……” 怎么办,本相也很想解释啊,可是本相不能说啊,一方面,那件事情是安安干的,若是放在以前,本相肯定毫不犹豫的就会说出来,可是现在…… 另一方面,就算本相现在说了,除了安安,也没有人会相信的。 “青王殿下,还是先进去看看比陛下吧!”萧灼在中间调解道。 那件事明显是他对不起苏明筠,如今当这个和事佬,也是有必要的。 “寻安,本王很担心皇兄的状况。”青王凑到萧灼耳后,提心吊胆小声与他讲:“实不相瞒,本王与皇兄算过,三月内会有三劫,前两劫可安然度过,这第三劫,怕是……” “不会的,陛下吉人自有天相,更何况陛下可是真龙天子,一定不会有事的。”萧灼侧眸而对,眼中没有一丝悲色,只有期冀与感怀:“一定不会有事的,殿下不要自己吓自己。” “嗯。”青王点了点头,又瞪了苏煦一眼,搂着萧灼道:“寻安快与本王进去吧,省的被有心之人捷足先登。” 苏煦:“……” 本相怎么就成了有心之人了? 就算是有心之人,心也全给安安了,哪有泰安帝什么事? 不行,不能让青王搂着本相的寻安。 苏煦快先一步,走到青王面前,伸出手臂拦道:“陛下只想见青王殿下一人,我与安安还是在外侯着,等候陛下传召。” 事态紧急加上青王很是担忧泰安帝,就没与苏煦计较,率先走了进去,萧灼和苏煦还有一众文武百官皆在外面侯着。 回眸一望,还是同上一次一样,没有一个能顶事的,都是些懦弱胆小之辈。 泰安帝一传出病重的消息,尔等就只能在外面侯着,既帮不上什么忙,还看着心堵。 出征不行,治病也不行,真不知道养这么多官能干什么。 索性彻底转过身去,向下俯视着文武百官,本就难以平复的心更乱了,偏偏身旁又添了一位。 萧灼只好被迫又转回身来。 满朝的文武百官都在议论纷纷,苏煦凑到萧灼身旁也没有显得很突兀,“萧大人,不知方才青王殿下同你讲了什么秘密?” “既是秘密,苏大人还是不知道的好。”萧灼往旁边移了半步,提醒道:“别怪本相没有提醒你,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 谁知苏煦这么没脸没皮,能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下,做出此番出格的举动。 搂上萧灼的腰,苏煦唇角得意的翘起:“萧大人这是担心本相的安危?” 不敢想象后面的文武百官会议论成什么样子,萧灼想都没想就立刻挣扎着推开了苏煦的手臂。 软腰触碰到苏煦的指尖,酥酥麻麻的,如街上叫卖的酥油饼那般干脆酥甜。 还没回味过来,就被叫了进去,进入泰安帝的寝宫,隔着一层屏风,听到里面虚弱的喘息声。 他们在屏风外侯着。 屏风里交谈的正激烈。 看着泰安帝苍白的面色,青王顿时浑身无力道:“皇兄。” 想当年,皇兄金戈铁马之时,何等的意气风发,如今却卧在病榻上,连气都喘不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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