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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帝已故,大周又是在此情形下,陛下切不可伤心过度,误了国事。”萧灼眸光深邃,仿佛能洞穿英洪帝的心思:“春闱就要开始了。” “那便由萧爱卿负责,苏爱卿及礼部人员从旁协助。”英洪帝精神萎靡,有气无力道。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刘公公尖锐的嗓音盖满了大殿。 无人启奏,便退朝了。 “萧大人今日可有空?”苏煦耷拉着脑袋,像只小狗一样倚在萧灼的肩上:“本相近日心情欠佳……” 被萧灼一把推开。 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 “没空,”萧灼懒得搭理他,眉宇轻蹙,拂着官袍,拂去一缕忧愁,眉间的沉思消融于天地风雪间,在与苏煦对视的那一刻,好像又回到了最初:“苏大人心情不好找本相作甚?” 从那双银河斗转的眼眸里,苏煦看到了皎皎明月般的高洁,放不下的文人风骨终究束缚着萧灼,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苏煦见状,嘴唇微勾,暗暗的微笑着,浅笑中藏匿着戏谑:“安安可是本相的悲中极乐!” “无聊。”吐槽完后,萧灼就回了文相府,当然,也被苏煦跟了一路,怎么甩都甩不掉。 风萧萧簇起,卷起文相府上空的残云。 齐溯与齐幽站在文相府门前,待萧灼归来。 见到萧灼的那一刻,齐溯使出浑身解数跑了过去,跪下来道:“郾城齐家齐溯,特此前来拜文相为师。” “你先起来,”萧灼双手握着齐溯的臂膀,将他扶了起来,一边使眼色,一边道:“先进去再说。” 进了文相府的大门,就相当于半只脚迈进了萧家。 齐溯是齐鸿魄之子,从小养尊处优的,完全就是个纨绔子弟。 但萧家,可不是谁人都养的。 “你要拜我为师?”萧灼上下打量着齐溯,充满疑惑的问道:“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齐溯点了点头道。 “好。”萧灼拍了拍齐溯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如果本相想的没错,齐城主应当想让你参加本次的春闱吧?” “是。”齐溯弯腰拱手道。 “那便从今日起,你就待在我的书房里读书,非必要不得外出。”萧灼化身说一不二的严师,谁也不可忤逆,严声道:“现在就去。” “安安,真看不出来你还是个严师呢?”苏煦跟在萧灼身后,深色缓和道:“你也坚信严师出高徒吗?” “苏大人是无事可做了吗?”萧灼转过身去,直勾勾的盯着苏煦,盯得苏煦心里发慌,弱弱的回了一句:“有事啊。” “出去。”萧灼指着门外,怒斥道:“苏大人当本相这文相府是什么地方?” “好好好,我走。”苏煦双手合十放于胸前,一副乞求的样子:“安安,你别生气。” 萧灼:“……” 把苏煦赶走后,齐幽也识趣的走出文相府,萧灼才坐了下来,扶额道:“老师,坐。” “少主是为什么事犯愁?”萧道成坐了下来,将桌上的茶递到萧灼面前,“不知我可帮得上忙?” 接过萧道成递上来的茶,萧灼轻轻的抿了一小口,又将茶放在桌子上。 静置了一盏茶的功夫,那茶还是热腾腾的,氤氲的清泉之气飘逸在上方。 “老师,你看。”萧灼指着茶盏上方那股热气:“有些事,就如同这热茶,是忘不掉的。” 伸出手掌,萧道成五指并拢,在茶盏上方一拂,热气就改变了原本的方向,过后又会恢复,继续向上冒。 凝视了热茶许久,慢慢的热气就淡了,最后散的彻底。 这时,萧道成才开口:“有些事,本质上就是茶,无论是热茶还是凉茶,都是茶。” 盯着热茶变凉,盯到热气消散,萧灼好像明白了什么,大悟道:“也就是说,不用管表面的现象,而是要揭示内在的目的。” 可苏大人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是什么样的目的,能让武相不顾一切在先帝面前求得一道赐婚圣旨? 等等,圣旨! 萧灼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眨动的眼睫轻垂下来,深思熟虑道:“不管是赐婚,还是下嫁,这都是圣旨,是先帝亲赐的圣旨。” “什么圣旨?”本来看的很清楚的萧道成被萧灼的这两句话说的云里雾里的,也不敢大声问萧灼,更没有理由质问他,微微张开口,声音淡进茶盏中:“什么赐婚?” “没什么。”看破一切的萧灼反而轻松了许多,不在作茧自缚,大彻大悟的拱手道:“多谢老师解惑。” 萧道成:“???” 解什么惑了,你倒是说清楚啊! “老师,我想和你说一句话。”萧灼低眸,视线停留在萧道成的腰间。 腰间常年挂着一个香囊,香囊上正面绣着“萧”字,反面绣着“成”字。 见萧灼目光在香囊周围徘徊,萧道成也就明白了萧灼想说什么,问道:“少主知道了?” “知道了。”萧灼抬眸,对上萧道成的双眸,眸中含着感动的眼泪:“我想说,老萧,你永远都是萧家人。” 这么多年的感情不是姓名可以磨灭的,即便日后改名换姓,他还是他。 “永远都是。”萧道成点着头,像是被刺激了似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擦干不争气的眼泪,萧道成抱住萧灼:“年纪大了,容易被风沙迷了眼,还望少主多多担待。” 风沙迷眼,无关年纪,萧灼又何尝不是呢? 拍了拍萧道成的后背,萧灼也擦拭着眼中的泪花:“老萧……” 哭了好大一阵,萧灼才整理好心绪。 最近的事情太多了,一件接着一件,逝去的人与留下的遗憾太多,萧灼已经忙的焦头烂额了,还得为来日做好防备。 现在苏煦是敌是友尚未确定,他对自己越是纠缠,就越是反常,也就证明暗地里越是有鬼。 抛开圣旨之事不谈,就苏煦天天上赶着紧贴的样子,萧灼就心生拒意。 某一瞬间,萧灼近乎崩溃,所有的情绪接着老师宣泄出来,也就好受许多。 “老师,我先去忙了。”擦干眼泪后,萧灼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文相的架子也端了上来,挺立在原地,开口说:“春闱诸多事宜,还得去礼部一趟。” “去吧!”萧道成抿了抿嘴,轻笑道:“注意身体。” 萧灼轻轻“嗯”了一声就离开了文相府,第一个目的地就是礼部尚书府。 礼部尚书是新上任没多久的新尚书,继承的也是前任礼部尚书的府邸。 萧灼前脚刚到礼部尚书府门口,还没等下了轿子,就有人前来开门,就像是早就料准了一样。 还以为信任的礼部尚书是何等神人,竟然能够未卜先知,进了礼部尚书府才知道,原来是苏煦也在。 “下官齐渊拜见文相。”礼部尚书凑上前来齐渊拱手道。 在苏煦看来,同腰杆挺的笔直的萧灼相比,齐渊就是个谄媚的跳梁小丑。 他的腰并未弯的很低,头却低的很,被萧灼扶起来后,头已经半低着,不会直视萧灼与苏煦二人。 “齐大人可是郾城齐家人?”萧灼也不惯着他,直接蹲下身来,抬头看着齐渊。 被萧灼突然的下蹲吓得不轻,齐渊连忙跪下来,魂不守舍道:“是,下官……是……出身郾城齐家。” “你紧张什么?”萧灼拿出袖中的匕首,用匕首的鞘抵着齐渊的脖子。 一点一点的将他抬起来,抬到能与萧灼平视的程度。 齐渊长得比萧灼稍逊一筹,但也可以在近距离平视萧灼。 按理来说,郾城齐家出来的人各个都趾高气扬的,他一个礼部尚书,当了这么大的官,为何竟一直低着头? 刚刚新官上任,三把火还没烧起来,就接连被武相和文相拜访。 现在两个人还都在齐渊的府邸。 怎么可能不害怕? “下官……不紧张。”齐渊额头冒汗,豆大点的汗珠频频落下,他也不敢用袖子去擦。 还是苏煦上来予给他一块手帕,“不紧张哪里来的那么多汗?” 双手颤颤巍巍的接过苏煦递过来的手帕,齐渊一边擦汗一边说:“不知两位大人前来有何事?” “不过是有关春闱的一些琐事罢了,”萧灼一本正经的玩笑道:“本相不过是来取取经,齐大人不必如此紧张,搞得好像本相会吃人似的?” 说这话是为了安抚齐渊,没想到苏煦偏过来插一嘴:“安安,你不会吗?” “不知苏大人前来是为了什么?”瞥了一眼言行无状的苏煦,萧灼呛道:“难不成是因为太过闲散,需要向礼部尚书学习礼仪?” “非也非也,”在萧灼眼前摇晃食指,苏煦笑道:“本相在等萧大人。” 在礼部尚书府等本相,苏大人你可真说得出口。 见苏煦还是那般模样,萧灼也不在理会他,转头将目光投向齐渊,带着不容轻视的威严道:“齐大人,是想让本相一直站在这里吗?” “下官罪过。”齐渊连忙做出请的手势,又不敢只请萧灼一人,连带着苏煦一同请了过去,“两位大人,请。” 扫视着整个礼部尚书府,上一任礼部尚书留下的痕迹还在,看样子,齐渊并未打理过此府邸。 郾城齐家财大气粗,自然不会在乎一座小小的礼部尚书府,想必齐渊之前也没有住在这里,这里简直一点最近的生活痕迹都没有。 “齐大人府邸挺多啊!”环视结束后,萧灼规整衣冠,昂首挺胸的含沙射影道:“郾城齐家果然财大气粗。” “不敢不敢。”齐渊立马摆手否认,随即双手交叠于胸前,谦逊的说:“与两位大人比起来,那可真是捉襟见肘了。” “齐大人还真是谦虚。”苏煦神态豁达,扶着椅子的扶手坐下来,饶有兴致的拍着扶手道:“看来传闻不虚。” 双手撑在扶手上,扶手上甚至出现了疑似裂痕,苏煦现在一点内功也没有,如何能握烂一把椅子? 朝萧灼使了使眼色,让他也注意到椅子扶手上的裂痕。 “齐大人,接文相令,春闱之事,就全权交给齐大人了。”看到裂痕之后,萧灼嘴角勾起一抹狞笑,转眼间随风消散,命令道:“既然苏大人也在,不妨同本相做个见证。” “愿意效劳。”苏煦答应的很是爽快,他就是为这一幕而来的,眼中的冰霜彻底褪去,“时候差不多了,萧大人,我们回去罢。” “苏大人,请!”萧灼前脚离开,苏煦后脚紧跟出去,声音轻柔道:“这个齐渊,能做到礼部尚书,还真是有点“本事”。” “只要有所图,早晚都会暴露。”回眸看着礼部尚书府门匾上的几个大字,萧灼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眉宇间尽显成竹之势,语气却十分平淡:“暂且按兵不动,切看着他能翻出什么水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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