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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不渔拉着王赫,与沈璟彦一道,如燕子一般轻轻向后一掠,再抬头定睛望去时,却见雾中正立着两个人影——一个身量娇小,一个缺了个耳朵,正是六贼眼见喜和舌尝思。 却见那眼见喜娇小轻盈的身形忽而一掠,径直蹿向屠人富,遁地而起,整个人轻轻巧巧地落在了屠人富的肩头,刀光一闪,已将匕首已架在了屠人富脖颈上。 王赫几乎喊破了音:“眼兄、舌兄!救我、快救我!” 这两人在王赫眼中已不是牛头马面,而是如神天降,自已的生死已在一线,而这两人却能将他从鬼门关里拉回来! 舌尝思啐了一口,怒道:“格老子的,王赤赤,你怎么办的事儿?连个程不渔都搞不定,劳费我哥两个来救你!我们若再晚一步,你就要被她下油锅了!” “眼见喜?!”程不渔抬眼望向紧紧缠着屠人富脑袋的眼见喜,惊声道,“你不是在折云山么?怎么会出来了?!” 眼见喜阴鸷笑道:“折云山上演了一出大戏,老子不愿意看,就来药仙谷看看风景了!” 屠人富梗着脖子怒骂道:“鳖孙儿!赶紧从老子头上滚下来!不然老子一会儿把你撕成八瓣!” 眼见喜恶狠狠咬牙道:“我自然是知道屠大侠有能将我撕成八块的本事,但是就看是你的手快,还是老子的刀快!” 沈璟彦大声道:“慢着!你们是来救人,不必要人性命!” 舌尝思咯咯笑道:“不错,咱兄弟两个,的确是来救人的。我们不想和你们动手,只要你们把王赫交出来,这穷赌鬼自然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沈璟彦蹙眉道:“是谁让你们来的?” 眼见喜嘶声道:“自然是天上地下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蓝牡丹。”他斜眼睨着王赫,道:“你这人怎怂得像个王八!在这里被他们欺辱,简直给赤竹丢尽了脸!” 王赫不知从哪里生出来的一股勇气,即便此时此刻被程不渔死死攥着手臂、掐着脖子威胁,他也依然是恶狠狠笑道:“是、是小弟胆子小,只能依仗蓝牡丹,有蓝牡丹在,我自然……自然也是能直得起腰杆儿来的。” 舌尝思阴恻恻笑道:“是了,是了。你虽胆子小了些,可这些年,也算得上是个大功臣,日后赤竹中,你便是个长老了。年纪轻轻有如此成就,多少人羡慕不来!” 屠人富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庞大的怒火,不知从何而来的倔脾气,大吼道:“孙子们!你爷爷我从未被要挟过,你们若能有本事杀了你爷爷我,那尽管来杀!若不能杀,统统给爷爷留下陪爷爷赌!拿你们的性命赌!” 程不渔与沈璟彦二人虽知道屠人富的勇气,但是眼见喜的身法出手他们也见识过,他的刀子正死死抵着屠人富的脖子,若他们当真要出手,屠人富的生死当真难料。 程不渔大声道:“眼见喜!我们答应与你做这个交换。但你需得告诉我们,折云山到底发生了什么!” 眼见喜眯了眯眼,残忍又得意道:“现在我手里捏着这老鬼的性命,你们竟然还敢跟我谈条件!” 他忽然顿了顿,眼珠微微一转:“不过,告诉了你们倒也无妨!你们若脚步够快,还来得及去折云山瞧上几眼!省得跟爷爷我在这里浪费口舌跟时间!” 舌尝思也接口道:“不错,不错,若事态在严重些,全天下的人,恐怕都会知道,那季和光的掌门大弟子,是个怎样的好徒弟!” 程不渔与沈璟彦目瞪口呆,骇然站在原地。程不渔失声道:“你们是说,是玄溪道长出了事?!” 舌尝思道:“你们何不自已去看?换是不换,你们自已说来!若是不换,这穷赌鬼的命,我们可就收下了!” 说罢,眼见喜的刀忽然压得更紧了几分。 沈璟彦眼中现出几分迫切,望向程不渔。程不渔咬牙大声道:“慢着,我们同意!”他抿了一下嘴唇,“不过二位也是在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向来言出必践,是么?” 眼见喜沉声道:“只要你将王赤赤推过来,我立刻从这老赌鬼脑袋上下去。”他低头盯着屠人富的脑袋,道:“但你们也不得再追着我们三个动手,知道了么?” 程不渔咬了咬牙,“好!我数到一,我们同时放人!三、二、一!” “一”字刚刚落地,王赫便已从程不渔手中自已蹿了出去,像被狗追着一样一溜烟躲在了舌尝思身后。而眼见喜则也悠悠一笑,凌空一跃,落在了地面上。 程不渔与沈璟彦急忙来到屠人富身边,屠人富怒目圆睁,双手攥拳青筋暴起,手已经摸上了腰间那把大刀,可却被沈璟彦悄悄按了下去。 他抬眼瞧着屠人富,摇了摇头。 屠人富这才强忍怒气,回过头,指着他们骂道:“龟孙子们!今儿个若不是沈公子拦着咱家,你们三个的脑袋早被我砍下来,拿脑浆子泡酒喝了!” “赌奸赌滑不赌赖,屠大侠,这可是您自已说的。”舌尝思奸笑两声,“既如此,那我兄弟二人便不奉陪了!” 说罢,他们二人一人一侧,抓起王赫的两边肩膀,顿足一跃,凌空而起,眨眼便消失在了蓬顶窟窿的天光之中。 程不渔心下刚松了口气,却忽然又想起眼见喜的话来,不禁又是眉头紧蹙,愁容上脸。 不知折云山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 他望着这一地狼藉,思忖片刻,对屠人富道:“屠老哥,我们恐得就此别过了。我二人需得赶紧到折云山去,若是迟了,又不知要生出什么事端来!” 屠人富上前两步,急道:“这便要走?那咱家去帮你们!” 程不渔欣慰笑道:“你的心意我二人领会了。只是这件事,事关重大,为了你的安全,屠老哥你还是知道得越少越好。还有赤竹一事,还望屠大哥莫要宣之于口,不然云水盟将无法继续下一步的计划了。” 屠人富看着他,又犹豫望向沈璟彦,忽然垂首,长长叹了一口气,愁声道:“既然是云水盟的大事,咱家定不会胡来,更无可能泄露出去半个字。只是你们两个小毛蛋子,若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可如何是好?” 程不渔摇了摇头,轻笑道:“屠老哥,我二人不会有事的。你就盼着我二人些好吧!等我们忙完了事,咱们再去荆州酒楼点几样菜,好好喝上一壶!” 屠人富却依然眉头不展:“可……可万一……”他忽然住了口,愤懑一跺脚,“嗨呀!罢了!谁若是敢害了你们,你们爬也要爬到我跟前儿来,咱家给你们报仇出气!” “放心吧,屠老哥!咱们一定还会再见的!” 程不渔与沈璟彦向他抱了一拳,转身走了出去。屠人富情不自禁想拦,却又不得不顿住了脚步。他二人已自桃花林上掠没了踪影,而他却还是呆呆望着天空,不住地叹气。 二人一路赶到折云山,远远便望见大阵之中浓烟滚滚,山上草木尽折。狂奔上山,还未见到陆旸,便被一阵摧枯拉朽的剑气横削了出去,一个背撞在树干上,一个跌在地面,满目错愕,龇牙咧嘴。 还没等看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二人便又听见了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 “哥哥!你快住手,是我!” 陆晚晚正满面狼狈地从一堆杂草之中挣扎爬起,浑身上下尽是草屑灰尘,脸上身上遍布大小不一的剑伤,满目震惊错愕。 在他身后,大火肆虐,火光前方,风花雪月四堂主竟也在这里,持剑而立,花容失色,气喘吁吁。 陆旸正紧握着却邪剑,自火中缓缓走出,双眼呆滞而身体却并未木僵。他既不回答,也没有转动一下目光,只直勾勾盯着前方,盯着那团熊熊火焰,忽然又抬起手,想要使出招式来。 二人急忙爬起,银枪霍然而出,“铛”地一声击落了陆旸手中的剑,而程不渔则凌空飞起一脚,直向着陆旸的胸膛而去。 不料陆旸却似着了魔一般,只一抬手,便攥住了他的脚踝,又将手腕用力一翻一拧,程不渔整个人便在空中翻腾了两周,再落地时,只觉得脚踝一阵火辣辣生疼。 他大声唤道:“玄溪道长,你看清楚,是我!程不渔!” 而陆旸却似没听到一般,纵然手中已没有了武器,他却还是双掌如风,自程不渔面前迎头击下。这一出招虽然招式平平,但也奇快,强劲绝伦,掌风过处,竟连他身后的火也向后倾散而去。 另一掌正待落下,却见程不渔的左掌如银蝶一般横架而上,于他那凌厉的掌风之中轻轻一引,整个人身体向后倾倒了四分,柔若无骨,滑至陆旸身后,身形动处,接续不断,已如轻风般出了四拳三掌,七招已过,六招命中,陆旸来不及接招,踉跄后退。 陆晚晚直看得惊心动魄,既怕程不渔伤了陆旸,又怕陆旸杀了程不渔。 可程不渔的体术身法已似鬼魅一般飘忽不定,如此轻灵的出招,她一眼便瞧得出那丐帮单传如雷贯耳的醉拳就在自已眼前,她又怎能不担心? 就在陆旸头顶的那棵树枝即将砸落之时,沈璟彦一枪突出将其挑飞,又扭腕出枪,落于陆旸背后,轻轻一震,陆旸整个人便又前倾两步,避开了那斜坡断崖。
第67章 柳暗花难明 陆晚晚满面哀愁,望着与程不渔缠斗在一起的兄长,急从心来,一把抓住沈璟彦,凄声恳求道:“沈公子!你得想想办法,让我哥哥不要再打了!” 沈璟彦不明就里,蹙眉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晚晚哽咽道:“我二人本在二十八坞,却不知怎的,他突然性情大变,杀出了二十八坞,来到这里,放走了眼见喜,长姐让我和四堂主拦住他,却无论如何也拦将不住,还被其所伤。” 她摇头痛惜道,“我们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哥哥莫名其妙、毫无征兆,就是这样了!” 沈璟彦疑声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事?” “昨晚!”陆晚晚回忆道,“昨晚他冲出二十八坞,放出了眼见喜,我们五人一直拦阻他到现在,已实在无能为力。” “事发之前,他可曾见过什么人?” 陆晚晚仔细想了想,道:“只与长姐见过,其他的人,不曾注意过。”一丝惶然自她眼底一晃而过:“难道是长姐么?” 她紧紧扯着沈璟彦的袖子,恳求道:“求求你,沈公子,帮帮我哥哥,他本不该是这样的!” 而此时此刻,陆旸已又抓起了地上的剑,游移腾挪,剑光绵绵不尽,漫天银光如瀑。 拿起却邪的陆旸如有神助,纵然程不渔的醉拳已打得丝滑连贯,可如今拳风剑光交织在一起,竟叫火光四散,残叶翩翩,那玄铁指虎与却邪神剑相撞的一刻,一丈外的火光尽熄,衣袂翻动,草木尽折。 程不渔无论如何也已近不了他的身,此时却只能连连防守,拳掌交错,密如蛛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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