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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翁,景怀知道了。” 唐枕书一笑,知道自己的话梅砚是听进去了,又看了正在院子里浇花的宋澜和赵旌眠一眼,说:“方才翁翁与你阿公对陛下说,他若是待你不好,我们饶不了他。这话还得再说给你听一次,他若是待你不好,你就一封信写回来,我们替你出气。” 梅砚的回答与宋澜一样,“他都要把命给景怀了,怎么会待景怀不好。” 唐枕书又笑,伸手招呼了宋澜和赵旌眠,“茶都凉了,还不过来尝尝?” 宋澜与赵旌眠一起回来坐下,然而当他看到赵旌眠尝着自己少傅煎的茶赞不绝口的时候,还是有些后悔。 刚才那盏茶应该喝的! —— 五日后,原江南巡抚刘岑安游街问斩,宋澜亲自监刑,钱塘百姓将刑场围了个水泄不通,等到刘岑安人头落地,可谓大快人心,百姓齐呼万岁,一场人心惶惶的民怨祸事终于归于平静。 又过两日,新上任的江南巡抚和吴兴知县一同到了钱塘,在宋澜面前郑重拜见,立誓不负江南百姓。宋澜看着自己眼前在去年才通过秋闱入仕的年轻人,心中不胜欢喜,信心十足。 这些事情全部定下来以后,就到了宋澜和梅砚该启程回盛京的日子。 临行那日,祖孙数人依依惜别,唐枕书与赵旌眠嘱咐了好几遍,言语极其令人动容,连宋南曛都被感动地哭了鼻子。 梅砚看了看天色,觉得再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又多宽慰了两位外祖几句。 “翁翁和阿公放心,景怀在朝中任闲职,等不忙的时候自然再来探望两位外祖,届时多住几日,也好在外祖跟前尽孝。” 唐枕书道:“若是不得空,也记得多写信,免得我们总是挂念。” 梅砚正中应下。 正要走,赵旌眠又想起一事来,说:“逢山如今在朝中忙,你嘱咐他不要太过操劳,年节休沐的时候,也记得回来看看。” 梅砚刚要点头答应,一旁的宋澜就一拍脑袋,一蹦三尺高。 “朕险些忘了说一件大事!” 梅砚被他一惊一乍地吓了一跳,忙问出了什么事,却见宋澜笑嘻嘻地向唐枕书和赵旌眠保证说:“两位外祖放心,兄长今年必定是要回来的,且不会是一个人回来,多半还要带一个人回来。”妍珊婷 “什么意思?” “昨天送来的奏折里有皇叔的折子,皇叔说,兄长前些日子已经上门提亲了!” 梅毓梅逢山,求娶怀王幺女宋鸾音。 作者有话说: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出自《论语·微子》,特此标明。
第68章 请帖 梅砚与宋澜拜别了两位外祖, 一行人快马加鞭回到了盛京城。 路上走了八|九日,经钱塘江水,过金陵古城, 临徽州烟雨,到盛京城那一日,正是春景最盛的时候。 城外浅草没过马蹄, 枝头春意正闹, 莺啼燕舞,暖风和煦。 周禾亲自带了兵马在宫门口恭迎宋澜, 同行的还有梅毓、陆延生、杭越等一干重臣。 宋澜与梅砚下了马车,环视一周,竟是先问起了孟颜渊。 “子春, 怎么没看到左相?” 周禾对此嗤之以鼻,有些嘲讽地说:“回陛下,前些时日倒春寒,左相一病不起, 已经告假多日了。” 宋澜有些意外。 “病了?太医去看过了吗?” 周禾拱手:“太医已经去过了, 说左相就是染了风寒, 只是年纪大了,应该多修养。” 宋澜便笑笑, “那就让左相多修养修养。” 既是修身, 也是养性。 此番宋澜亲赴江南料理民怨之事处理十分得当,既平息了民怨、处置了污吏, 又不失帝王威仪。这些日子以来江南地界已经传出不少颂赞皇帝的文章, 其余地方的百姓对宋澜的态度也有了很大的改观。 就说眼前的满朝文武里也已经有不少人对宋澜心服口服, 用梅砚的话来说, 他这次果真收获颇丰。 若真有谁气得牙痒心肝疼, 那只能是如今正在抱病的左相孟颜渊了。 宋澜抬头看了看盛京城晴朗明媚的天,转头对梅砚说:“去了一趟江南,也不知道盛京的倒春寒有多冷,竟害得左相染了风寒。” 言外之意,孟颜渊究竟是冻病了还是气病了,并不好说。 明眼人都知道宋澜这话里的深意,梅砚也只是从容地笑了笑,轻声道:“陛下,满朝文武都等着呢,先回宫吧。” 宋澜含笑点点头,一众朝臣将宋澜跪迎回宫,声势浩大,不输当初的登基大典。 宋澜不在的这段日子,朝中琐事本应由孟颜渊代为掌管,孟颜渊病后,担子就全落在了梅毓身上。 也亏得做尚书令的人是梅毓,才能将朝堂打理得井井有条,不只吏治清明了许多,就连朝中党派都少了一半。 宋澜回宫以后埋头朝政数日,最后做了个总结: “兄长实有宰甫之才。” 他说这话的时候,梅砚刚好坐在昭阳宫里吃龙井茶酥,闻言悠悠地叹了口气:“陛下,您的宰甫说今日要来向您告假。” “为什么?兄长是嫌朝中事务太多,还是身体不适?” “都不是。”梅砚摇摇头,脸上的笑意却藏不住,“兄长不让我说,他要亲自进宫来说。” 宋澜抬头望着窗外大好的春色,一双上挑的眸子眨了眨,隐隐有了猜测,笑意也就渐渐浮在了脸上。 梅毓是这天下午进的宫,少见地没穿官袍,而是穿了一身御召茶色的纱袍,很显他的温兰之姿。 梅毓私下里见宋澜,大多只行礼不下跪,今天一进门却破天荒地撩了袍子冲着宋澜跪下,着实将宋澜吓了一跳。 “兄长这是做什么?” 梅毓抬起头来,脸上却挂着很明媚的笑,因这样的笑容平时很难在端庄持重的梅逢山脸上看到,宋澜不由地就愣了愣。 这一愣,就听见梅毓说:“景怀应该同陛下说了,臣是来告假的。” 宋澜仍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下意识地又看了梅砚一眼,后者却坐在窗边逗鹦鹉,鹦鹉翡翠正努力地从梅砚手里抢瓜子。 宋澜只好对梅毓点点头,又说:“是,但少傅并未告诉朕兄长为何突然要告假。” 梅毓便很自然地从怀里掏出一叠书文,底色是扎眼的红,他双手呈上,恭恭敬敬呈给了宋澜。 “臣要告假,并非无缘无故,而是臣……要娶妻了。” 此时被宋澜拿在手里的,正是一份请帖,请帖展开,红纸金字,上面是梅毓工工整整的字迹: 送呈润兴帝安。 伏以。 秦晋联盟世为婚姻之美。 鸳鸯对只配就天定良缘。 恭惟。 宋澜连忙将梅毓扶了起来,此时梅砚也已经信步过来,冲着兄长一揖:“早说了这样的喜事该早些告诉青冥,兄长非要瞒着他。” 梅毓却有些无辜地说:“是鸾音不许我提早告诉陛下的,她大概是有些不好意思。” 宋澜捏着那封请帖笑了笑,哪里又会不知道宋鸾音的脾气,只道:“她这算是想要给朕一个惊喜吗。” 梅毓失笑:“大概是这样。” 宋澜时常打趣宋鸾音会嫁不出去,如今她也算是把自己嫁出去了,与其说不好意思,不如说是在与宋澜赌气,又怕中间出什么变故,所以才撺掇梅毓瞒着宋澜。 如今婚期已经定下,请帖也下了,是万万不会再更改的。 宋澜叹了口气,说:“朕就这么一个待嫁的妹妹了,可不能亏待了他,她虽不领朕的情,可朕总得赏赐些什么。” 赏赐什么呢? 宋澜拖着下巴思考了半天,直到梅毓开口:“鸾音什么都不缺,陛下不必赏赐什么的,只求成婚那日陛下能够拨冗前来,臣与鸾音就已经不胜感激了。” 这语气,活像宋鸾音已经嫁过去了一样。 宋澜当下也没说什么,只道了声好,就留梅毓在昭阳宫里一起用了晚膳,梅毓出宫时邀梅砚同行,梅砚的耳尖却红了红。 硬着头皮解释:“东明说家里闹老鼠,这两天忙着捉鼠呢,陛下这两日便留我住在宫里了。” 宋澜在一边憋笑憋得难受,梅毓却面色如常地点了点头:“很好,我现在就去少傅府上看看是多大的一只老鼠。” “兄长……”梅砚告饶。 梅毓认识了宋鸾音以后,性情似乎没有以前那么古板了,见状也只是伸手空点了点梅砚和宋澜的面门,竟有几分兄长对弟弟的宠溺。 “朝中事多,大局未定,你们俩……也别太勤勉。” 两人连声应下,梅毓这才走了。 梅砚松了口气,回身捶了宋澜的肩膀一拳,抬眸瞪他:“还有脸笑,都是你惹的。” 宋澜有些无辜地耸了耸肩,笑道:“朕也没想到那糕点会把老鼠引了去。” 事情要从好几天前说起,那时候宋澜和梅砚刚从钱塘回来不久,宋澜担心梅砚一时吃不惯盛京的菜色,就又命人找了好几个会做江南菜的厨子。其中有一人做得一手好糕点,宋澜就每天都往少傅府上送糕点,结果送得太多,梅砚一时吃不完,天气又热,便招了一窝老鼠。 老鼠夜里磨牙,吵得梅砚睡不着觉,宋澜歪打正着给自己找了个好理由,灵光一现,就借着由头把梅砚接到昭阳宫来了。 所以刚才梅砚并没有骗梅毓,东明是真的在府上捉老鼠,尽管这事听起来十分荒唐。 已经是仲春时节,天色黑得有些晚了,这会儿正是昏昏沉沉一片,宫人正在宫苑里掌灯。宋澜边笑边把昭阳宫的门窗都关了个严实,屋里一时也昏暗下来。 梅砚觉得有些闷,下意识说:“别关窗户。” “不行,今晚费事着呢。”宋澜把梅砚打横抱起,用下巴磨了磨他的头发,笑,“一趟江南去了一个多月,朕清心寡欲实在太久了,少傅。” 梅砚隐隐生出些不祥的预感。 “在空山别院,你不是还……” 宋澜张嘴堵上梅砚的唇,后面的音节就全消散了个干净。 良久,梅砚觉得自己都快要憋死了,被托住的腰身已经有些发软,他伸手推了推宋澜,宋澜却是又吻了一会儿才把人松开,放在了床上。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梅砚的眼睛就红了个彻底,水汪汪的模样极其惹人喜欢。 “少傅,去了一趟江南,朕怎么觉得你有些转了性情?” 宋澜也说不出这种转变到底是什么,就是觉得梅砚似乎比从前温和了许多,遇事也不怎么抗拒了。 梅砚抬手抹了抹自己的嘴角,擦去不知是谁的口水,垂着眸子说:“是翁翁嘱咐我,遇事不必太过刚强,我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他并没有在别人面前表现出什么来,只是在面对宋澜时,性情软了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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