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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嘛……我记性不太好,加上地点实在太多了,又弯弯绕绕的……” 她支支吾吾,眼珠子左右动来动去,又将手从太后身上移走,抱在胸前:“嘶……想不起来啊……” 禾苑冷眼低眉瞧着她,“想不起来?”下一刻,他骤然一个箭步冲过去,一脚踹飞了她。 芍药登时一口血喷在地毯上,缓过劲儿来双手撑在地面上,抬头瞪过去:“你!” 禾苑一脚踩在她手上,蹲下身子,寒声道:“你也并不知道引线在哪里吧?”
第77章 民怒 芍药痛极,瞬间拧紧了眉头,另一只手立时摸出一片薄刃,猛甩手臂往禾苑刺去。 速度之快,力道之狠。 禾苑像是早有预料,稳稳抓住了她手腕,手上的薄刃离他仅剩半寸距离,他手上稍稍使了点劲,芍药吃痛闷哼一声,薄刃便脱了手,无声地落在地毯上。 “朕现在还不想要你的命,劝你莫要找死。” 芍药抬眸,眼里透着些迷茫,“没想到那年轻的小大夫还真有一手,皇上这手劲儿不错啊,还挺像个练家子的!” “承蒙你关心,朕好得很。”禾苑眯着眼笑,脚上的劲却没有减去分毫。 芍药能够看见禾苑眼底的杀意,她忍着疼痛咬牙切齿道:“我知道皇上在意什么,但是如果我现在说了,还能有命回去吗?” 禾苑盯着她的眼睛沉默不语。 “这世上知道引线位置的人,除了我,我保证皇上再找不出第二个。” 芍药痛得直吸气:“如果我死了,我保证全城的人都得给我陪葬!哈哈哈!不对!” 她突然想起来似的,转了转眼珠,语气很是得意:“咱们的乾圣王已经死了!” 又啧啧两声,“如果皇上想为他殉情的话,倒也不用拉着这么多人一起吧?多无辜呢!” 禾苑心间一颤,良久未开口,他不能也不可以拿这么多百姓的命作赌注。 如果他能够找得到引线的位置,如果他能在对方布下火药之前就能发现,如果他早一些察觉芍药有问题,也不会被逼到如此地步。 江府上下几十条性命已经要了他半条命,日日入梦的嘶喊在他耳边从黑夜响到天明。 他喉间上下滑动,缓缓开口道:“行,明日一早就让人送你走。” 说完,他抬脚踢开了落在地上的那片刀刃,松开对芍药的禁锢。 “明日?” 芍药皱了皱眉,被踩的那只手已经麻了。 禾苑拍了拍自己的袖口,冷冷道:“你要想多待几日也行,不过,你在这里多留一日,朕不保证你会不会少个胳膊或者少条腿。” 他朝外面呼了一声,马上遍走进来了两名身材高大的侍卫。 芍药见状立刻明了,这两人必定就是禾苑养的暗卫,不然她不会没有印象。 “我就多留一晚上,皇上还要这么防着我?娘娘身边少了我可怎么行?” 禾苑没有理她,一抬手,那两名侍卫就强行给芍药嘴里塞了块布,给拖了出去。 门刚合上外边又有通传的:“皇上,李大夫来了。” 禾苑坐在太后的榻边,朝外边儿应了一声。 李念慈在屏风后边站着,温声问道:“皇上可是拿到解药了?” 侍女招呼他在桌子旁坐下,要去帮着拿药箱,李念慈没让,听见禾苑在里头轻轻嗯了一声。 禾苑轻轻摸了摸太后的手,起身将纱帘给拉了下来。 “你看看。” 他抬手,将那瓷瓶搁在了桌案上,转头又让旁边的侍女进去收拾下地毯上的残局。 就目前而言,太过锋利的东西他没法碰。 李念慈拿过瓷瓶,“我守着娘娘,皇上早些回去把药喝了好歇息吧。” 禾苑揉了揉眉间,“有没有什么药能解鸩毒?” 李念慈愕然:“这……这东西顷刻之间便能要人性命,就算是华佗再世,也没法。” 他侧过脸去望见禾苑苍白的脸,张了张嘴却听见他又开口。 “我知道了,辛苦小大夫代为照看,下半夜张太医会来换你。” 禾苑说完便撑着木椅把手起身。 “皇上言重,谈不上辛苦。” 李念慈也跟着起身,行至殿门外,禾苑抬手示意,缓缓入了步辇。 小年支着手臂挂在大树的枯枝上,一个挺身翻上去,他一手扶在树干上,垫脚仰高脖子想往宫外望去,却被高大的红色宫墙挡住视线,也不见有信鸽的影子。 忽而转头,暮色昏沉中他望见了自家主子的玉辇,他叹了口气,同样都是十几岁的少年,肩膀上的担子却是天差地别。 等禾苑批完奏章已经亥时过,小年端着碗药叩门进来。 “方才不是已经喝过了?”禾苑拢拢眉,“怎的还有?” “哦!这是小大夫今天额外加的,说是定神安眠的。” 小年双手捧着碗沿,“我看您这几日也没睡好。” 禾苑搁下手上的地图,往后一靠,倚在椅背上。 只见小年将药碗推过来,自个儿去找了个木凳子,搁在桌案旁边,开始给禾苑研墨。 他低头没看禾苑,张了张嘴,吸了口气,又吐不出来一个字。 “有话?” 禾苑也没有管那碗药,就看着小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那个……”小年抬头,眨巴两下圆圆的大眼睛,“您说江公子到底看懂了您的意思没有呀?” 那圣旨的意思明明白白,黄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禾苑眼睫毛颤动,只听小年叹了口气继续道:“可能是我太笨了吧,想不到那么多。” 说完,他又凑近了禾苑身边去,笑嘻嘻道:“但是我总归都是相信殿下您的!” 禾苑侧脸望着小年,闻言忽然一愣。 “哎呀我又说错了,是陛下才对!”小年抬起一只手恼着拍了拍自己的头,却看见禾苑神色难过无比,眼眉低落。 “有些乏了,先去沐浴。” 小年停止了手中的研墨,瞅了瞅桌上的药,硬是盯着人把药给喝了才放心。 接到一个空碗的时候,小年笑得还挺灿烂:“水早都备好啦!” 禾苑抿唇摸了摸他的头,“辛苦你了,我让人把芍药送到高将军那里去了,你若是还有精力,今夜就去帮忙守着点。” “我看她平日里挺柔弱的一女子,可真是想不到她武功那么好!”小年愤愤点了点头:“那天听您说她居然是西戎的人,我都吓了一跳!” 禾苑起身,随意拉了下袍子,朝外走去,“你胆子可没有这么小。” 小年跟了过来,眉头忽的又一拧,“那夜里高将军抓到的那个侍女,您打算怎么办?” 这会儿禾苑才又想起来,高剑信那日一大早给他送了个人,虽不是禾苑的近身侍女,却也当着要紧的差事。 “左右她也只是个听命行事的,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禾苑望了一眼通向浴堂的廊子,幸得自己贴身侍奉的人都没有问题,他叹了口气。 “当众杖毙。” 话毕,小年顷刻便明白了禾苑的意思,这么多年在殿里服侍的人几乎从来都不曾换过,禾苑也不会苛责下人们,久而久之,自然就有人以为自己能为所欲为。 当众行刑是警告之意。 等小年回过神来,禾苑已经入了浴堂。 看着自家主子与寻常无异,他寻思着江意秋大抵是没出事,便也安了心。 可奈何自己这么些天对着皇城中的炸药束手无策,他们已经找到了好些地方藏着的火药,黑压压的一堆看着就骇人。 如此一想,小年立马气冲冲地就飞上房檐,准备往皇城司方向去。 能在皇宫内明目张胆飞檐走壁的人,除了他,就是江意秋。 如今这座宫殿已经改名长生殿,那是以前江意秋在与禾苑一起听先生讲课的时候,闲来无事给想了个名,给禾苑看的时候还吐槽了一句:“就‘太子殿’几个大字一点儿也不好看!以后改名‘长生殿’!” 雾气氤氲的浴堂内,禾苑的墨发散开在水中,一双波光潋滟的眸子半睁着,望着平静的水面,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不知不觉眼下也湿了一片,若是换作以前,禾苑一定相信江意秋会知晓他的意思,就算天塌了江意秋也一定会与他站在同一边。 如今在他们中间横着血仇,古往今来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可笑他江意秋却是在仇人手中长大的。 暗卫传来的密信上说江意秋跟董凡走了,之前听说那董凡说什么都不愿意到皇城来,就算是金银千两依旧不为所动,禾苑在那时便有所预感,现在看来果真是因为他是禾言川的儿子,董凡才会不愿。 可他不想江意秋跟别人走,早就习惯了有江意秋的日子,要是往后都没有江意秋的影子在跟前晃来晃去,禾苑没有办法接受。 但是那个人是江意秋的爷爷,是这世间他仅剩的唯一一个血亲。 江意秋跟那人走了,去了哪里,却不知晓。 禾苑揉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捞起浴衣往身上一裹往外走去。 皇城几十万百姓的命还被攥在别人手里,如今已然揪出了主使,这个节骨眼上不可大意。 芍药手下的人遍布各州,大多都藏在军中,这么些年管制比较松懈,将士们都吃惯了好饭,竟无一人察觉。 凉州一战的危急程度不容小觑,若不是江意秋机警,芍药已然与西戎大军里应外合攻破了咸阳。 到目前为止发现的跟随芍药卧底各州的人数已经超百余人,这一批人全然都是几年前潜伏进来的,男女都有,基本上都来自边关。 有一点暂未明朗的是:禾苑的暗卫在皇城内发现十来个行为怪异的商人,为着保险起见,也都把情况一并报给了禾苑。 经盘查,他们大抵都不是芍药的人,因为他们压根儿不清楚火药图的事,这也没什么奇怪,毕竟古往今来要为自己的信念慷慨赴死的时候,没有几个人能坦然连累无辜的妻儿。 江蘅领了禾苑下达的命令,了解情况后,对这十几人的行径颇为疑惑,他们大多在城中做做小本生意,不牵扯到什么偷窃军报的事情,但似乎对朝廷很是不满。 因着只是怀疑,没有理由关押,他也只能是亲自去到别人家中问询,没想到那卖干果的老板竟然直接对着江蘅痛骂:“虚伪至极!薄情寡义!这样的人,我们凭什么要臣服!”
第78章 反目 话音刚落,那老板的娘子也当自家官人是烧糊涂了,怎么能在朝廷大官面前如此无礼,便连忙过来赔不是。 江蘅脑子里疯狂回转,想着莫不是因为赐死江意秋的内情也被暴露了?便挥手示意后边跟着的两个小吏也进门来,老板娘见状赶紧使唤人去准备茶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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