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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傅文不知道他伤的有多重,也没有心思在意这些,毕竟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方隐攸看上去比他好不了多少。 “方隐攸?” 柳傅文蹲到方隐攸身边,小心翼翼用手扶住他的肩膀,想要将人扶到自己怀里,可是他的手刚碰上方隐攸的衣裳时,就感觉掌心的触感十分湿润。 柳傅文瞬间慌了神,也不敢再扶了,一手撑在他身侧,用手轻轻的拍着他的脸,小声的唤他的名字,“方隐攸?醒醒...方隐攸?” 方隐攸久久没有反应,整张脸惨白的吓人。 柳傅文慌张的呼吸都变得缓慢了起来,他愤怒的回头看着老头,“都是你!” 说着,他迅速站了起来,抬手按住腰间,就在他要抽出软鞭时,一直直挺挺站着的老头忽然倒在地上,他的眼皮眨都没有眨一下。 柳傅文一愣,走过去抬手在他鼻子上一递,才发现他早就已经没了呼吸。 柳傅文心猛地一抖,瞬间瘫软在地,脸一刹那失去血色,红润的嘴唇也变得惨白,整个人都张皇失措到微微颤抖,他手撑在地上,缓缓爬到方隐攸的身边,踌躇了许久后终于敢抬起手试探方隐攸的呼吸。 没有任何呼吸—— 这让柳傅文感觉到脑子里面一片空白,耳朵里传来阵阵耳鸣声,他的视线死死的锁在自己的食指上,然后弯下腰,将嘴贴近方隐攸的耳朵,祈求着说道:“呼吸,方隐攸,呼吸。” “你是天下第一刺客。” “你不会输。” “你绝对不会输的,对不对?” 柳傅文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慢,越来越响,像是丧钟,一下一下,响彻山谷,悲哀又凄凉。 “方隐攸,我求你...呼吸...” 柳傅文匍匐在地上,哽着嗓子,闭着眼将脸埋在方隐攸的脖颈中,低声哀求。 忽然,他的手上似乎有了温热的触感,柳傅文猛地抬起头来,将脸缓缓贴在他的鼻尖,仔细的感受着他的呼吸。 然后,他就真的感觉到了——就像是冬天里忽如其来的一阵暖风,让他整个被冻僵的身躯都开始激动的战栗。 他劫后重生般猛喘一口粗气,几乎是喜极而泣,眼角滑过一滴泪,又让他瞬间擦去,不留下一点痕迹。 方隐攸缓缓睁开眼,眼神空洞又怅然,他带着一丝惋惜的缓缓道:“我想起来他是谁了。” 柳傅文撇过脸,掩饰住眼中脸上的所有情绪,清了清嗓子后问道,“他是谁?” “曾经的江湖第一侠客——耿老翁。” 柳傅文撇撇嘴,语气十分不屑,“侠客?莫名其妙堵住我们,还要杀我们,算是什么侠客?” 方隐攸长呼一口气,闭眼沉默许久后朝他伸出手,“扶我起来。” 柳傅文站了起来,然后弯腰将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再一手揽住他的腰将人扶了起来。 “你感觉怎么样?要不我背你?” “不用——噗——” 方隐攸话还没说完,猛地吐出一口血,整个人都无力的往地下跪倒,柳傅文吓了一跳,直接躬身将手穿过他的腿弯,将人抱在了怀里。 方隐攸闭着眼长呼几口气,隐忍的握拳调整了几圈内息。“我虽杀了他,他却也重伤了我,若是再早几年,我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柳傅文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耿老翁,“他就是找死。” “不,他是在找秘籍。” “秘籍?什么秘籍?” 方隐攸沉默了片刻才回倒:“世人皆传天下第一刺客方隐攸手中有一本武林秘籍,得之可练就神功,你不知道?” 柳傅文抱着方隐攸腿弯的手微微一抖,他看着前方丛林,语气如常的回道:“本公子又不是江湖中人,怎么可能知晓此事?” 方隐攸无所谓的点点头,“说的也是。” “他都是天下第一侠客了,为什么还想抢你的秘籍?” “不知道。” 柳傅文看着耿老翁的尸体,“那他的尸首怎么办?别人若是发现了,会不会有人来找你寻仇?” “寻仇?这江湖上还有几个人记得他?” “他不是侠客吗?应该很多人受过他的恩惠吧?” “再大的恩惠时间久了也就忘了。” 柳傅文眼神莫测的再看了一眼耿老翁的尸体,然后看向方隐攸紧闭的双眼,“并阳县太远了,今夜我们先在周边村子里借住。” 方隐攸睁开眼,眼神调侃的撇着他的下颌,“怎么,柳公子今夜不讲究了?” 柳傅文呵呵一笑,“你现在这幅样子,本公子怎么敢讲究?别到时候死在路上,何人护我上京?” 方隐攸再次闭上眼,扯了扯嘴角,“聒噪,我睡会,你且赶路吧。” “别睡!你不能睡!方隐攸!” 柳傅文的语气慌张又惊恐,方隐攸抬手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死不了,只要你不想让我死,我就死不了。” “当真?” “当真。” 柳傅文松了口气,扯了扯嘴角,看着他一直握着的可生说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若是真的想让你死,现在就直接抢了你的可生一剑抹了你。” 方隐攸将可生抱到怀里,脸朝他的胸膛偏了偏,“别吵了,睡了。” 柳傅文瞬间噤声,眼神温柔的盯着他的侧脸,无声的笑了笑。 那匹良驹不知何时已经跑的没了踪迹,柳傅文正好可以无牵无挂的抱着方隐攸朝着不远处的一个村子走去。 柳傅文一路上都在试探方隐攸的呼吸,生怕怀里这人一不小心死了。 第35章 伺候 走了约一炷香的功夫,柳傅文终于到了章台村的村口,路边栽着几株木槿花,如今未到花期,枝上只有抽条的新芽。 眼下正是吃饭的时辰,不远处的矮屋里升起寥寥炊烟,周遭还有几声鸡鸣犬吠,村子不过二十多户人家,看上去安逸又祥和。 柳傅文抱紧怀里的人,快步往村子里走去。 村口的一间茅屋前面有个老翁正坐在门口竹椅上晒太阳,远远的看到柳傅文怀里抱着人,十分好奇的打量了他许久。 柳傅文走到他面前,毕恭毕敬的弯下腰,问道,“老翁,我与弟弟路过此处,不料他忽然染了病,不得已来此,不知道您是否可以让我们在您老这里借住一宿?” 老翁闻言立刻站了起来,手往不远处的一个小院子一指,“病啦?那你去章老五那里去呀,他是咱们村里的大夫,医术不比县城的大夫差!” 柳傅文一听,立刻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老翁,“多谢您!” 老翁见状抬手将柳傅文的手往后一推,“小辈,快些去吧。”说着,他指了指正沉睡着的方隐攸,“我看你弟弟病得不轻呐。” 柳傅文于是不再强求,立刻抱着方隐攸往章老五的院子走去。 章老五的茅屋有三间,占地比周围的房子都大些,屋前用篱笆围成一个院子,里面种了许多花草,乍看起来和谷山一在山谷里种的那些有些相似。 柳傅文抱紧方隐攸直接跨过了才及膝盖的篱笆,走到茅屋前敲了敲紧闭的木门喊道:“章大夫在家吗?” “在!” 屋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紧接着门便开了。 她看上去十分年轻,梳着妇人的发髻,看到柳傅文的时候眼里闪过疑惑,不过还是让开了门的位置,让他进来了。 屋里并不宽敞,几张矮榻上面还坐着几个人,看上去都病恹恹的,显然是来治病的。 柳傅文并不想让方隐攸和这些真病患在一起,抱着人在屋里转了一圈又退了出去。 女人对此十分不解,手扶着门框望着柳傅文问道,“怎么了?你不是来治病的?” 柳傅文皱着眉思索片刻,问道:“有别的房间吗?我弟弟如今身子虚,和屋里那群人在一起会过了病气。” 女人闻言一笑,想说都是病人,怎么还嫌弃上别人了,不过她看柳傅文穿着讲究,应该也是个不差钱的主,于是点点头,“屋后倒是还有一间屋子,只不过那里是我相公放药材的地方,公子若是不嫌弃,倒是可以去里面歇着。” 柳傅文点点头,跟着女人朝屋后的房屋走去。 这个房屋倒是很宽敞,就是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草药,空气里都是一种酸苦的药味,柳傅文一进来就觉得憋得慌,想要打开窗户透风,却被女人阻止了。 “公子,这屋里放的可都是我相公的命根子,可不能开窗,若是招来了鸟啊蛇啊之类的,弄脏了药材,那不是要了我家相公的命吗?” 柳傅文于是作罢,只小心翼翼的将还在沉睡的方隐攸小心的放在房间里面的一张竹榻上。 这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衣裳早已经被他身上的血浸湿。 柳傅文蹲在竹榻边,试探性的伸手想要触碰方隐攸,又不敢真的碰到他,毕竟方隐攸浑身上下看不到一道刀痕,可是衣裳却被血染透,谁都不知道他身上的伤究竟是什么情况。 柳傅文看向女人,“章大夫呢?” “他进山采药去了,酉时回。” 眼下不过午时一刻,还有的等,可是方隐攸伤的太重,需要尽早处理。 “你可知道你家相公将金创药放在哪里?替我取些来。” 女人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巧了不是,我家相公进去采的就是做金创药的药材...眼下我这里,没有金创药了。” 柳傅文一愣,眼中闪过几分急躁,最后只能长叹一口气,从怀里拿出一锭金子递给女人,“那劳烦章夫人去集市上替我买些上好的金创药,再买几件衣裳,多谢了。” 章夫人看到他手里的金子双眼瞬间发光,她接过金子,笑道:“距离我们这村子最近的集市不过十里路,我再向隔壁借一匹快马,花不了多少功夫,我就能给公子将药买回来。” 说着,她视线扫过方隐攸,这才发现他不是病了,是伤了。“我跟着我家相公学过一点药理知识,你弟弟伤的这么重,得吃些补气血的补品才行。” 柳傅文于是又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递给她,“那就劳烦你一道带回来。” 章夫人喜笑颜开,接过金子便脚步轻快的出了房间,临去集市前还十分体贴的给柳傅文端来了两碗粥。 柳傅文端着粥坐到榻边,俯身凑到方隐攸的耳边轻声呼唤:“方隐攸,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方隐攸没有丝毫反应,柳傅文坚持不懈的在他耳边唤了半盏茶的功夫,终于是在粥变冷前将人唤醒了。 方隐攸的双眼里面布满血丝,眼神迷蒙,表情却十分不耐,他瞪一眼柳傅文,“不吃。” “不行,得吃。” 柳傅文舀一勺子粥递到他嘴边,“张嘴,吃完再睡?” 方隐攸不为所动,缓缓的闭上眼睛,想要继续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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