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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上山前听闻,”崔竹顿了顿才说,“大当家这些年好似不近女色,我和妹妹就是觉得这样,上来刚好能来伺候二当家您,才愿意来的。 “谁能料到现在……大当家突然变卦,他怎么就突然看上了妹妹,横刀夺爱……唉,可怜了妹妹,不能伺候您,回去后他指不定为此怎么暗自垂泪神伤呢……” 崔竹声情并茂,演绎了出“姐妹二人都很想来伺候金天良但妹妹竟然被丁茂截胡”的悲伤神态。 “当真?”金天良大惊,没想到他们姐妹二人竟如此爱自己,尤其是“非非小娘子”,她一心想伺候的人是自己现在却被丁茂抢走了,她该是多么的难过! 金天良觉得自己损失巨大,被崔竹三言两语就挑起了怨怼不满的情绪。 该死的丁茂,不是说要为自己的亡妻“守身如玉”,怎么偏偏他看上了“非非小娘子”,他就觉得她像他的亡妻,把人带走了。 金天良越想越觉得他是故意的,忍不住冷哼出声。 崔竹跟在他身后微错一步的距离,见状眉梢微动,继续拱火:“可能是小女子眼界浅薄,刚刚见到大当家,虽然他也是出色的男子,可在我们姐妹眼中,您依然是最伟岸出众的,哪怕妹妹口不能言,但我们姐妹彼此之间是最熟悉的,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懂,他看向您的目光,分明带着钦慕。 “分明您什么都不比大当家差,甚至要更出色,为什么……”后面的话儿崔竹咬了一下舌头,及时收住,像是情绪上头但突然想起了“规矩”。 “反正,不管怎么说,妹妹更喜欢的也是您……”崔竹声音低了下来,但还是愤愤不平。 “你这话儿说的,”金天良重重从鼻孔呼出一口气,“是在为你那妹妹打抱不平?” 崔竹“委屈”地看他一眼,才低头说:“也不全是,我也为二当家您委屈不平。” 金天良感觉到他的眼神,被他说的也觉得憋屈,是啊,分明他什么都不差,甚至更有能力,寨子里大大小小的事什么不是靠他,却事事要被丁茂压一头,甚至他那个废物儿子活着的时候也敢顶撞自己,嚣张至极。 凭什么?难道就因为丁茂年纪大就让他当老大? 看金天良沉着脸不再说话,崔竹就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后面一路他也没再多话,话说多了容易适得其反。 他话说一半,至于后面金天良怎么展开丰富的联想就不好说了。 金天良把崔竹带回自己的屋子后,没多久就被手下的弟兄过来叫走了,崔竹站住竹帘后面,只隐约听到几个字眼,大概是“货到了”,请金天良过去看看,大当家也在。 “你若是嫌无聊,可以跟着二炭一起四处转转,”金天良临走前指了个人跟崔竹说,“有什么不懂的想知道的都能问他。” 二炭人如其名,确实不是一般的黑,五官离得太远都容易看不清。 “二嫂!”二炭转身朝着崔竹就是一鞠躬,激动热情地喊道。 “……”崔竹比他高得多,微微侧身不受他的礼,垂眸看他:“不必如此叫我,等得到了二当家的认可再喊也不迟。” 二炭想了想也是,一挠脑袋笑了两声,又说:“那我先喊你李姑娘吧。” 崔竹对这个不怎么感兴趣,随意点点头,看向外面,说:“有劳你带我四处转转。” 二炭爽快地同意了,“李姑娘这边请。” 等出了门,崔竹突然想起来什么,问他:“山上有看病卖药的大夫吗?” “有倒是有,你生病了?”二炭回头看他。 “不是。”崔竹淡定说,“是我妹妹,来的路上马车颠簸,他一不小心咬到了舌头。” 二炭点点头,有些疑惑,又问:“很严重吗?这种小伤不是一般自己长长就好了?” “还行,他比较娇气。”崔竹脸不红心不跳地回。 “那估计有点困难,”二炭想了想,“我们山寨里大多都是糙汉子,可能没有那种治舌头咬伤的膏药,受伤了都是过去让老陈头敷点儿草药就好了。 “你妹妹他介意在舌头上敷草药吗?”二炭又问。 大概是介意的。 崔竹木着脸在心里想了想谢九安张着嘴在舌头上铺一层厚厚的绿草药的样子,强行把翘起来的嘴角压下去。 “有药总比没有好得快些,这些细枝末节就不必计较了。” 于是二炭在领着崔竹转山头的过程中就把他领到了一个药庐前。 一个身高体壮的大汉正在晒药,抽空瞥了崔竹一眼,问他来干啥。 二炭麻溜地张嘴把来意解释了一遍,都不用崔竹开口,考虑到他妹妹毕竟是个娇弱的姑娘,虽然知道大概率不会有,二炭还是多问了一句:“老陈头,有没有直接做好的膏药,不用敷草药的啊?” 老陈头直接把一筛子草药倒扣在石盘上,说:“只有草药,爱用用,不爱用滚。” 二炭在心里暗悔自己多就多这一句嘴,赶紧说:“用用用,您赶紧给备上,我们回来走这儿拿。” 崔竹跟着二炭把整个山绕了个遍,二炭非常尽职尽责地跟他介绍每一处。 “下山的话,是只有寨门前那一条路吗?”崔竹突然抛出一个问题。 “当然不是,后面还有条小路,从小路出去,要近些,就是路不好走,还会有猛兽出没,不太安全。”二炭想也没想就回答。 崔竹瞥他一眼,问:“是我们刚刚路过的那条岔路口吗?” “是,”二炭点点头,“你观察居然这么细致,我也是在寨里待了一个月也知道。 “喏,”二炭走到护栏旁,指给崔竹看,“从这看,顺着那条路一直往左走,之后再往右走,直直往下,就是了。” 崔竹暗暗在心里把路记下,才继续跟着他往别处转。 等回去时路过药庐,老陈头把包好的草药递给崔竹,交代:“把药在舌头上敷了一刻钟吐了就行,连续三天就差不多了。” 崔竹道了谢就跟二炭回去了,现在差不多是饭点,两人直接去了饭堂。 饭堂里闹哄哄一堆人,崔竹大致扫了眼,没看见谢九安。 ◇ 第66章 果然爱我 嫌人太多,还总有人有意无意往旁边挤,崔竹嫌烦,还要装模作样按着脾气,最后他端着碗筷另寻僻静处吃了。 不过这个僻静处也不是太僻静,因为一个假扮成哑巴但仅凭动作眼神就足够聒噪的“大小姐”来了。 扫了一眼崔竹的饭碗,谢九安不太高兴地踢了踢他坐的石凳,本来张嘴想说话,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又闭上了。 崔竹眨眨眼,忽略他更幽怨的视线。 “吃饭没。”崔竹吃饱了,搁下筷子。 谢九安在他旁边坐下,一手支着脑袋,另一只手无聊地在石桌上划着字:舌头好疼,吃不下。 娇气。崔竹没什么表情地在心里想。 “我刚刚转山寨的时候恰好路过药庐,里面的大夫给了我药,可以让你舌头上的伤好得快一点。”崔竹轻描淡写地说。 谢九安眉梢微挑,很快又喜滋滋地在石桌上写字:你专门找大夫要的?你果然很爱我。 “……”崔竹抿抿唇,扫了他一眼。 他听不见“恰好路过”四个字,崔竹真后悔自己突发善心。 厚脸皮。真想踹他两脚。 崔竹看他这么开心,想到那绿油油的草药,咧出一个冷笑:“是啊,张嘴,我给你上药。” 谢九安见他没反驳,觉得有些稀奇,转念一想,他都这么爱自己了,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于是喜滋滋凑了过去,毫无防备地把嘴张开。 然后崔竹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撕开包在草药外面的皮,把一坨绿油油的草药覆在了他的伤口上。 只来得及欣赏一眼,崔竹就迅速手动把他的嘴扣上,“别吐,起码含一刻钟才有效。” 一股又苦又涩还像在舌头上扎了刺一样的感觉在谢九安嘴里炸开,草药刚被扔进去的那一刻谢九安就恶心得要吐下一秒就被崔竹阻止了。 “我专门找大夫要的,这么爱你,你可要好好服用,别浪费了。”崔竹欣赏着他精彩纷呈的表情,唇角上扬,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往外蹦,着重强调。 谢九安现在嘴里难受得很,气得都忘了自己要扮哑巴,要不是被扣住嘴,一通情绪激烈的话儿要往外蹦。 崔竹大爷似的悠悠扣着他的下巴,就是不松手,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要说什么,“听话儿点,别浪费,山上物资运输不易。” 缓过开始那会儿刺激的感觉,谢九安的舌头可能是麻木了,没那么难受,但他一想着一坨恶心吧唧的东西含在他嘴里,就想吐。 谢九安垮着脸,抬起头阴郁地看着站在面前的人,眼神警告:把手拿下来。 崔竹用行动表面态度:不。 但他现在深谙顺毛撸狗的道理,用为他着想的语气,哄道:“忍一忍,你敷个两三次就好了。难道你这几天都不打算吃饭么。” 有病治病,不要讳疾忌医。 最后这句话崔竹在心里默道。 敷在舌头上那坨鸟屎一样的东西见效还挺快的,虽然长的很恶心,味道也一言难尽,但火辣辣疼了一上午的伤口很快变得没那么疼了。 谢九安瘫着脸,但即使这样,崔竹的罪行也不能减少分毫。 看他奸计得逞后幸灾乐祸的唇角,就知道他一定是故意的。 谢九安恶狠狠拽过崔竹另一只手,在他手心写:你给我等着。 崔竹唔了一声,心情愉悦,扣他下巴的手顺手在他脸上捏了捏。 知道他是默认了,所以把手收了回来。 把碗筷端回去,崔竹再出来时谢九安还没走。 崔竹眉梢微动,想到什么,跟他一起往回走,确保周围无人才低声告诉他。 凭什么? 时间没到,谢九安嘴里依然含着那坨草药,木着脸向他传递这个信息。 崔竹让他在丁茂和金天良之间使力,做那个挑起兄弟阋墙的“祸水。” 没办法,因为丁茂和金天良看上的是谢九安,要是被看上的是崔竹自己,他当然不用过来“求”谢九安帮忙,比起求他,崔竹倒宁愿自己去做那个“祸水”。 求人办事,当然得有让谢九安心动的条件。 崔竹开口前就知道谢九安肯定不会白白帮忙,大致想好了条件。 小侯爷什么都不缺,一般的条件也差遣不动他。 崔竹没什么表情,凑近他耳畔悄声说了几个字。 谢九安原本兴致缺缺听后眼睛立马亮起来,偏偏又用鄙夷的眼神睨他一眼,摆出一副高风亮节的模样:崔竹,你真浪荡。 明明没什么,但偏偏谢九安顶着这副神情就是看得人想抽他。 崔竹翻了个白眼。 谢九安下意识想说话,又被崔竹手疾眼快扣上,对上他的视线,崔竹清清嗓子,理直气壮:“药效还没到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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