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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九安只是瞟他一眼,竟然没在意,只是把他另一只手扯过来,兴冲冲在上面写:没别的了?你不说些好听的吗?或者到时候我让你怎么样你都得听我的,那个时候你再说也行。 “……”崔竹木着脸看他飞速在自己手上写字,看他越写越不像样,冷笑一声,以牙还牙骂他:“下流,淫荡。” 小侯爷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甚至喜滋滋地写:是你先下流的,我只是为了制服你。写完这句又催他:怎么样?你同不同意? “……成交。”崔竹在心里冷笑,反正他只是嘴上说得花,真刀真枪地上还不一定怎么样。何况自己比他懂得多得多,以后在他身上都能讨回来。 有谢九安在丁茂和金天良之中使力,挑拨起来会简单不少,再利用丁茂儿子的死,时不时刺他一下,以及金天良长久以来的不满,很快,他们两人的矛盾一定会愈演愈烈,直至彻底爆发。 还是那句话,二把手总比不上一把手快活。金天良总暗暗含着这条心。 另一边,远在京都的皇宫。 一个带刀侍卫正跪在地上向高坐在堂上的皇帝禀报情况。 “根据暗卫传回来的消息,谢小侯爷去了江州后确实一直在调查田夜秉。”侍卫低着头,沉声说,“他没怎么避着跟去的暗卫,这封信也是他直接交给暗卫,让他们送往皇宫的。” 皇帝垂首看着铺展在案前的信,没多少字,前面大概是碍于情面,还写了两行关怀客套的话,但最多到这儿,后面就是一些关于田夜秉勾结山匪走私的证据,还有一些别的事关重大的“怀疑”。 总而言之,这封信的目的就仨字:求助军。 皇帝意味不明地笑了声,“他倒是聪明,遇到麻烦的时候倒是想起朕来了。” 这封信跪在下面的侍卫当然没资格看,虽然他不知道是关于什么的,但皇帝说什么他都只能听着。 涉及边关战事,哪怕皇帝再不喜欢谢九安也马虎不得,只能皱着眉头,挥挥手示意侍卫先下去。 忍不住叹一口气,皇帝撑着额头静静想着这事儿该怎么处理。 事关重大,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只是派谁去合适呢。 江南江南,江南是个好地方,只可惜,那里人心却是烂了个透,连军国大事也敢插手了。 半晌,余光一扫瞥到旁边的折子,折子上写着两个字:楚棠。 对啊。皇帝突然想起来了,大半个月前他这个小儿子不刚好去江南了嘛! 皇帝把张公公喊了进来:“棠儿下江南,现在到哪个地方了?” “回皇上,”张公公弓腰答,“按二殿下的顺序,约莫着是到柳州了。” “柳州?那岂不是刚好离江州很近?”皇帝高兴起来,发愁的事有着落了,“备笔墨,朕要给棠儿修书一封!然后派人快马加鞭送到棠手里。” 速速写完这封信,不过片刻,信就被驿差加急送往柳州了。 与此同时,江州的官家场所,知府里正吵得不可开交。 丁茂和金天良今天核对新货的时候数量对不上账,一贯负责对接的那人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只说最近货少,不好弄,只有这么多。 刚说好了要多提一成利,转头货就少了这么多,谁知道其中有没有什么猫腻,别说丁茂,就是金天良都不肯罢休,当即带人下山杀到了田夜秉那里。 田夜秉刚吃完饭准备小憩一会儿补补神,没走两步就受到了惊吓,被人逼着解释:“这真是没有多少货啊,今年江州发洪灾你们两位也是知道的,淹了多少地,给上头交点儿,哪还有多少货啊!” “你还给老子装!”因为丁诩的事,丁茂本就恨不得宰了他,因为金天良好说歹说,拿寨子大局稳住了他,再加上那说好的“一成利”,丁茂才悲怒交加这么久都忍住没真砍了他,现在连“一成利”都是哄人的,丁茂不管不顾上去就给他一个大耳刮子,“就算发洪灾,往年有多少货我们都心知肚明!” 这一巴掌下去田夜秉的脸就立马肿得又红又大,那一瞬间他都耳鸣听不清丁茂在说什么。 金天良也在气头上,虽然比丁茂稳重,没上去揍人,但也没拦着。 看着丁茂像是还要过来踹他,田夜秉就是被扇得头晕眼花也不敢不动了,赶紧晃悠两步躲开,吓得眼泪鼻涕直流:“你们听我解释啊!” 田夜秉是个纯文人不禁打,而且他们是来解决问题不是闹事的,第一巴掌金天良不拦着是给他个下马威,让他吃个教训,后面再不拦着就说不过去了。 “哎!大哥,先别冲动,看他怎么说!”金天良拉着丁茂。 丁茂直接甩开金天良的手,鼻孔呼着粗气,虽然怒不可遏,却也没再动手。 金天良握紧被甩开的手,暗自咬牙,心里对他更加不满。 ◇ 第67章 暗送秋波 看丁茂不再动手,田夜秉才有了喘息的机会,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把他们领到自己的书房,把自己一早准备好的“假账本”拿给他们看。 “有多少货一笔一笔都记得清楚!”田夜秉把账本递给他们看,声音甚至可怜,“我哪有那个胆子敢骗你们?” 丁茂接过账本随便看一眼就甩到地上去,“老子不管这些,货少那么多别以为老子是好糊弄的!” 田夜秉欲哭无泪,只能求助般地看向金天良。金天良没看他,忍着不悦弯腰把地上的账本捡起来,一页页翻看了起来。 虽然账本上的数看起来都对的上,但这次的货少得太多,哪怕是金天良都不搭腔。 书房里又开始吵吵嚷嚷,丁茂逼着田夜秉把少的货补起来,在五天内送不上山就亲自下山把他的脑袋砍了。 金天良就站在旁边看着,默认丁茂的威胁,田夜秉一开始死不承认,坚持说没货,后来又挨了两巴掌,才老实下来,窝窝囊囊连声哀求:“我就算现在再去征集,也征集不了那么多货啊!” 他连哭带嚎的,金天良看他可怜,才说能减少一点,但这话却得到丁茂立即的否决,坚决道:“一点也不能少!否则五日后我就下山来砍了他的脑袋,送他去给我儿子赎罪!” 扔下这句话不管金天良的阻拦,丁茂又狠狠啐了田夜秉一口,大步出去了。 金天良留在原地来回看看,也心烦得不行,田夜秉还拉着他诉苦:“二当家!天地良心!五天我是真凑不出那么多量,大当家这是真想要我的命啊!” “知道了,你尽可能去凑,丁茂那边我去想办法劝!”金天良不耐烦地拂开他的手,转身也往外走。 丁茂真是一个不长脑子的蠢货!跟他说过利弊还给要把事情弄得这么难看!金天良想着要去劝说他对着他的臭脸也满腹怨气。 等金天良的背影快要消失不见,田夜秉才用袖子把自己的脸蹭干净,刚刚窝囊害怕的表情骤变,目光阴毒,狠狠往地上啐一口:真他娘的把自己当个东西了!等老子把你们连锅端了看你们还嚣张个屁! 金天良居住的小院中长着两颗粗壮的老槐树,枝繁叶茂,在烈日下笼罩出一片阴凉的地方来。 崔竹坐在树下执着茶杯,冲二炭笑了下,说:“这几日有劳你带我熟悉寨子,适应寨子的情况了。” 二炭刚刚回答完他几个关于寨子的问题,现在被感谢黑黑的脸浮现出一抹绯红,刚想说不用谢就看见几两碎银被一只干净修长的手推过来。 “这、这……”二炭连忙摆手要拒绝,“二当家说了你有想知道的都可以问我,我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我很感激也很相信你,”崔竹定定看着他,唇角挂着笑,“一点心意而已。” 有风吹过,槐树叶子跟着摆动,被树枝碧绿遮挡的碎光就趁机洒在了崔竹脸上。 二炭简直要看呆了。等他再回过神的时候那几两碎银已经被他握在了出汗的手里,嘴里还回答着“确实,我更亲近二当家些”。 “那想必你也同我一样,会为二当家感到委屈不平了。”崔竹垂下眼眸,神情似悲似哀。 “二当家怎么了?”二炭有些不解。 “这几日二当家有些忙,早出晚归,除此之外,难道你没感觉到二当家心有郁结吗?”崔竹眼皮微微撩起。 二炭仔细想了想,道:“这么说的话,二当家这几天好像是不太高兴。” “有些话不吐不快,我又没有别的人可说,只好说与你听了。”说是这么说,崔竹表情却还是有些犹豫,又道:“算了,我毕竟是一个外人,对寨子里的事也不太好插嘴。” “哎呀!”二炭有些着急地催他,“没事儿!你说吧,二当家肯定已经把你当自己人了,不算外人!” 崔竹一脸的欲言又止,最后又说了句:“你不要说是我说的,不然别人都要当我是长舌妇了。” 二炭三指对天,发誓:“我肯定不跟别人说是你说的!” 崔竹放下茶杯,掩下眼底得逞的笑意,开始给他讲了起来。 他的语气担忧又不忿,拿捏得起到好处,相当有感染力,二炭很快就跟着忿忿不平起来,立马就要拍桌而起了。 “你说的真有道理!二当家能文能武,啥都不比他差,凭啥要受这鸟气!反倒是大当家,为了他那个儿子,还要拉上全寨子……”二炭越说越气,一下站起来,“不行,我要告诉……” 对上崔竹的视线,二炭顿了下,又小声说:“你放心,我肯定不说是你说的!”撂下这句话他就一溜烟跑没影了。 崔竹看着他的背影,悠悠起身,进屋去了。 真是个单纯的傻蛋儿。 崔竹来到书桌前,把这几日从他那套来的消息,包括寨子里的人数,武器装备,活动规律,地形,还有补给情况等都写在了一张纸上。 把这张纸卷成细细一条塞进小竹筒里,崔竹在寨子里的人用晚饭时不着痕迹地塞给了一个不起眼的上菜的男人。 这是临上山前田夜秉才向他透露的消息。他说这是他安插了一两年的内应,一直没起到什么大的作用,要是崔竹有什么消息倒是可以通过他来传递。 前几天崔竹就被这个男人暗地塞了一封信,是田夜秉写给他的,问他计划什么时候能成功,看样子他已经等不及了。 崔竹吃完饭从饭堂出来后,左右瞅了瞅,顺着一条路往山上走。 走了没一会儿就到了云气缭绕山顶。 一个身影很不讲究地蹲在山崖边上。 崔竹看他蹲那,过去的时候很想顺脚踢踢他的屁股。但还没来得及施展,谢九安就回头瞟了他一眼。崔竹遂遗憾作罢。 谢九安手里握着尖锐的石子,无聊地朝山谷中的某个位置扔去。 崔竹比较了下他左右两边的位置,得出一个结论:左边更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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