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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做什么…不要这样抱。” 傅良夜错愕地盯着晏西楼伸出来的胳膊,舌头都捋不直了,他实在是不太习惯被别人拦腰抱着,这感觉就像是…就像是自己是新嫁娘似的。 晏西楼唇畔漾出一抹笑意,看得傅良夜背脊上唰唰发凉,渗出一身白毛汗,下意识地就伸手去捂屁股。 “昨夜臣就是这般抱着你的。怎么,不习惯么?”晏西楼意味深长地看了傅良夜一眼,那眼神仿佛被郎君抛弃的怨妇。 那时他醉得稀里糊涂的,自然是任人摆弄。可如今他清醒得紧,被晏西楼那般抱着,未免太羞耻了些。 想到昨夜之事,傅良夜脸一阵发烫,眼神慌乱地闪躲着。 “既然如此,臣便换个王爷欢喜的方式罢。” “你…你要做什么?” 傅良夜咽了咽唾沫,挪着脚步向后退了退。 晏西楼再也没留时间容人拒绝,下一刻,傅良夜全身的血液便朝脑袋涌了去,眼前更是天旋地转,被晏西楼像扛麻袋一样扛了上了肩。 还不如抱着呢,傅良夜认命地耷拉下胳膊开始装死。 晏西楼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在亭子里的石案上坐着,而后屈膝蹲下身子,握着人的小腿拿捏着力度细细揉捏。 傅良夜悄悄地睁开眼睛瞧晏西楼,嘴角微微上扬。 晏西楼察觉到头顶的目光,抿着唇偷偷地笑了笑,轻声问道: “这样揉着,可还疼?” “嗯,还疼,麻酥酥的疼。”傅良夜懒洋洋地哼唧一声,索性在石桌子上躺平了身子,无聊地盯着支棱进亭子的一根枯黄细小的枝条。 腿上的酥麻渐渐地转移到了心口,明明已经不疼了,他仍旧坏心思地让晏西楼帮自己揉。 晏西楼抬手缓缓捋着,直到感受到手下的筋肉完全放松、舒展开,才堪堪松了手。 他起身拍去袍角扫上的灰尘,抬头瞧见傅良夜悠哉悠哉地躺在石案上,把胳膊枕在脑袋底下,正呆愣愣地盯着树上一片枯黄的叶子出神。 光影落在人的眉间,衬得额头上如同描了花钿般动人。 “在想什么呢?” 晏西楼坐到人身侧的石凳子上,随手把那片枯叶摘了下来握进手里,于是傅良夜的目光也随着叶片移动的轨迹飘了过来,被他同样攥进了手心。 “在想清鹤啊。” 他的声调不自觉地拉长,像唱小戏一般笑着吟出来。这让晏西楼莫名想起了那夜挽月楼的台子上,这人也是如今这样,一颦一笑间,便惹得人心旌摇曳。 傅良夜惯会这样撩拨他,可他次次都难免心悸,落入人拙劣的圈套。 这般想着,晏西楼眉间攀上了笑意。 他探出指尖宠溺地刮了刮傅良夜的鼻梁,未来得及收回手,腕子便忽地被人扯住。 紧紧攥在一起的手指被傅良夜一根一根掰开、捋直,露出了滚烫的掌心。 傅良夜将他的手捧到唇边,只是用两片冰凉柔软的薄唇在掌心处碰上一碰,便让痒意直直传到了心底,惹得他面上飞红一片。 “清鹤还是会害羞啊。”傅良夜得逞地嗤嗤笑出声,侧过身子去看晏西楼红透的耳朵尖尖,“总算不是晏冰山了,羞得连面上的冰块儿都烫化了。” 晏西楼沉默了一会儿,低眸望着傅良夜的眼睛,正儿八经地问他: “你不欢喜么?我现在这样。” 傅良夜与晏西楼面面相觑,忽然“噗”的一声笑出声来。 他笑得愈来愈欢,在石案上扑腾得如同一条刚上岸的鲤鱼。 最后,傅良夜笑得精疲力竭,捂着肚子晃晃悠悠地坐起来,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水。 晏西楼何时竟这般在意自己对他的看法了?这般忐忑扭捏,小媳妇儿似的,真讨人疼。 “清鹤如今会害羞、也会笑,喜怒形于色,倒鲜活得像个活人了,我甚是欢喜。” 傅良夜从石案上跳下来,展颜笑答。 他希望晏西楼活得快活,像许久以前那个晏小公子一样。 可无论是哪一个晏西楼,他都打心眼儿里欢喜得紧。 这种情愫萌芽于少时对强者的仰慕与依赖,深藏的感情经年酝酿,早已变成了一坛浓香的酒,只需略略掀开一角,那香气便要一寸寸浸透进骨髓里。只要想起他,骨头就会酥麻得仿佛被油炸过,咕噜噜地冒出小泡泡。 晏西楼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脏总算是落了地,唇畔绽出一抹笑来。他知晓傅良夜最喜看他笑,那从今往后,他便要常常笑给他看。 对了,还有一件东西,一直忘了给人。 晏西楼踱到人身前,从怀里摸出了那柄随身携带的桃花扇,缓缓递到人眼前。 扇柄上挂了自己亲手雕出的玉玦扇坠,缀着条月白色的流苏,正随着风轻轻摇摆着。 “原本那柄纸扇被水泡过,不过沈郎君妙手,重新画了扇面,这才保得纸上桃花…盛放如初。” 晏西楼犹豫着讲述着手上折扇的来历,眸色微黯。 傅良夜瞳孔诧异地睁大了些,他不可思议地伸出手,将雕花的扇柄握进手里。 他的指尖不住地颤抖着,珍惜地抚摸着黑檀木上雕刻的纹式。 这桃花扇,虽不是原本阿蛮画给他的那柄,但从表面上瞧,几乎无差。 他将扇面儿徐徐推开,那满树灼灼的桃花儿霎时映入眼帘—— 其实,桃花扇原本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柄素面纸扇罢了,只因有一日他去挽月楼寻谢阿蛮,粗心地粘上了案几上的胭脂,使得素白的扇面落下了一抹浅红。 扇子并不珍贵,随手丢掉再换一柄也无妨。 可阿蛮却觉得好端端地丢掉过于可惜,于是她突发奇想,抬笔在扇面儿上添了满树的桃花儿,竟是与那胭脂渲染之处相映成趣。 正因是阿蛮所画,他才喜爱得紧,一直带在身侧。 扇面上是同阿蛮相差无几的笔触,狼毫细细密密地点染出满树桃花,却独独缺了那一抹浅浅的胭脂色。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转瞬之间,残红凋落。只见故人已逝,处处物是人非。 “我以为它早被水泡烂了,未曾想被你留着,沈卿他…画得真好。” 他用指腹细细摩挲着扇面上沈卿题下的那两行诗句,眸底红成了一片。 “人生忽如寄,怜取眼前人。” 那是沈卿至死仍滞留于红尘的遗憾,他把它题在桃花儿扇上赠予自己,最后同自己道了一声珍重、珍重。 傅良夜转身,把一双含泪的眸子望向晏西楼——那便是眼前之人,同样也是心上之人。 微风穿亭而过,卷起一地黄叶。 晏西楼站在风中,衣袂纷飞。 他就那般背着手,关切地望着傅良夜,眸子里沉甸甸的情愫几乎要凝成实质。 晏西楼探身向前,试图用手心接住傅良夜眼睛里落下的那颗泪。 衣襟却忽地被傅良夜扯住,他向前微微一倾,碰到了人柔韧的唇。 桃花折扇于面前一挡,素白流苏在风中悠悠荡荡。 傅良夜踮起脚尖,试探着去舔吻晏西楼的唇角。 晏西楼心下怦然,手臂揽过人的腰肢,情动地去撬开那张诱人的唇。 傅良夜被人弄得头脑发热,瞳孔赤红。他急切地去含住人侵略的舌尖,贪婪地攫取着唇舌间独属于晏西楼的略略清苦的味道,忘记了周遭一切声响。 …… 晏西楼就是这样的,平日里古板正经得像个老和尚,稍微撩拨一下便要脸红害羞。 可若是真招惹得狠了,让人开了荤,那可就变成一匹狼了。 就如同现在这般,恨不得把傅良夜嚼吧嚼吧连骨头带肉都给吃掉。 直到傅良夜的指尖摸索到人的腰封,正欲趁人不经意偷偷解开之际,二人身后忽地传来一声刻意放重的咳嗽声。
第45章 一向发娇嗔 陆漾川不住地拿眼睛偷瞄湖畔那对儿交颈缠绵的鸳鸯。 他一只手捂着晏甄的眼睛,不叫人瞧这等香艳场面;另一只手掩着人的嘴,以防她控制不住叫出声来把鸳鸯吓跑。 陆漾川虽难免震惊,奈何他心脏强大,此刻还算冷静,甚至还莫名地生出些许欣慰之感。 于是,他只装模作样地沉声咳了咳,权当提点晏西楼身后有人。 晏西楼正吻得情热,对身后动静充耳不闻。 可傅良夜却听到了那声咳嗽,他实在是拉不下脸来在旁人面前被晏西楼这般压着啃。 于是,他蹙着眉头微恼地去拧身上人的腰间软肉,拧得晏西楼吃痛得闷哼了一声,无奈之下,只得恋恋不舍地将他放开。 晏西楼不耐烦地转身,严严实实将傅良夜掩在身后,目光阴鸷地瞥向那没有眼力见儿的蠢货,面色堪称一句——黑云压城城欲摧。 蠢货之一陆漾川,此刻正呲个大牙,一脸猥琐地瞄着晏西楼挂着几丝晶莹的唇瓣,眯缝着眼睛啧啧称奇道: “呦嘿,未想我陆漾川也有看走眼的一天!晏清鹤啊晏清鹤,本以为你是正人君子,怎料得私下里竟是个衣冠禽兽,这般可是白日宣淫呐!哎呦,圣贤书都被你学进狗肚子去了?打两天仗忘了何为礼义廉耻了?容我替先生问问你,三书六礼你可备得齐全?媒人你找了没?没有吧!这我可说道说道了,我说姑娘啊,从来薄幸男儿辈,多负了佳人意……” 这张破嘴叭叭叭的可吵死人了,傅良夜被人念“紧箍咒”念得头大,张嘴阴阳怪气地打断: “本王还当是谁呢,原来是陆将军大驾,失敬失敬。三书六礼本王已备好,改日便求皇兄把你家晏将军许我做王妃,您看这合不合礼数?” 傅良夜这会儿倒是不避讳了,他从晏西楼身后探出头,熟稔地抖展开折扇,巧妙地遮住了他此刻略显不雅的微肿唇瓣,只露出一双笑吟吟的丹凤眼,活脱脱一只祸国殃民的小狐狸模样。 陆漾川霎时目眦欲裂,脱口就是一句亲娘。 晏甄纵使看不见,但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心里便是一咯噔,险些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厥过去,伸手便把陆漾川挡在眼睛上的手给掰了下来。 盯着曾一脚把他踹晕的活阎王,陆漾川底气全无,下巴拉得老长,话儿都不会说了: “王…王爷?哎呦!这青天白日的,要亲热也得悠着些,怎么的…怎么的也寻个有遮挡的地方罢。” 晏甄则惊恐地瞪着眼珠子,发狠地盯着阿兄身后闪出的那颗欠揍的脑袋,“呜呜”地叫唤开了。 傅良夜孔雀开屏般晃到二人身前,不慌不忙地将折扇推拢,随意地用扇柄敲了敲晏甄的脑袋瓜。 他深知先发制人的道理,于是扬眉笑着问道: “小丫头片子,你‘呜呜呜’地骂我什么呢?” 晏甄嘴被人捂着,脸憋得涨红,抬腿照着人下身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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