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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名唤晏月白,无冤无仇,英雄何苦为难我那小徒儿?” 傅良夜随口编了一个名字,因为担心小虎子的安危,眉心紧紧地蹙成一团,万般无奈地叹息道。 “唔,原来是晏郎中。” 张岭舔着后槽牙,抱拳冲傅良夜嘿嘿一笑。 方才那小崽子说了,眼前这郎君医术比姓柳的还要高明,同那柳若非关系更是非同寻常。 如今柴大当家恶疾尚重,正派人四处寻找能治病的郎中,若是能到比柳若非更高明的郎中,上山将大当家那恶疾治好,那可算是大功一件,日后定能跟着大当家吃香喝辣啊! 张岭的眼睛放出两道精光,语气也放缓了些,竟是携着几丝讨好: “先生既是郎中,可否能随小人上山,行医救人呐?” 傅良夜无动于衷,只将头别过去,佯装拒绝。 “郎中,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今日你不答应也得答应,如今我好声好气地求着你,郎中得给我个面子不是?还望郎中三思而后行啊。” “哦?是么?晏某并不想去。” 傅良夜话音微恼,防备地向后退了几步,竹杖却被地上的石块儿拌了下,身子猛地一个趔趄,险些就此摔下山去。 他心有余悸地抚着胸口喘息,这番模样显得人愈发柔弱可欺。 张岭望着傅良夜那番狼狈模样,唇角噙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师父,徒儿好怕,我们…我们跟他去罢!” 小虎子适时地爬起来,伸手拽住傅良夜的袖子,把脸贴在布料上蹭呀蹭,抱着人的胳膊上干嚎了半天,硬生生挤出了几滴眼泪,只为把最后一段儿戏演完。 “晏郎中,决定好了么?” 张岭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用手背胡乱擦了擦眼睛。 “唉,罢了,走吧。” 傅良夜攥着竹杖的手认命似的缓缓松开,竹杖跌进草丛里,发出几声细响,像是权衡过后无能为力的叹息。 “郎君,请吧。” 张岭得逞地笑出声,装模作样地握住了傅良夜的手臂,扶着人向山上走去。 “慢着——” 几人刚向前迈出一步,方才一声不吭的少年却忽地睁开了眼睛,冷冷出声将几人唤住。 傅良夜心尖儿一颤,脚步便是一顿。 小泥鳅直起身,目光越过傅良夜,直直落在小虎子身上,眉心微微蹙起。 小虎子被他这般逼视,只挺起了胸脯,做出一番宁死不屈的倔样,丝毫不落下风地与眼前人对视。 这一对视可不要紧,两人心中俱是一动。 “你们是怎么上的山?” 小泥鳅死死地盯着小虎子,这张脸让他觉得莫名熟悉。 记忆里这张脸,属于一个常年流浪街头的小乞丐,可不是什么小药童。 张岭闻言登时神色一凛。 对啊,方才他自己还说过,山下有官兵驻守,那这两人是如何上的山? 傅良夜未料想这半大少年竟如此聪慧,本来只想着把那傻大个糊弄过去就大功告成了,没成想让这小娃娃瞧出了破绽。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如今他已进退两难,只要能混进山寨,剩下一切都好说。 傅良夜沉吟须臾,决定冒险赌上一赌,这厢便面露恼意,冷笑一声: “这话问得倒是有趣?怎么上的山?自然是一步一步用脚走上来的!我与徒弟为治病救人上山采药,平白无故遇到二位英雄拦路,却也未曾失礼,如今英雄追问我二人来处,鄙人该如何回答?” 傅良夜气定神闲,唇畔挂了抹苦笑,又继续道: “既然如此,还望二位英雄让路,放我与徒儿下山。山下的兵士早就告诫过我,说这云衔山上有匪,我却不顾阻拦求他们放行,若不是为了那些染了病的百姓,我也不愿顶着太阳,在山中无头苍蝇一般乱撞。” 言罢,他干脆拂袖转身,握住小虎子的手便欲离去。未料那张岭却忽地抬手,朝着傅良夜颈后狠狠一劈! 傅良夜只觉颈后掌风袭来,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不错,功夫不负有心人,折腾了一溜十三遭,鱼儿可算是上钩了! 他顺势卸下劲力,身子一软,佯装晕厥,向前扑倒于地。 “师…师父!” 小虎子惊呼一声,假装晕厥并不是事先合计好的,他没想到还有这一出儿,当真以为傅良夜被张岭一掌劈晕了! 此刻他已被吓得目瞪口呆,只哆嗦成了一小团,如同一只缩着尾巴的小兔子,被张岭揪着后脖领子拎了起来。 “绑回山上即可,打晕他作甚?” 小泥鳅话中似有埋怨,他瞟了一眼晕厥于地的傅良夜,抬脚随意踢了踢人的腿。 张岭将拳头捏的嘎嘣嘎嘣响,翻了个白眼儿道: “打晕了听话,这姓晏的话忒多!说话还文绉绉的,听得我脑仁儿疼。” “也罢,别看是个瞎子,倒是伶牙俐齿。但他也只不过是个身残体弱的郎中,咱们带回去就当交差了。一个病秧子外加一个小兔崽子,谅他们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少年一反常态,竟是没再追究,只抱臂朝张岭不咸不淡道。 “人可是我抓的,你可别在柴老大面前邀功。” 张岭抬手揩了揩鼻梁上的汗,斜睨了小泥鳅一眼。 “哼,无聊。” 小泥鳅翻了个白眼儿,目光落在晕倒的傅良夜身上,神色晦暗不明。 张岭撸了撸袖子,宣示主权一般,将傅良夜从地上扛到背上。 “废话少说,你把那装了草药竹篓拿上,带着那个小兔崽子,回去交差!” 作者有话说: 傅小猫钓鱼,笨者上钩。
第61章 替我解开 “想活命就老老实实地在这儿呆着,少琢磨些弯弯绕绕的小心思!” 张岭满脸横肉,将肩上扛着的人“砰”地一声往地上一丢,直摔起了尘灰阵阵。 傅良夜软踏踏地歪倒于地,脑袋磕在了柴堆上,汩汩地流着血,身子却仍旧一动不动,也不知道这回是不是真的晕过去了…… 小虎子被张岭这一身蛮力惊得目瞪口呆,这厢早已吓得敢怒不敢言,只狠狠地替傅良夜捏了一把汗。 小泥鳅嗤笑出声,抱臂斜乜了张岭一眼,只挑眉吹了个口哨儿,阴阳怪气地嘲讽道: “哎呦,我说张岭,你下手可得轻点儿!要是真把这病秧子摔死了,你可就邀不了功喽~” 言罢,小泥鳅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悠哉悠哉地摔门走了。 “呸!小兔崽子,给你脸了!敢跟你爷爷撒气!” 张岭见小泥鳅渐渐走远,气急败坏地朝着他离去的方向恶狠狠地啐了一口,抬脚便拿那角落里的柴墩子出气。 “嘶…疼疼疼!。” 木头墩子可比骨头硬多了,这一脚下去,柴墩子纹丝不动,踢上去的脚丫子却险些撞得骨裂,直疼得张岭捂着脚吃痛地惨叫出声。 “噗哈哈哈—” 小虎子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此刻瞧见抱着脚丫子疼得满地乱跳的张岭,禁不住呲牙乐出了声。 “你笑个屁,把牙收回去!小心我把你门牙掰下来!” 小虎子慌忙闭了嘴,小胸脯起起伏伏,勉力憋着笑。 张岭闹了个大红脸,这厢出了丑,也没脸再呆下去,只恨恨地瞪了小虎子一眼,一瘸一拐地离开了柴房。 听着张岭的脚步声愈来愈远,小虎子连忙将目光落在旁侧晕厥的傅良夜身上。 “郎君?郎君?他们已经走了,快醒醒!” 小虎子手脚皆被草绳绑.着,又实在忧心傅良夜安危,只得一寸寸向前蛄蛹着身子,仿佛一条垂死挣扎的长虫,勉强贴到人耳畔小声唤道。 傅良夜面上沾满了尘灰,额前被剐蹭出一道血痕,眼前覆着的雪白束带此刻已松松垮垮,惨兮兮地凌落在耳边,瞧起来确是狼狈非常。 “郎君,呜呜呜啊,你不会真的摔死了吧,呜呜……” 小虎子望着傅良夜这般惨样,战战兢兢地伸了手指去探人鼻息,竟然真的没有了出气儿! “郎君!郎君啊!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死啊!” 他的嘴巴扁了扁,终是再也忍不住,崩溃地趴在人肚子上嚎啕大哭。 那哭声类似于驴叫,听得傅良夜禁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却被自己的口水狠狠地呛了一下。 报应来得可真快,下次可不能随便逗小孩儿。 “咳咳!求你别哭了,别哭了!我还没死呢,吵死了!再这么嚎下去,屋子都要震塌了!” 他其实早醒了,本想装死逗弄小虎子一下,奈何这傻孩子实在,真的跪地替他嚎上了丧? “郎君,你…你又活了!太…太好了!” 小虎子听到动静,登时便直起身来,淌着鼻涕激动地蹭进了傅良夜怀里。 傅良夜挑眉,只无奈道: “乖,快些扶我起来罢,我…我有点…有点想…” 没等说完,他眉头一蹙,忽然直起了身。 小虎子一时不防,被人这一下撞到了墙角。 “郎君,你要说什么?你想干什么呀?” 小虎子顾不上撞痛的肩膀,纳闷儿地问道。 “先别说话!” 傅良夜面色苍白,深吸了一口气,似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郎…”小虎子还想再问。 “呕—” 傅良夜表情扭曲,俯身猛地干呕出声! 这一路上佯装晕厥,被张岭扛在肩上颠来颠去,如今他是再也耐不住腹中的翻江倒海,直吐了个尽兴…… 小虎子:…… “啊!我…我的腰!这竖子真是,真是把人往死里摔啊!” 傅良夜唇角抽搐,已吐得精疲力竭,只软软地瘫在柴堆上,咬牙切齿道。 “郎君!你怎么样了?还难受么?” 小虎子眸中似有隐忧,徐徐蹭到傅良夜身后。 尽管他的腕子被粗粝的草绳束.缚着,却仍旧固执地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替人敲打着后背,好让傅良夜的身子能舒坦些许。 “无碍,你安心,只是被那竖子折腾得作呕。” 傅良夜压低声音,温声安抚小虎子的情绪: “勿怕,勿怕。” 小虎子点点头,露出个乖巧的笑。 傅良夜靠在墙角急切地喘了几口气,坐下来平复了一会儿,趁着这歇息的空档,抬眼向四周环视了一圈儿—— 此处墙壁皆以石头堆就,其上涂满了灰尘与蛛网,看起来甚是破败,瞧着这满地的木柴,应是一处柴房。 方才听那傻大个儿的话,是想要拿他们两个去邀功领赏,如此看来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 额头上的伤口紧紧地发痛,他下意识地抬手去蹭,方才感受到手腕上的桎梏。 待到他垂首望见腕子上缠着的绳子,忍不住嗤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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