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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杀啊—剿杀叛贼!” 几近是一瞬之间,战马嘶鸣,兵戈林立,上千精锐铁骑便叫嚷着乌压压地冲将过来,同西南军厮杀在了一处,飞扬的旌旗只如血红的鹰隼,伴随着鼓点声一下又一下地在风中翻腾。 一人率先驱着胯下红棕战马,在骑兵之中来去冲杀,长枪冷芒到处,灿然夺目,无人可阻! 他只一枪便将那叛军中副将挑于马下!正欲策马朝贺长澜追去,却被一股脑儿涌上来的叛军纠缠,一时间绊住了脚步。 “晏—西—楼!果然是你!” 贺长澜仓皇中回身望去,瞧见那战马上挺拔的身形,瞳眸中射出一道凶恶嫉恨的光,恨得将牙齿磨出了血,举枪将近前的士卒刺于马下。 他不敢同晏西楼正面争斗,只慌乱驱马向后方退去,目光却辗转被旁侧的一抹熟悉的人影吸引。 贺长澜望见了执枪杀敌的傅良夜,那双阴鸷的眸子倏地一亮,唇角欣喜地抽动个不住,瞳孔里攀上抹狰狞凶残的笑意。 眼前仿若有艳红色的绸缎拂过,还是同初见时那般潇洒恣意、干净得让人想拉进泥沼的贵人模样,只让人心生嫉恨! 他不由得痴痴地望向那抹倩影,启唇留恋地呢喃道: “还有你啊,永宁王傅良夜,未想你也来这儿了!” 傅良夜仿若感应到什么似的,抬手揩去侧颊溅上的鲜血,抬眸朝贺长澜逃窜的方向望去,随意抬枪贯穿了叛军士卒的心脏! 这厢贺长澜看人看得痴了,却未注意身侧忽地闪出杆银枪,直直擦着他的脖颈穿过! 他忙不迭地向后闪身,抬枪同人缠斗在一处,这般近身他才瞧见眼前这人——眉宇间尽显英气,竟是个披了甲胄的单薄女子! “逆贼,还我兄长命来!还我爹命来!还我潼城上上下下万千将士的命来!” 谢岑苒红绸束发,眉横杀气,目露凶光,眼中却盈盈地含着一汪泪,她身后血红的披风已被叛军的血染得发了黑,只把手中一杆长枪使得呼呼生风,招招式式丝毫不逊军中男子。 “你…你是谢凌风的女儿?真…真真是有趣儿!有趣儿!哈哈哈哈哈!”贺长澜被逼得身子后仰,背脊紧紧地贴向马背,却仍旧咧了唇气喘吁吁地猖狂笑着,“小姑娘嘴倒是脏啊,叫什么逆贼,多见外!论辈分你也该唤我一声阿兄,乖啊~我的好—妹—妹~” 他一字一顿地说着,促狭地眯着眼睛,轻浮地用目光在谢岑苒全身上下扫了一遍,只哼着嗓子油腔滑调道。 “一派胡言!逆贼且吃我一枪!”谢岑苒又急又恼,只闹了个瞳眸猩红,抬枪便又是朝人狠狠刺去,枪尖儿挑下了贺长澜左脸上罩着的青狼面具,只露出了那人面上狰狞盘踞着的疤痕,还有那条欲盖弥彰的可怖青蜈蚣。 谢岑苒被贺长澜那张脸骇了一跳,瞳眸中难掩惊诧! “这就不好玩儿了。” 贺长澜唇畔的笑意渐渐凝结,似笑非笑地盯上谢岑苒的眼睛,眉角不动声色的向下一压,青色的蜈蚣仿佛在他的面上活了过来,眼中飞快地闪过冷冷杀意。 “你的枪法嘛…的确要比你那两个短命的哥哥好得多!可惜啊,还不够!”他歪头笑着,挑眉看向谢岑苒,唇畔蓦地扯出一丝叫人胆寒的笑,“我的好妹妹~阿兄这就送你下去同世叔与世兄团聚!你说…好不好?” 随即,贺长澜几乎是骤然暴起,谢岑苒一时不妨,手中的长枪直接被人震出手去! 谢岑苒的双手被震得发麻,身形于马上摇摇欲坠,只恐一时不甚跌下马去! 如今她手中失了兵器,只眼睁睁地望着贺长澜手中那杆长枪刺过来,认命一般绝望地阖上了眸子,裹着鲜血的泪水从眼角沉重地坠了下来。 就这般死了罢!谢家满门殉国而死,她谢岑苒岂能独活于世? 阿爹,阿兄,苒儿这便来见你们了,你们等等苒儿。 可预想的剧痛并未到来—— “啊呀呀,臭逆贼!修要伤我苒儿姐姐!呜呜呜!” 伴随着一声枪刃相撞的铮鸣声,从旁侧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糯糯呼唤,谢岑苒缓缓地睁开眸子,只望见了晏甄那圆圆的团子脸。 只不过…此刻那张圆圆的团子脸上布满了泪痕? “呜呜呜~苒儿姐姐!接着!我阿兄说过,在战场上…要能握得住长枪!”晏甄被眼前这阵势吓得一边呜呜的抽泣着,一边啊啊叫着,单手使着红缨枪抵挡住贺长澜的攻势,又抬起左手将另一杆银枪朝谢岑苒掷过去。 “苒儿姐姐,快来帮帮夭夭,逆贼好厉害呀!逆贼好可怕呀!啊啊啊!夭夭把他扎出血啦!夭夭要杀人了吗?啊啊啊,阿兄呀,晏西楼!快来救救你的亲妹妹!呜呜呜…师父父!臭混球啊,夭夭滴亲嫂嫂!随便来个人啊!救我嘤嘤嘤,快来救我!” 晏甄没料到她能一枪扎进贺长澜的肩头,她呆呆地望着人那个血窟窿泉眼似的汩汩地窜出血来,被吓得扯着嗓子惊恐地尖叫出声,害怕地闭上眼睛对着人一阵穷追乱打! 去他奶奶个腿儿!这厢来索他命的小姑奶奶,竟然是晏西楼的亲妹妹? 贺长澜要被晏甄这般疯疯癫癫的架势吓懵了,他痛苦地捂着肩头流血的伤口,不敢再恋战,只顾着策马向敌后撤去! “呜呜呜!苒儿姐姐别愣着啦,逆贼跑了嘤嘤嘤!我们…我们快去追他!” 谢岑苒被晏甄震撼得直直愣在原处,片刻后才堪堪缓过神儿来,张口急切道: “夭夭危险!逆…逆贼往哪儿逃!” 眼瞧着晏甄追着那贺长澜渐行渐远,谢岑苒暗道一声不好,慌乱策马追上前去。 西南叛军浩浩汤汤朝南方撤退。 晏西楼稳坐马上,眺望着远处如潮水般退却的叛军,侧过头朝陆漾川沉声吩咐道: “子洵,你率兵入潼城驻守,护送潼城百姓入城,我等乘胜追击,探探这群叛军的底儿,去去便回!” 陆漾川解下腰间的酒壶,将烈酒朝喉咙里猛地一灌,满足地喟叹了一声,用手背抿去唇畔沾上的酒水。 “好啊!我同晏甄与谢姑娘等你凯旋!夭夭,你就好好儿跟着师父父…夭夭…夭——” 一阵诡异的沉默…… 陆漾川还当晏甄一直躲在他身侧,可待到他晃晃悠悠地环顾了几圈儿,忽然后知后觉地惊恐道: “不好!夭夭这丫头又不见了!” 听了陆漾川这句话,晏西楼同傅良夜俱是一愣,背脊登时渗出层层冷汗。 “完蛋!谢姑娘也不见了!”傅良夜紧忙回头去寻,眼睛难以置信地睁大,也紧跟着道。 “夭夭她……” 陆漾川紧紧握着腰间挂着的鸳鸯绣袋,心下乱成一片,只恨不得策马追上前去,将那不省心的夭夭带回身边。 “谢姑娘一心报仇,夭夭准是跟着她一同追上去了!清鹤,这可如何是好啊?” 陆漾川神色慌张,握着红缨枪的手竟是有些颤抖。 “子洵,你同我征战南北数十载,我倒是第一次见你这般手足无措的模样,行军打仗切忌自乱阵脚。” 纵然心脏砰砰乱跳,晏西楼面上也只是蹙了蹙眉,抬手拍了拍陆漾川的肩头,缓缓叹了口气道: “事已至此,只能追上去看看了!夭夭的枪法我心中有数,想必无甚大事!” 傅良夜望着晏西楼,眉间难掩忧虑,只启唇朝陆漾川郑重道: “陆将军,你只管守住潼城,剩下的交予我与晏西楼。孰轻孰重,你应当知晓。” 言罢,他偏头同晏西楼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地冲着对方微微颔首。 随着晏西楼一声令下,率兵同傅良夜向南追去。 作者有话说: 话唠时间: 贺长澜这个反派其实是个很矛盾、很自卑的人物(尤其是在晏西楼面前,甚至对他是有些嫉恨的)。他想毁掉一切比他美好的人或物,包括傅良夜与晏西楼还有之前的很多很多,心理病态,行为随心所欲,不讲道义与逻辑。 ps:战神小将军今天依旧很帅。 夭夭一边哭唧唧,一边狠的一批~不愧是他晏西楼的妹妹!陆漾川没看住,老婆又丢了,哈哈哈哈哈哈! 哎呦,又说了这么多,大家会不会嫌我烦啊!(尴尬挠头.jpg但是真的忍不住)
第95章 噶你腰子 “一、二、三……再让我扎一下!呜呜呜,流了好多血啊!” “逆贼!且待我再给你戳上几个血淋淋的窟窿眼儿,聊以平复姑奶奶我心中之忿!” 晏甄提着红缨枪追着贺长澜跑了约莫有十余里,成功地在叛贼后背、肩膀、屁股等部位戳了三四个哗哗淌血的大窟窿,仿若她此时从眼角流下的泪珠,泉水似的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西南叛军此际士气大减,同被毁了蚁穴的蚂蚁一般乱糟糟地溃败成一团。 贺长澜更是被晏甄一枪枪逼得左支右绌,只用余光瞥着手底下这等尸位素餐的废物,便被气得险些呕出口淤积多年的陈年老血来。 这厢他慌不择路地抬枪抵挡着直直挑过来的枪尖儿,只希冀能长出李哪吒那般的三头六臂。 “疯婆娘,你当真以为我奈何你不得?” 贺长澜慌乱抬手拽起了马缰绳,猛地夹紧了身下战马的肚子,端的是把晏甄恨得咬牙切齿,只把后槽牙咬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响。 疯婆娘? 晏甄小圆脸上哭得花里胡哨,闻言腾地一声睁大了眸子,忽觉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当即便咽下了喉咙里断断续续的呜咽,气呼呼地将手中那杆红缨枪舞出残影。 与此同时,一声怒吼从她的胸腔中震出,吼得连大地都得抖上三抖! “老丑八怪,瞎了你的狗眼!你那两颗眼珠子长着莫不是当摆设的,照我看不如卸下来喂给狗吃!呸!给狗吃都侮辱了小狗狗,小狗狗怕是都不吃吧!本姑娘今年才及笄,叫叫叫…叫什么疯婆娘?啊?气死我也!” 她此刻只恨不能将贺长澜那颗猪头割下来,扒拉开看看里头装得都是什么腌臜之物,而后把“本姑娘最美”之类美言狠狠灌进他脑袋里,再按吧按吧装回肩膀上去。 晏家枪法虽以凌厉见长,但还讲究个进退有据、游刃有余,夭夭显然还没掌握到火候,如今被贺长澜这一激将,霎时手中红缨枪便乱了章法,只顾着气急败坏地左右乱刺,慌乱之下更是破绽百出! 贺长澜的目光落在晏甄四处颠簸的马缰上,蓦地眯着眼睛抿唇狡黠笑开,周身戾气腾然尽显。 纵然他枪法不如眼前这小女娘,但从古至今,在战场上从不比甚么强弱、好坏,扬长避短、趋利避害乃获胜之道。 为了能至于不败之地,所谓的仁义道德通通都可以滚一边儿去,打仗需要的只是不择手段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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