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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怒眼前这疯疯癫癫的小夜叉,让她稚嫩的枪法露出破绽,这便是制胜之道。 而此刻,贺长澜的目的显然已达到了。 “小丫头,你还是忒嫩了些,别以为你那三脚猫功夫能奈我何!今儿个爷爷便来教教你。” 贺长澜眉眼忽地狡黠地向上一勾,奋力颠开晏甄刺过来的尖枪,猛地探手抢过了她手中松松扣着的马缰,用力向自己的方向一扯! 晏甄一时措手不及,只惊恐地望着贺长澜半空中一个腾挪转身,竟是直直抄着她的后路跨上了她的战马,随即那只铁钳般的手臂便锢住了她的脖颈,此刻正折磨人似的缓缓地向后勒紧。 “你…无耻…” 脆弱又致命的咽喉被贺长澜按在指腹下,晏甄却只探出一只手企图去挣脱人的桎梏,另一只手却仍旧死心眼儿地攥着手中的红缨枪,说什么也不松开,不肯让手中的长枪落到地上。 贺长澜歪头扫了眼晏甄紧握的红缨枪,禁不住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嗤笑,抬手便将那柄长枪夺过,随意丢于马下。 随后,他笑着从腰间摸出柄短刃,只将那锋利的刀尖儿贴在晏甄的脖颈处,又辗转着用那雪亮的刃挑起了人的下颚,姿态如同欣赏着口中猎物的毒蛇。 晏甄手中武器被缴,此刻垂眸惊恐地盯着紧贴在脖颈上的刀刃,愈发紧张地咽了咽唾沫。 可未料这刀刃锋利异常,只是吞咽这般小幅度的颤动,便在她的皮肤上划下了一道细长的伤痕,直疼得人胳膊上浮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如来佛祖观世音菩萨斗战胜佛,随便来个神仙能不能大发慈悲救她小命?她世间留恋的人和事都忒多,若是今日当真倒霉殒命于此,也定不会甘心入轮回啊! 晏甄眼泪汪汪地滚动着眼珠,眼巴巴地瞅着流了血的脖颈,求天天不灵、求地地不应。 她咬咬牙豁出去了,求谁都不如靠自己。 此逆贼生性多疑,不如将计就计,豁出去一次! 感受到那冰冷的刀刃距离她的咽喉越来越近,晏甄眼珠鬼灵精一转,忽地咯咯地笑出了声。那诡异的笑声愈来愈大,直笑得肩头上下耸来耸去,仿佛听到了甚么有趣儿的笑话。 “如今你小命难保,傻笑什么?被吓疯了?” 贺长澜手腕一顿,双眸警惕地眯了起来,只徐徐凑到晏甄耳畔,压低声音疑惑地问道。 晏甄不自在地向旁侧躲了躲,这厢只懒洋洋地掀开了眼皮,故作神秘地将眼珠转了一圈儿,佯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弯唇朝贺长澜笑道: “说你笨你还真笨!我可是晏西楼的亲妹妹,你若是杀了本姑娘,他定会把你大卸八块儿,不对不对,是碎尸万段!” “碎尸万段?呵,笑话!你还真是笨的可爱,竟以为本将军会畏惧晏西楼?我为何惧他?” 贺长澜仰头猖狂地笑出声,心觉这疯丫头倒是幼稚得可怜,他现在可不想杀了她。 晏西楼的宝贝妹妹,这么有趣儿的身份,他可要好好儿地想想,该怎样才能让这疯丫头“物”尽其用呢? 这般想着,他怜悯地将指腹蹭上了晏甄红彤彤的眼尾,略显无趣地挑起了眉。 “哦?你真的不忌惮么?只是据我所知,阿兄的箭…可从未射偏过呢。” 说到此处,晏甄顿了顿,片刻后眨着双天真无邪的眸子,甜甜地冲着贺长澜笑道: “那个什么…什么本…笨将军呀?你这般博学多才,可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呐?” 夭夭端的是镇定自若,皮笑肉不笑地将唇瓣抿出个乖巧地弧度,异常坦然地对上了贺长澜的眼睛,并且如愿以偿地望见了眼前人眸中隐隐的动摇之意。 贺长澜心下疑惑,却只是沉吟着冷笑了一声,将短刃威胁似的在人面上拍了又拍,“小家伙儿,你又想使甚么诡计?” 晏甄心下暗喜,自知眼下贺长澜已起了疑心,便只差这最后一步,她的独门绝“计”——“一惊一乍吓死人大法”加上“嘴甜甜美人心计”。 “什么诡计?夭夭可是乖孩子呐,可从不会说慌。” 晏甄无辜地扁扁嘴,笑嘻嘻地仰头望着凶神恶煞的逆贼,余光若有若无地朝身后瞥去,仿佛看见了什么人似的,眸中泛起了欣喜的光芒。 “只是,你看呀~晏西楼真的来了喔!” 说到此处,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握紧了小拳头为自己鼓了鼓气,忽地转过头去,朝马后朗声大笑道: “哈哈哈哈,阿兄阿兄,我就知道你的马跑得快!快!把逆贼射个对儿穿!” 闻言,贺长澜面色骤然一僵,纵然他知晓晏西楼不可能这么快便追上来,但如今冷不丁地听见了这个名字,仍旧是下意识地回头向后望过去。 本就是虚张声势,两人身后自然是空无一人。 “小兔崽子,你果然是在玩儿我!” 贺长澜恼羞成怒地低吼出声,却未想怀中的晏甄突然发力,竟是猛地挣脱了他的桎梏! “拿来吧你!” 也正是趁此时机,晏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过了人手中的刀刃,反手便是向后狠狠一刺——滚烫的鲜血喷溅到晏甄的面上,这一刀深深地插进了贺长澜的腰侧。 “把你腰子噶掉!” 晏甄望着难受的血呲牙咧嘴,嘴里胡乱嚷嚷个不住,纵然她想把刀刺得更深些,但奈何实在是力不从心,一双手腕儿倒是先哆嗦得软了。 “小姑娘,我原本没想这么快就取了你的性命…可现在,我想反悔了呢…” 贺长澜赤红着瞳眸,垂眸望向自己腰侧的那柄短刃,好似不怕疼似的,只狞笑着握着晏甄的手,将刀刃从自己的身体里一点点抽出,哗啦啦带出一股腥臭粘稠的血,左脸盘踞着的青色蜈蚣颜色渐深,随着他面上的表情愈发扭曲狰狞。 完蛋,完蛋,完蛋! 晏甄小兔子似的缩着肩膀,脑袋里冒出无数个完蛋。 正所谓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败退逃走似乎不算丢脸…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请诸方神明务必助我一臂之力! 她在心底默默地自我安慰着,眼珠儿滴溜溜转了几圈儿,情急之下便欲跃下奔马! 可未等晏甄做好准备,脖颈后便猛地受到重重一击!随即耳朵里痒痒的像是钻进了甚么东西,一时间她只觉得脑瓜仁儿里震痛难忍,从鼻孔中“唰”地流出两股血来! 她迷迷糊糊地摸了满手血,以为自己的脖子被人砍断了,吓得当时就翻了个白眼儿,小小的身子只同一根被砍倒的木头似的,直挺挺地向后栽倒过去。 也正是此刻,身后冷不防传来杂沓的马蹄声,片刻后从林中蓦地窜出匹奔马——只见谢岑苒手握红缨枪,不管不顾地朝贺长澜刺去,口中急切地呼唤着: “夭夭——” 晏甄循声微微侧过头,呆滞地盯着谢岑苒背后纷飞的血红披风,稀里糊涂地小声喃喃着: “我的如来佛祖还是…斗战胜佛呦?你…来得…也…忒…晚…了…些…” 随即她脑袋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嘴替夭夭!(解气)
第96章 给你奖励 疾风拂开了贺长澜侧颊凌乱的碎发,那道被精心掩藏起来的疤痕如今赤裸裸地暴露在日光下,蜈蚣青黑色的纹路已融入了面颊的皮肉里,此刻正因人唇角牵动变得栩栩如生。 他用一种全新的目光将晏甄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了一番,好似在欣赏自己精心打造的玩偶一般,幽深的瞳孔倏地攀上了光,慢悠悠地哼出个心满意足的笑: “嗬,小家伙,这般模样才算乖巧么。” 贺长澜堪称温柔地蹭了蹭晏甄的耳垂,随手替人揩去耳洞里淌下的黏血,眼里酝酿着不易察觉的隐约笑意,片刻后,又渐渐凝成一道遮掩不住的杀机。 “乖孩子,既然你这般思念你那阿兄,我自然会放你回去见他!我与他也算故友重逢,你也替我…送晏西楼一份大礼!” 言罢,贺长澜咧着唇露出个毛骨悚然的笑,只抬手猛地朝晏甄的背后重重一推,便将晕厥的小姑娘推到了马下! 只见晏甄小小的身体顺着山坡骨碌骨碌地滚了下去,伴随着令人牙疼的一声闷响,径直撞上了地面上凸起的青石,不尴不尬地被卡在了中间儿! 最后,晏甄以一个异常可怜的姿势四仰八叉地躺进了土里,被刮蹭得伤痕累累的手臂狼狈地向前伸着。 “不好!夭夭!” 谢岑苒望见这等场面,当即被骇得惊呼出声,再也没心思去追甚么劳什子逆贼,只顾着策马狂奔到晏甄身侧。 这厢她慌不择路地跃下了马背,伸手将灰头土脸的小姑娘揽进怀里,谁料指尖刚刚贴上人的后脑勺儿,便触碰到了一片潮湿粘稠—— 流了好多血!谢岑苒心下猛地一紧,垂眸盯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掌,忙着扯下身后的披风替人草草包扎了一下,随即急切地翻身上了马,扬鞭便欲向潼城方向奔去! “呜呜呜,奇怪…怎么…怎么死掉了还会疼……” 夭夭软软的脸蛋上青一块儿紫一块儿,或许是因为摔得有些浮肿,本就胖乎乎的脸蛋瞧起来愈发圆滚滚,活像沾了灰尘的小包子,此刻她在颠簸中紧紧地蹙着眉,口中哼哼唧唧地胡乱叫着疼。 “夭夭再忍一会儿,阿姊知道你疼。” 谢岑苒闻声地哄着晏甄,身上衣裳早已被冷汗湿了个透,这厢她小心翼翼地用手护着晏甄的后脑勺儿,无助地抬眼向前望去,眸中欣喜地一亮——只见前方不远处,晏西楼同傅良夜率军从北面策马而来。 “王爷!晏将军!” 仿若见到了救星一般,谢岑苒心头悬着的大石头瞬间落了地。 她低头看了看怀中颤抖个不住的晏甄,拽过披风胡乱地把人裹成一团儿,又小心翼翼地向怀里揽了揽,随即抬头急切地唤了晏西楼一声。 见谢岑苒策马过来,晏西楼眉心微蹙,只抬手示意大军暂缓行进,目光向四周不住逡巡着,试图寻找晏甄的踪迹,奈何根本没瞧见这小丫头的影儿。 难不成夭夭并未同谢岑苒在一处? 思及此处,晏西楼的心脏不受控制地一坠,连同握着马缰的手心也沁出了一层细汗,胯下的战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紧张,也随之不安地嘶鸣。 “吁——” 傅良夜匆忙间勒马停驻,心底生出几分不详的预感。 晏丫头怕不是出事儿了?若是安然无恙,那小兔崽子要活蹦乱跳地凑到他面前嘚瑟来了! 这般想着,他面上神色骤然一凛,只急切地朝谢岑苒问道: “谢姑娘,晏甄人呢?” “在这儿,那贼人将她丢于马下,似是受了伤。” 谢岑苒将团成一团的披风向前一送,焦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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