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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即便洛南栀再如何是万千人的白月光,也不过是燕王眼里一个比较出挑的“凡人”了。哪会真的让他介意成这样。 除非…… 除非,这其中另有玄机。 除非,燕王目前为止所展现的一切——吃醋也好,失踪也罢,让他担忧、极尽拉扯后却又温柔以待,全部不过是他达到最终目的之前的……精妙手段罢了! 洛南栀不过只是个引子。 而燕止真正耿耿于怀、意欲深挖的,一直都是他这段日子的避重就轻、刻意隐藏的真相!燕止心如明镜,这般步步为营,不过是想要把一切刨根问底、剥茧抽丝的手段! 所以他方能这般精心致力、张弛有度,一环套一环,编织出种种隐忍、耐心、纵容与脉脉温情的模样。 只为将气氛烘托到极致,成功将他的愧疚心提到极点! 好家伙。 慕广寒只觉得脑子突突疼。 这燕王,一如既往兵不血刃、浑然天成,好家伙!!! 月光淡淡,照映窗台。 月华城主再次对自己的宿敌燕王感到由衷敬佩! 呵呵,什么西凉战神,那都是屈才了。他若是早早投身男狐狸精行列,才是真的走了正道!有这等手段,让月华城主千金买笑、奉上一切,哪在话下呢? 真的。 若非慕广寒最后一丝丝理智尚存,差一点点就彻底沦陷,被逼问出所有秘密了! …… …… 隔日清晨,曙光如丝。 燕止一如既往醒的很早,银发垂床,自顾自发了好一会儿呆。 不久,慕广寒也醒了。 然而动不了。身躯像被千斤重锁束缚,酸痛无比。 稍微动一下就……嗷! 剧痛带着昨晚后来种种片段闪过脑海。他呆了片刻,一时浑身燥热、无地自容,赶紧僵直闭眼装睡。直到正午的阳光洒满一室,才不得不硬着头皮试图起身。 一动之下,腰部剧痛再度袭来,他差点又惨叫出声。 终于不得不伏在床上,悲愤地回顾昨晚那场不堪回首的“险胜”。 “……” 昨晚,在被燕王算计了个彻底之后,他退无可退,只能使了个险招+抱着必死的决心凑到燕止身边,说了一些……不得了的话! 那是《论策》所记载的最卑劣、最可恶的策略。 可他能怎么办? 除了用尽浑身解数混淆视听,已经没路可选了! 可一旦话语出口,再后悔和想跑都为时晚矣。燕王哪里还可能给他反悔的机会?自是当场把他捉住,一把摁回床上。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他微笑,唇角微微上扬,眼神却像要杀人放火。 于是,天摧地陷,混乱不堪。 慕广寒也才终于明白,原来新婚之夜的“索求无度”,不过只是“温柔地伺候”罢了。彼时新婚燕尔,燕王一些阴暗的欲念并不敢轻易施加在他身上。 可昨夜,是他自己说的,凡是想试,都让他试。 那燕王自然有了放肆的理由! 什么西凉人丧心病狂的癖好都暴露了,慕广寒扶着腰直想骂人,暗道日后生活艰难! …… 勉强用过午饭,慕广寒拖着被掏空的身子又回到床上。纵欲过度的结果就是无尽疲惫,腰有千斤重。半梦半醒间,一只滚烫的手在腰上轻轻按揉,带来丝丝缕缕的舒缓与放松。 午后的暖阳透过窗棂,也带得整个身上暖暖的。 他觉得自己渐渐又恢复了很久很久以前的舔狗属性,习惯性好了伤疤忘了疼,那一刻竟晕乎乎地想着……尽管,一夜荒唐确实不堪回首。 但至少。 有人对他这副破烂身体,这么久了依旧珍视渴求,这让他感到一丝安心。慕广寒就这么倦倦地枕着这份沉甸甸的安心,提起最后的清明,低声与燕王讨价还价。 “那……什么都试过了,就不许……再生气……” “好。”燕止飨足后总是格外大度。 这简短又坦荡的回答,反而弄得慕广寒心里酸涩涩的。 指尖继续在腰间按揉,他声音沙哑困倦,继续轻声嘀咕:“骗我” “……肯定还生气,随便吧。反正,你也一直,都觉得我可恨。” 燕止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道:“确实可恨。” “但反正你可恨,也早不是一日两日。” …… 三日后,草长莺飞,春意盎然。 苍穹如洗,湛蓝深邃,两路大军在安沐古城门口分别。 燕止捉住慕广寒的后颈,闭目,额头相贴:“一切小心行事,切莫受伤。” “……” “嗯,你也一样。” 短短三日匆匆而过,转眼又要分别,慕广寒依旧觉得这一切如梦似幻、不太真实。燕止转身远去,黑色披风飒飒,他不自觉握紧缰绳,指节发白。 “阿寒。” 燕止忽然回首,声音温柔坚定,拉着战马逆光而立。 阳光刺眼,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化为一枚轻羽掠过过去刀光剑影、烽火连天的战场。从曾经的对立歧途,到携手并肩,再到如今的休戚与共,他们的命运不知何时早已紧紧相连、密不可分。 慕广寒心跳如鼓,喉头发涩,复杂的情绪在胸腔翻滚,最终只化为故作轻快的笑: “不如咱们打个赌?比比看谁能更快攻下祭塔。” 逆光中,他看不清燕止那一刻的表情。 这么些年,燕止一直努力想要赢过他一回。可此刻,却只是驻足良久,然后缓缓道:“活着。” “跟我一起,活着回来这里。” 活着,回来南越大地。 回来这个春暖花开、洛水潺潺,小黄鱼游弋其间的江南水乡。 “活着回家。” 回他们那座半山腰上刚刚建好的婚房,哪怕宿命早已注定他们相伴的时日也许不多。但至少不是今次,他也不愿这次相见,就是他们的永别。 “好。” 慕广寒郑重点了点头。 燕止这才勾唇一笑,策马转身,日光下的银发熠熠生辉。慕广寒心口随之发紧,明明短暂浮生、无数离别,却好像从来不曾这么涩然揪心。 “燕止!” “……” “待到重逢时,我就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 云朵遮蔽太阳,他终于看清了燕止的笑意。 那一刻他的笑意里有燕王的张扬,又有很久以前的明眸温柔,宛如记忆中那一片最暖的光和云。 “一言为定。” …… 朝霞如织,璀璨绚烂。 两路人马如雁阵般向不同方向远去,直至消失在彼此视线。 很快,日头攀升,光芒慷慨地给南越巍峨高耸的城墙镀上一层浅金辉煌。城墙外侧,护城河如同一条银链波光粼粼。城下的苍茫平原上,一座座铁壁营寨壁垒如雨后春笋拔地而起,桥头耸立、守卫森严。 何常祺一身光闪闪的金盔戎装,手持他拿寒光凌冽的长刀,一大清早正在城墙之上巡视。 刀削斧凿、沉静俊美的面容之下,心里却如潮翻涌、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兵分三路,燕王带纪散宜一行人去东泽风祭塔,城主则带赵红药一行人向西凉水祭塔进发。 而他,何常祺,作为西凉最强的战斗力,则被委以重任,留下来与洛南栀、邵霄凌一起共同镇守大本营南越! 燕王把大后方留给他,这份信任倚重何等沉甸!谁成想临行前,师远廖那个蠢货却来嘲讽他:“嘿,你有没有想过,他们把咱仨都带了,偏偏就不带你,其实是嫌你碍手碍脚?” “你懂个屁!” 何常祺怒目而视,白眼翻得那叫一个利索:“带上你们仨,还不是因为信不过你们能独当一面。哪像我,凭一己之力就可护南越周全!” 他说着骄傲仰头,目光如炬紧盯天空中盘旋的雄鹰。随即又低下头,认真看了看自己满是老茧的手,以及那把跟随了他多年的长刀。 这把长刀,被修过五回。 第一次,是他小时候拼命练功不慎将刀弄出了卷口。第二次则是年少时演武场输给燕止。第三次是他从仪州战场回来。第四次是在北幽神殿弄坏。第五次是从北幽皇都逃到洛州,邵霄凌尽地主之谊,给他换成了南越精钢。 五次翻修,见证了西凉醒狮何常祺的成长,更承载了他荣耀。 如今回望,他最初上战场,他为了什么?不过是不甘被父母光芒掩盖,年轻气盛一腔豪情,想为自己打一个前程罢了。 直到后来才渐渐长大,明白了众生不易、百姓疾苦,初心渐渐变得沉重。如今再抬头,看那头顶撕裂天际的浮屠阵法,他心中的信念早已不再只有个人荣辱、家族荣耀,更有了守护天下的职责在身。 但,守护天下,何其责任重大啊…… 他不由叹了口气,身后,洛州侯邵霄凌也上来了城楼,正在指点一队亲兵,神情专注认真,全然不似平日里吊儿郎当。 “呵……还别说,有些人偶尔严肃起来,倒也还能装装样子。” 何常祺嘀咕着,又从城墙望下去。城下,是洛南栀的巡回轻骑如风般掠过草原。旁边,是李钩铃和沈策铜墙铁壁般的营寨。钱奎将军正在另一侧刻苦操练的甲胄兵,所有人严阵以待。 他们是他之后一战的战友。 而这一战,也将是他们所有人一生最重要的战役。 许是今日,又或明日。总归不远,何常祺暗暗紧握手中长刀,心里暗想,既然城主此去西凉是替他守护家园,那他自然也当竭尽全力,守住脚下南越这片土地。 一定。
第116章 当夜。 慕广寒一行奔袭百里,在星月之下悄然进入南越王都陌阡城。 月光如练,银辉倾洒,轻柔拂过新砌的城墙。 经过官兵百姓们齐心协力的辛勤修缮,昔日被天火肆虐、满目疮痍的都城,如今已是焕然一新。 华灯初上,城中街道两旁盏盏灯笼高悬,商铺鳞次栉比。即便长空之上,那暗红色狰狞的浮屠天裂依旧如恶兽之眼,静静俯瞰大地,可城中的男女老少却依旧尽力过好每一天。夜市小贩高声吆喝,笑容热情洋溢。货物琳琅满目,从精致瓷器到香甜糕点应有尽有,新出炉的杏子糖果还被做成了憨态可掬的兔子形状。 可惜慕广寒无暇驻足欣赏,仅稍作补给,便率领兵马继续一路北上。 就这么日夜兼程,仅在第二日晚餐时分,才在众人修整之时短暂下马小憩了片刻。半梦半醒,隐约听见赵红药在和宣萝蕤、师远廖一边烤肉备饭,一边闲聊。 师远廖:“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奇怪。咱们分兵之时,不是说好的由城主同神棍和狐妖去东泽,而燕王带咱们回西凉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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