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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钰公主还真是无所不知。” “陛下谬赞。”燕译月问:“请问予可以借些书看吗?” “你想看什么,自己拿。”皇帝将有些挪远些,“找不到可以告诉朕。” 燕译月说了句多谢,她借着找书的缘由,默默记着御书房的布局,目光往偏殿看了一眼,门禁闭着,她抽出几本书,停在一处很久。 她的手扶着书架,视线逐渐模糊,皇帝出现在她身后,“怎么了?” 燕译月偏头看他,又看了眼偏殿,心生一计。 “没事,只是站久了不舒服。”燕译月今日未施粉黛,脸色难看的很,嘴唇苍白,没有任何血色,比她的脸还白。 她故意的,让自己看起来惨一点。 伤口隐隐作痛,燕译月心里骂自己自作自受,真不该走那么久,绕一圈记住地形回去得了。 她抱着书,还没走两步,两眼一黑,倒了过去。 皇帝没有反应过来,看她的样子不像装的,走过去拍拍她的脸,没有反应。 “去请太医。”皇帝抱着她,燕译月瘦弱无骨一样,轻飘飘的,比他抱过的任何一个嫔妃都要轻。 偏殿里还残留着他与皇后的气息,皇帝咬咬牙,让人换上干净的被褥,将她放在床榻上。 燕译月的呼吸浅,她攥紧被褥,这一次,她算是豁出去了,中毒一事暴露,不知道他会怎样。 她的要求不多,只是希望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第一百一十一章 玉叶她们回来时,驿差又送了封信过来,她们代为收下。 又听闻燕译月倒在御书房,紧忙过去,御医刚诊断完,道:“贵妃娘娘是太过劳累,又受了风寒,这几日还是好好休息,老臣开一副药,每日早中晚各用一次。” 玉叶过来时,皇帝带着御医出了偏殿,叮嘱燕译月好好休息,关上门之后,他问:“张太医是有什么话要说?” 张太医躬身道:“这位贵妃娘娘身中剧毒,怕是命不久矣。” “什么?没有法子解毒吗?” “这毒能解,但是其中需要的药材十分珍贵,十分难寻。加之她中毒有数年,早已伤了根本,即便解毒,也只是多活几年的时日罢了。”张太医小心翼翼观察帝王的脸色,燕译月瞒着自己中毒一事,算是欺君之罪,他又怕这帝王来一句,治不好让他提头来见。 皇帝开会踱步,问:“她现在能活多久?” “运气好,再活个一两年不成问题。若是运气不好,怕是活不到来年开春。”张太医连连惋惜,这么年轻。 来年开春……皇帝沉思,忽而笑了一声,张太医吓了一跳,一句话不敢说,颤颤巍巍擦去额头的汗。 他躬身低头看地,根本不敢看现在皇帝的脸色。 “你开副方子,先吊着她的命。”皇帝后槽牙要咬碎,生怕燕译月活不到计划实施的那一日。 他精心布置这么久,可不能前功尽弃。 “是。” 皇帝站在偏殿门口,最终没有进去,而是让人去齐王过来。 偏殿里,玉叶拿出药喂进燕译月嘴里,叹气,“殿下,您这是何苦呢。” 玉竹在房里来回走动,这房里,也就个衣柜和床底能藏人,这几个能藏人的地方太过明显。她抬头看着房梁,无奈摇头。 燕译月坐起身来,吞下那粒药丸,瞥见玉叶手中的信,“宫里那边又来信了?” 玉叶点头,拆开那封信,燕译月粗略看了几眼,猛地咳嗽,“这怎么可能。” 信上的内容简单,说商怀谏毒害燕译景,押入诏狱。在牢狱中,商怀谏遇到刺客,身受重伤逃了出去,不知所踪。 牢狱里,商老夫人在那大骂。 绝望又痛苦。 “皇帝杀了我儿,放我出去,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看着那滩血迹,商老夫人无助地坐在地上,放声大哭,狱卒听得烦了,这种话她说了一整日,说的声音嘶哑。 他们踹了门一脚,便她吐了口唾沫,“要不是你下毒毒害陛下,太师会沦落到此等地步,说到底,还是你咎由自取。” 另一个人懒得同她说大道理,心情烦躁,“你再哭哭啼啼的,老子把你舌头割下来。” “不是我!”这句话刺激到商老夫人,她抓起地上的草朝那几个人扔过去,彻底疯魔,脸扭曲在一起,狰狞可怖,“都是燕译景,如果不是他喜欢我儿子,我儿根本不会落到这个地步,一切都是他的错。” 她像是找到心理慰藉,一直再重复这几句话,其他人摇头说了句她真的疯了,“吵吵吵,你今天不用吃饭了,老子看你还有没有力气吵。” 商老夫人不听,他们也懒得再搭理,让人将商怀谏的牢房收拾出来,骂了一顿,“真是,要不是他,咱们这么多兄弟也不用死,真是个晦气的人。” 昨日晚,燕译书来看过商怀谏一次。 商怀谏在牢狱里,无所事事。他此时彻底能理解,燕译景被软禁是怎样的感受,只是,他的日子相对苦一些。 吃的是馊了的饭菜,盖的是夏日的薄被,根本不能抵御寒冷,没有一个同他说话的人,除了发呆,还有听自己娘亲的辱骂,他再也做不了什么事。 燕译书来看他,看得勤,只是商怀谏宁愿不见他。 每一次燕译书来,他总是背对着,一直没有发现燕译书断臂的事。 燕译书来时,总会给商老夫人送些吃食,还有干净的衣裳和被褥,没让她死在这里。 商老夫人乐呵呵收下,一个劲夸他被燕译景更适合做皇帝。 她毒害皇帝,已经是死罪,左右都是死罪,她再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其他人也不会去管,免得惹自己一身骚。 “商怀谏,本王同陛下打了个赌,你想知道赌约的内容吗。”燕译书也给商怀谏带了东西,不过这人都是拒绝,他将东西放在牢狱里,最终也是被那些狱卒分了去。 每次来时,他还是穿着脏兮兮的囚服,盖着和铁块一样的被褥。 燕译书现在已经不给他带东西了,不过日日还是会来一次,看他有没有受伤。 “什么?”商怀谏有所动容,并不是因为他,而是燕译景三个字。 燕译书何尝不知,他心里嫉妒到发狂,为何他永远都是被忽略的那一个,而燕译景总能不费吹灰之力得到别人的关注。 “赌注是,看你和燕译月谁先死,要是你先死,本王就回常山。要是燕译月先死,他就将皇位让给本王,是不是很划算。”说着,他拿出那张纸,以证明自己所说。 商怀谏过去抢,这才发现,燕译书右边的胳膊,似乎缺了一截。 他皱着眉,说出燕译书期待已久的话,“你的手怎么了?” 燕译书挑眉,不知该笑还是该哭。这么多天,他竟然才发现。燕译书快要怀疑,商怀谏是不是瞎了,这么明显他都没有发现。 他扬了扬自己一半的胳膊,笑容苦涩又残忍,“怎么样,燕译景的杰作,你看到是不是觉得本王活该,心里是不是特别高兴。” 商怀谏沉默不语,他的胳膊缠满了绷带,只剩左手,燕译书做什么都不习惯。 现在的他用左手写字,就像刚学会写字的孩童一般,歪歪扭扭,不堪入目。 “太师大人,你觉得陛下这番对本王,本王该如何对他呢。”燕译书哈哈大笑几声,“是砍下他的手,还是他的头呢?” “你敢!” “哼。”燕译书的左手捏着商怀谏的下巴,连着几日没有吃好喝好,他的身体软弱无力,“你现在不过是一个阶下囚,不过,毕竟赌注还在,你要好好活着,本王要让你亲眼看着,这昱国是如何成为本王的囊中之物。” 商怀谏后退一步,没有说话,眼前这人,为达目的不折手段。 “哦,对了。”燕译书笑着看他,左右他现在是阶下囚,见不到燕译景,燕译景现在也不一定会相信他的话,百姓更不会。 所以,他便大发慈悲告诉他,华应子之死的真相,“华应子是本王派人杀的,不过太师应该猜得到,那些线索,也是本王刻意让人留下的。不过,你不会因为本王大费周章杀了他,就是为了让你名誉扫地?商怀谏,你莫要太高看自己。” “你说,若是京城也爆发疟疾,那位深居皇宫的帝王,会怎样呢。” “你!”商怀谏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燕译书会这么残忍,“那可是人命!燕译书,当年,我就该让燕译书直接杀了你。” “可惜。”燕译书嘴边的笑意更大,“本王活着,而现在的你,做不了任何事。” 他像是从地狱来索命的恶魔,看商怀谏奔溃无力的样子,燕译书愈发想笑,他就是要商怀谏和他一样痛苦。 谁让他不喜欢自己呢,既然给不了他欢喜,那就留下痛苦,这样,商怀谏也不会忘记自己。 燕译书好整以暇,欣赏商怀谏奔溃的模样,他就算是奔溃,模样还是好看的。 “本王会将你接出去的。”燕译书打量着牢狱里的环境,一旦疟疾爆发,这种阴暗潮湿的地方,最容易被波及到,“本王会接你去个安全的地方,这样,那个赌注,燕译景一定会输。” 商怀谏后退两步,他宁愿待在牢狱里,也不想靠近这个人,恶魔都无法形容他的恶毒。 他不仅不适合当皇帝,更不适合做人。 “你别妄想给燕译景通风报信。”狱卒开门,他走了进去,昂首居高临下看着他,在审视,亦在威胁,“本王会同你说,就代表这件事已经发生了。无论你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商怀谏拽着他的衣襟,青筋暴起,手气得发抖,“燕译书,你知道疟疾会死多少人吗!你就不怕遭到报应。” “报应?”燕译书像是听到一个很大的笑话,他早就坏事做尽了,不差这一件,“等报应来了在说。再说,他们死了同本王有什么关系,除非燕译景让出这个皇位,否则,会死更多的人。” 随从拉开商怀谏,碍于燕译书的命令,他才没有对商怀谏动手,否则,商怀谏这双手早就断了。 “放心。”燕译书转身看着商老夫人,“念在你的情面上,本王会将你母亲一起救出来,哦对,还有你那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孩子。你瞧,本王多么善良,而燕译景却不会放过你的母亲。” “……” 商怀谏沉默,他看向自己的母亲,狠不下这个心来。他闭上眼,最终妥协下来,“你将他们带到安全的地方去,至于我,你不用管我了。” 燕译书没有说话,他心里在想,如果没有商怀谏,那他救这些人就没有意义。 他没有将这些话说出口,只是拍拍商怀谏的肩膀,让他好好等着。 毕竟,在他构建的未来登基的生活中,有商怀谏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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