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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燕译景脸色沉下来,眉头快要皱在一起,下颌紧绷。现在,轮到他质问他,“既然你行动失败,当初的约定便不做数。所以,要么朕给你一些金银珠宝,要么再给朕做一件事。” 步昀眯着眼,一遍嘴角抽搐。 他怎么觉得,自己入了燕译景的套,可他没有证据。 当初说的是,他杀了商怀谏。 步昀无法可数,气得差点将手中的玉砸了,又不舍得,憋屈挂在自己腰间,有气没处撒。 “什么事,说吧。”步昀直接将一只脚搁在另一个石凳上,没有礼仪可言。冰冷的触感直接刺激他的大脑,才得以让他冷静下来。 燕译景装作没有看见他坐没坐相的模样,目光看向别处。 “朕的皇后陈婉意,还在清心寺,你去将她救出来。” 步昀哦一声,忽而笑了起来,“草民记得,这陈小姐被送进清心寺,不是陛下与太师大人的计谋吗?怎么,现在是反悔了。” “你此行去刺杀太师,他势必同朕翻脸。现在太师与丞相都是燕译书的人,朕总要找一个信得过的。陈将军忠厚,朕自该好好拉拢他。”燕译景无奈叹出一口气,这夜愈发凉了,皇宫三千人,而他是最尊贵的那一个,却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寂寞。 他望着平静地湖,心中酸涩孤独,酸的他眼睛发涩,逐渐有了湿意。 步昀盯着他的眼看,嘴角的笑意淡去,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充满血腥气。 帝王的心思真是难猜,所以步昀放弃了。 天色不早,月亮隐匿在云层中,太阳从东边缓缓升起。 步昀起身,跺了跺脚,这天是真的冷,在外面坐了一会儿,这腿已经冻僵,走一步都觉得这脚像冰块一样要碎了。 “陛下没有其他事吩咐,草民就先走了。”步昀伸个懒腰,太阳出来了,他这种行走在黑夜中的人,该回去休息了。 燕译景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往自己的寝宫走。 姜公公见着他,松了一口气。没看见燕译景时,姜公公整颗心提到嗓子眼,叫人去寻。 “陛下,您去哪了,这宫里尽是三王爷的人,您这样独自出去,老奴实在放心不下。”姜公公围着燕译景转了一圈,没发现他身上有什么伤口,这才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睡不着,去御花园走了走。”燕译景褪去身上的衣裳,天开始亮了,一夜未睡,又吹了一夜寒风,现在他的脑袋疼的像是不属于自己一样。 姜公公想说的话卡在嗓子眼,一时不知怎么办。 “有什么事?”燕译景的身子忍不住打寒颤,盖上被子也无济于事。 “太师……不见了。”姜公公说话声音在抖,恨不得现在直接跪下去求燕译景恕罪。 不见的只有商怀谏,商老夫人还在,不过昏厥过去,现在还没有醒。牢房外死了个狱卒,被人用簪子捅穿了喉咙。其他关着的犯人说是听到打斗声,还听见商老夫人用哀求的声音让人放过他的儿子。 姜公公将这些重述给燕译景听,燕译景不在乎翻个身,“若是跑了就算了,至于那位老夫人,让她在诏狱里多待上一段时日,磨磨她的脾性。” “是。”姜公公不敢再打扰燕译景休息,赶紧退了出去。 他轻轻地把门关上,目光黏在燕译景身上,生怕他又突然不见了。 今日在这值守的是李同,姜公公寒着脸,“李将军,陛下走了你们都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守着的?” 李同不在意,这宫里四处都是人,哪里有这么多危险。天天盯着,做什么都要有人跟着,还被囚禁着,这皇帝都快成了犯人。他现在面对燕译景比较怂,队其他人还是有什么说什么,直言不讳将自己内心的想法说出来。 “李将军慎言!”姜公公的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压低声音呵斥他。 李同翻个白眼,这是明眼人都知道的事实,装模作样干什么。 “姜公公,不是我说啊,这陛下本来关在这里就够郁闷了,他自个出去散散心跟要你命似的。”李同上下扫视姜公公,又翻个白眼,“你这样盯着,要我是陛下,也得自己出去散散心,不然早被折磨疯了。” 姜公公气得心脏要出问题,脸黑的要与夜色融为一体,浑身气得发抖,深吸好几口气才缓过神来,牙齿都在打架,“陛下独自出去多么危险,若是遇到刺客,你担待得起吗。” 李同眼珠子转了一圈,懒得和他计较,默默站直,不走心吐槽一句,“谁知道你是怕陛下有危险还是怕陛下偷偷跑了。” “你说什么!”姜公公第一次被人气成这样,这人说的,诶一句话都在往他心窝子戳。姜公公被气得呼吸困难,他操着尖锐的嗓音,像是有个小刀在耳朵上划一样,听得人难受,“老奴从陛下几岁时就伺候在侧,老奴这是在担心陛下的安危。哪像你,不听命令,我行我素。” 李同不在乎地掏掏耳朵,不想和他争论,这嗓门尖锐的,他耳朵快要聋了。 “行行行,你说什么都行。” 李同这无所谓的样子,让姜公公成了个跳梁小丑,气得脑袋发昏。 还想说什么,门被打开,燕译景疲惫又不耐烦出现,隔那么远他都能听见姜公公的声音,吵得他根本睡不着。可能是一夜未睡的原因,燕译景胸口发闷,隐约还有些疼,燕译景快觉得自己要死在床上。 “吵什么!”燕译景的声音充满怒意,好不容易有了睡意,尽被这些人吵闹的声音给驱散干净。 姜公公立刻换上笑容,卑躬屈膝,“老奴打扰到陛下,老奴罪该万死。” 燕译景揉着眼睛,浑身累的没有力气,李同的气焰也消下去,乖乖站在那里等罚。 “你们在吵什么,不如也让朕听听。”此时的燕译景多了几分身为帝王的威严,目光幽幽从每个人身上缓缓扫过,就算是燕译书的人,此时也低着头,不敢与燕译景对视,生怕引火上身。 “臣觉得姜公公太过敏感,陛下一刻不呆在自己眼下就觉得不习惯。”李同说话语气弱了许多,低着头看燕译景的裙摆,一字一句说得很慢,“臣觉得太怪了,所以没忍住说了一句,陛下,日后臣会管住自己的嘴。” 他像个小怨妇似的,并不觉得自己有错,打心底又恐惧燕译景。 姜公公沉默,李同说的也不算假话,只是他听了不舒服而已。 “朕是帝王,是天下之主。”燕译景积压的怒气爆发些许,他握紧拳头,没让自己丧失理智。现在的情况告诉他,必须得给这些人教训,否则一个个都可以爬到他头上来,“这天下都是朕的,朕想去何处,还需要经过你们的同意?” “陛下恕罪。”姜公公觉得自己脖子发凉,宛若有一把刀架在上面一样,一不留神就能砍下他的头,“老奴是担心陛下,一时做了糊涂事,请陛下恕罪。” 说着,他连着扇了自己几个巴掌,其他人纷纷跪下,握着长矛的手在发抖。 燕译景冷漠地看着,姜公公眼泪都扇出来,他才不急不缓道:“念在多年的情分上,这次就作罢,下不为例。” “是。”姜公公的手自然垂下,暗暗握紧,低着头眼里多了几分不甘心,屈辱让他直不起腰。 燕译景没有注意,而是将目光放在李同身上,现在自己清醒得很,完全没有睡意。太阳出来了,今日的天气很好,一缕阳光照在他脸上,燕译景叹气,满身疲惫,“李同,你随朕进来。”
第一百一十四章 燕译景让李同关上门,屋里光线昏暗,没有点蜡烛。他坐到床榻上去,盖住自己的双腿。 书案上留着一封信,是他刚刚写的,方才他们在外面争论,他借着昏暗的光写下,眼睛酸疼。 “那封信,你出去后让人寄给长公主,最好今日能送到她手上。” “啊?”李同忽然觉得手上多了个烫手山芋,一日的时间,就算是信鸽也不一定能飞到。他好奇里面的内容,到底是何等重要,才会让燕译景这么着急。 燕译景余光瞥他一眼,李同急忙收起自己不情不愿的模样,“臣一定不辱使命。” 说着,他就要往外走,燕译景叫住他,“你觉得,姜公公怎么样?” “呃……”李同的目光飘忽不定,姜公公跟在燕译景身边十多年,而他也就几年光阴,背着说还好,他是不敢当着燕译景的面说姜公公的坏话。 “尽管说。”燕译景靠在墙上,许是那日他给李同留下了阴影,“朕赦你无罪。” 有这一句话在,李同也不怕了,他信燕译景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姜公公前几年看着还正常。倒突然有一天,臣也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总觉得他看人,尤其是看长公主时,多了几分……恨意?”李同挠头,他无法形容那种感觉,但姜公公是燕译景身边的人,那时候他还是个小小的侍卫,纵然觉得不对,也不敢说。 升到统领后,反而更谨言慎行,也有几次冲动不理智的地方,但实在不敢妄论燕译景身边得宠的人。 这下有机会,李同将心中所想全吐露出来,“而且最近,姜公公是太敏感了吗?臣经常看到姜公公围着御书房或这里四处张望,他说是怕有刺客,但这件事,完全轮不到他来。就方才陛下去了御花园。姜公公急疯了,不是那种怕陛下遇害的急……臣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不对劲。” 李同长篇大论一番,也没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单单凭自己的感觉,燕译景拧眉,这并不能直接证明,姜公公有问题。 他无奈扶额,听来听去,只是一堆废话。 “你最近看着点他。左右你在这里,也不能改变朕的局面。这封信,朕誊抄了另一份,你先交给姜公公,过段时间,再将你手中的信寄出去。”燕译景不愿怀疑自己身边的人,他希望只是自己的错觉。 李同挠头,燕译景将另一封信递给他时,他整个人都是懵的。为了防止将两封信弄混,李同将自己拿到的那封信揣进怀里,再将另一封信接过来。 陛下这是信了自己的话?李同又觉得不太像,可能是半信半疑。 这次他顺利走出去,燕译景没再叫住自己。李同手里拿着那封信,左右摇晃,瞟见姜公公,高高抬起自己的头,趾高气昂的,“这是陛下给你的,让你送去给长公主。” 说着,李同将信丢在姜公公手上,信从姜公公手上滑落,掉在地上,根本没给他机会接住。 姜公公压抑着怒意,横他一眼,旁边的小太监赶紧将信接起来,拍去上面的尘土,再恭恭敬敬双手递到姜公公收了。 “哦,对了。”李同嘴角耷拉,幸灾乐祸,“陛下说,这封信最好今日送到长公主手中。姜公公不信我,可以去问陛下。哎呀,这陛下本就对你有些厌烦,若是这点事都做不好,啧啧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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