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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此事绝无可能!”他双腿发颤,却不甘有半分示弱,“世子与其痴心妄想,不如好好斟酌斟酌八大胡同的烂摊子。” 呼吸纠缠,沈弱流瞪着双眼,眼尾染上几分绯色,粉色薄唇濡湿,唇珠犹如荷叶上的露水,莹润,勾人采撷,霍洄霄眼神落在他唇上,再下移至脖颈、锁骨……交叠的衣领,脑中浮现出几幕画面,眸色一沉。 “臣还有个提议,圣上要不要听听?”丹桂花香醉人,勾出点念想,他俯身贴耳,嗓音低沉。 沈弱流侧头避开,下意识问,“什么提议?” “圣上的腰好细啊……”霍洄霄眸色晦暗,手顺着沈弱流腰侧摩挲至脊骨,再滑落后腰往下……衣料摩擦窣窣声响,低沉的嗓音暗含诱惑,“不如让臣上一次,回味下那滋味儿。” 最终他双手停在后腰下方,揉捏着,循循善诱,“只要圣上应允,臣以后都不会再纠缠你。” 沈弱流如遭雷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愕然道:“什么?” “圣上好软啊,”霍洄霄唇角勾着笑,手下愈发放肆,“臣是说圣上再让臣睡——” “啪”,沈弱流抬手一巴掌掴在他脸上,截住后半句话,冷冷道:“你说什么?”他将侧头将耳朵凑近霍洄霄, “朕没听清。” 霍洄霄手背擦干净唇角的血,倒抽气,“嘶……” 未待他将脸正过来,沈弱流揪住他衣领——“啪”地又是一巴掌。 “混账玩意!三两黄汤下肚你是真不知自己姓甚名谁了,这两巴掌权当朕赏你醒神!朕今日身子不爽……” 沈弱流拿了方手帕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揪住霍洄霄拉近,眼神睥睨,淡淡道,“你若实在欲/火中烧肖想朕,便拿这手帕自行解决罢。朕没那个兴致陪你玩。” 随后将手帕塞进他领口,粉色薄唇张合,一字一顿, “霍洄霄,别惹我。” 月凉如水,树影婆娑,人已经走远了,霍洄霄侧头吐了口血沫,扯下手帕嗅了一口,笑容阴恻恻的。 这厢苏学简回到亭中,却未见霍洄霄,便问,“世子爷呢?” 几人都喝高了,宇文澜大着舌头道:“你将走没一会儿世子爷就说醒酒,也出去了。” 苏学简蹙了眉,心觉不妥,怕他撞见那位,正想着要不要去寻人,却又听宇文澜朝着亭外高声笑道: “世子爷,苏兄刚问呢,您就回来了。” 一转身,果然见霍洄霄朝亭内走来,手中捏着团什么,衣领散乱,神色不愉,左侧脸颊上一道红彤彤的巴掌印,唇角也裂出了血渍。 几人一见,左右对视都奇了。 霍洄霄对几人打量的眼神置若罔闻,大剌剌坐下,灌了一气清茶。 “哟……”卢巍笑着揶揄,“世子爷这出去醒酒一趟,唐突了哪位佳人,讨了这一脸香红?” 霍洄霄没理会他,茶盏重重搁在案上,噙着丝笑乜斜看向苏学简,“苏兄府上烈马伤人,我嘛,就喜欢玩烈的……不知苏兄可否需要帮忙呐?” 苏学简心下大骇,手一抖,半盏茶洒了出来。 “听听,”宇文澜已有几分不清醒了,撑着头笑得暧昧,“世子爷这话,知道的是马,不知道的还以为看上了苏兄府上哪位泼辣美人呢。” 苏学简与霍洄霄都未接他茬。宇文澜忖了会儿,“不会真叫我说中了吧……苏兄,你府上有这么个泼辣美人?”他醉得昏昏沉沉,一脸痴笑,大着舌头道, “苏兄不够意思,家有美人还藏着掖着,不请出来叫哥几个一亲芳——” 话还未说完,霍洄霄一脚踹在他椅背上,摔了个狗啃泥。 宇文澜摔懵了,不知哪儿触了这位祖宗的霉头,揉着后脑勺到抽气儿,边爬起来, “世子爷发这么大的火作甚……” 霍洄霄慢条斯理地饮完一盏茶,朝宇文澜一笑,“唉,瞧我这,喝多了腿不受控制,宇文兄担待。”又扫了眼左右小厮,“快,还不扶宇文公子下去歇着。” 宇文澜嘟嘟囔囔地被小厮架着下去了,苏学简余光扫向霍洄霄,却发现他正盯着手中什么东西看,显然是不打算继续之前的话题,心下松了一气,又为那位捏了把汗。 那方缃色绢帕静静地躺在手心,丝质的滑凉触感,一角绣着腊梅,带着股似有似无的暖香味,霍洄霄垂眸凝了半晌,烦躁地将它团了一团塞进腰带中,抬手遮住眼睛。 操。 …… 丝丝龙涎香自青瓷博山炉浸出,被卷帘而过的秋风吹得缥缈。 “两位爱卿说说吧,朕究竟是得了什么病呐?”福宁殿内,沈弱流身着一件缃色团龙袍,坐在临窗的榻上翻动书页,问话间头也不抬,几缕秋日的暖阳透过细蔑卷帘洒落那张容色艳绝的脸,整个人恍若细腻白瓷,唯薄唇淡粉是唯一的色彩。 两位太医皆是太医署位列一二的大拿,此刻齐齐侍立殿中,战战兢兢以目视地,不敢作答。 沈弱流等了半晌,见无人回答,将书丢在案上,双眉紧蹙扫了一眼,“怎么?都哑巴了……张太医,你说,朕究竟患的是什么病?” 被点到的张太医已年过花甲,先帝朝始便入了太医署,是资历其中最老的太医。 他闻声跪下拱礼,唇角花白胡子颤颤巍巍,“回圣上,臣、臣……”顿了顿,他心一横,叩首道,“臣医术不精,臣无用,请圣上降罪!” 沈弱流又看向另一个,“李太医,你来说说。” 除开张太医,太医署便是李太医资历最老。 他连一瞬的迟疑都没有,直接与张太医并齐跪下叩首,“臣无用,请圣上降罪!” “啪”地一声,沈弱流抄起案上书册砸于地面,怒不可遏,“医术不精,好个医术不精!上月伊始,朕便将太医署所有太医诏来挨个为朕看诊,结果各个都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连你们……竟连你们都在糊弄朕!!” “太医署一百一十五位太医,各个都医术不精,国库每月几千两白银拨出去,都是喂了饭桶么!你二位告诉朕!朕留你们有何用!!” “圣上息怒……”两人连连叩首,冷汗满身。 殿内死寂,侍立左右的宫人连呼吸声都不敢太重。 “圣上,您消消气儿,万莫跟他们置气,坏了龙体……”殿外福元闻声,忙小跑进来,替沈弱流顺气, 沈弱流挡开他,发作一同,心头那郁结终是散了几分,“罢了,朕若是患了什么不治之症,你们尽可直言,朕恕你们无罪。” 殿中二人对视一眼,额上冷汗密密匝匝越流越多,终是张太医心一横开口: “圣上龙体康健,并非患有不治之症……” 沈弱流已十分不耐,蹙眉冷声道:“朕这一月来浑身乏力嗜睡,见了荤腥便想吐……吃不好睡不好,爱卿却说朕龙体康健,岂非无稽之谈!朕难道是闲得无聊挨个戏弄你们太医署吗?!” 张太医不答话了,抬起袖子揩揩额上冷汗,一把老骨头几乎要散在福宁殿中。 沈弱流不乐见他们这副叫人眼瘸的样子,最终叹了口气, “罢了。太医署净是些没嘴的葫芦!既非不治之症朕便懒得与你们在这里扯葛藤,都退下罢。” 殿中二人如蒙大赦,连忙叩首退出殿外。 直至远离福宁殿,行走于冗长空旷宫道之上,李太医才开口,“张大人,你说这不奇了吗,圣上那番症状,脉象触之圆滑,往来流利,分明是女儿家有孕……” 张太医即刻止住他话头,“李大人快噤声!圣上千金贵体,休要胡言!” 张太医朝李太医使了个眼色,果然见宫道转角行来一列宫人。 待人走远了,李太医颇有劫后余生之感,松了口气,“多谢张大人提点,所谓祸从口出,小可险些犯了口业。” 一壁走着,张太医道:“此话你我二人知道便是,若叫有心人听去,怕要惹来杀身之祸。圣上此番病症,凭谁问,咱们也只能责己医术不精……” 明哲保身,恰如是也,李太医自是知道其中利害,连连应道:“是,是。” 宫道冗长,金风呼啸而过,身上冷汗干了,一吹便有些凉飕飕的,张太医不禁裹紧了身上官袍,心下却也疑虑,圣上脉象往来流利,如珠滚玉盘,再加上那些症状,看诊几十年,侍奉两代帝王,他觉得那是喜脉。 可圣上男子之身,何来喜脉一说,莫说国朝伊始,就连整个大陆只怕都未见过此等奇事。 男子之躯不可能有孕,圣上九五之尊,更不可能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羞辱于他,所以,张太医很快得出一个结论——他医术不精,仍需努力学习!当下做了决定回太医署要将国朝医典脉案全部再翻看一遍,加强记忆! 做完这个决定,他走得更快了,李太医跟着他,很快消失在冗长宫道之上。 …… “福元呐,”沈弱流寸着自己腰身,一边问福元,“你瞧瞧,朕这几日是不是胖了些,朕总觉得这腰腹上长了一圈软肉。” 连月的吃不好睡不好,按说是该瘦的,可这些天沈弱流愈发觉得自己胖了,怪的是,不胖别处,肉专往他腹部长。 圣上胃口不好,福元便比往日多备些他爱吃的点心,此刻捡了几样搁在小几上,正在斟茶,闻言打眼瞧了一圈,忖片刻道: “圣上哪里胖了?奴婢倒瞧您瘦了不少,这么一站,沈腰潘鬓,就跟谪仙似的。” “滚一边儿去,就属你机灵!”沈弱流笑骂,“朕就是再胖,你也觉得朕瘦了。” 福元嘿嘿一笑,将茶奉上,劝道:“这些点心都是圣上爱吃的,您捡几块多少再用些。” 沈弱流倒真生出几分食欲,捡了块糕点吃着,福元察言观色, “圣上,虽说两位太医说您龙体并无大碍,可奴婢觉得还是等徐阁老回京,请神医再来看看,不然奴婢总觉得不放心。” “朕这病症也奇,太医署那些饭桶怕朕降罪,只管糊弄,现下也只有等老师回京了。”沈弱流用完一块点心,啜了口茶,叹道: “老师这既然没来消息,也不知到哪里了……” 话音将落地,只听一阵响动,锦衣卫千户沈七神色匆匆,直入殿内。 “七爷这是怎么了,如此着急?”福元疑惑道。 沈七平日是最稳重的一个,此番着急,定是有什么事情,沈弱流搁下茶盏,盯着他。 沈七不及回答,直接跪地拱礼,“圣上,斛州密报,徐阁老行经斛州,遭遇刺客……失踪了!” 沈弱流拍案而起,“什么?!”
第24章 郢都五百里, 斛州。 一乘马车停在城郊竹林间,周围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马不耐烦地原地喷息刨地,雨水冲刷着血水汇成小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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