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刀刃再往前一寸,便会划出一条鲜血淋漓的扣子,管事的只觉脖颈一凉,顿时脸色煞白, “小人不过是做些小本生意,不知是哪儿触了殿帅霉头,小人愚钝,还请殿帅明示……” 霍洄霄后仰,眼神轻蔑,“你现下却又晓得我是哪个衙门的了?” 雪刃继续逼近,管事的吓得腿软,试着退让,边退边满脸堆笑, “世子爷威名,郢都之人不敢不知……小人天生胆子小,还请世子爷莫要拿着锋利玩意吓小人了。” “不见棺材不掉泪……牙斯!”霍洄霄冷冷一笑。 手下继续发力,擦出一条血痕,牙斯一脚踹在管事的膝盖上,“跪下!” 管事的吃痛,惊呼出声,这刻是再也不敢耍小聪明,真的怕了, “殿帅,世子爷饶命!小人知错了!爷有话要问,小人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还请世子爷绕小的一条贱命呐……” 霍洄霄微抬手。牙斯略松了力道,刀仍旧横在脖颈一寸处。 “早些如此,岂不免了罪受?”霍洄霄浅眸微眯,“你说你做些小生意,我倒是好奇,究竟什么生意如此上不得台面,还需藏匿在此处背着人来做?” 管事的无一刻滞涩,对答如流,“回殿帅,小人做的是香料生意。殿帅也看见了,只因屋外此花冷天不开,小人便寻得此地避风,又引来温泉水催花开,虽有悖万物天理,却也算巧思,能养小人勉强糊口……” “香料生意?”霍洄霄侧头嗤笑,骤然俯身,“据本帅所知,此花名为‘伊迪哈’,出自仙抚关外,本帅还知,此花有暖情惑人之效,是为毒辣……而我朝与仙抚关外向无往来贸易,如今这东西却背过北境到了你手中,你当本帅是傻子吗?!” 他伸手,在管事侧脸拍了两下,浅眸森寒,“刀剑不长眼,该说什么,你自个儿掂量掂量!” 管事的一怔,旋即面色煞白,带着哭腔,“这、这,小人确实是不知啊!小人不知此花何名,更不知此花出处,只是闻它香气迥异,又得追捧,才种了这些许,小人知错了,世子爷饶了我吧!” “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霍洄霄冷笑一声,猛地抓住他脑袋抵上刀刃,“说!东西究竟是谁给你的?!” 血湿前襟,然而那管事即便是浑身发抖,也不肯供出幕后之人,只是一个劲哭喊,“小人实在是……实在是不知呐!世子爷饶命……” 审了半个时辰,直到戌中,月从山尖冒头,那管事仍旧咬死了不开口。 霍洄霄耐心耗尽,最终猛地一脚踹上去,人在地上吃痛打滚,他嗓音森寒,“娘的!嘴挺硬……牙斯!” “公子吩咐。”牙斯收刀。 霍洄霄目光逡巡过堂中众人,冷笑道:“那些话暂且不动,多派几个人手看着此地……至于这些人,一个不落都拿了回郢都!要磨咱们便慢慢磨!” “是!”牙斯得令,召了狼营兄弟动手捉人回京。 登时哭喊遍地,火光骤亮……几息之后,堂中人散得一干二净,只余下牙斯抓着那个管事的往外走。 霍洄霄这刻起身,开始在这间屋子中探查。 桌案上堆着许多废纸,涂涂画画,不知何意,他拿着蹙眉细看,刀搁在桌上。 却在这时,牙斯押着那管事的将要踏出门之际,管事的骤然发力,胳膊肘朝牙斯门面一击,旋身冲向霍洄霄—— “公子!”变故太快,牙斯措手不及,吃痛惊呼,只能眼睁睁看着贼人冲向公子背影。 霍洄霄觉察不妙,浅眸陡冷,抓起刀猛然回身,“唰啦”出刀之际,人已经到了跟前……从怀中掏出一把细白粉末朝他面门撒来。 来不及避开,霍洄霄猛地吸进鼻腔,“咳咳咳……” 管事的趁此间隙,旋身逃跑。 霍洄霄反应极快,几乎是下意识,大步追上猛地出刀,“噗嗤”一声,雪刃擦过贼人脖颈,鲜血喷洒,一击毙命……大睁着眼,死不瞑目。 牙斯慌忙上前,扶住霍洄霄,“公子!您没事吧!” “无碍……”霍洄霄堪堪站稳,挥手示意,然而话及一般,只觉浑身发热,血液翻涌,一股难耐的冲动从下腹直冲头顶。 来势凶猛,将他逼得额上青筋暴起,双目通红,细密汗珠冒了满身。 他意识到这是什么。 猛地推开牙斯,从桌上拿起一壶冷茶兜头浇下。 牙斯不知发生了什么,惊慌失措,“公子!您怎么了公子!” 冷水下头,很快变得滚烫,水珠簌簌滑落腹部,反而引起一股战栗酥麻。 终不顶用。 药性太过猛烈。 霍洄霄压抑着,浑身湿透了,意识涣散,呼出的气都灼热怕人, “回、回王府……去找郎中来!快!”他双目赤红,死死抓着牙斯,几乎是咬着牙关吐出几个字。 * 月高挂,满地清辉。 沈弱流得知霍洄霄中毒,一刻未停,当机立断带着福元来了北境王府。 却怕有诈,还是带着沈七与沈九在暗处跟随护卫。 “霍洄霄中了什么毒?可找郎中来瞧过?”沈弱流双眉紧蹙,疾步跨过王府大门,随浅眸少年赶往后院。 牙斯一刻不停顿,带着哭腔,支支吾吾道:“……圣上先去看看吧,去看了便知。” 沈弱流见他不肯如实相告,心间疑虑,然而到了此田地,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过了回廊一转,终于到了霍洄霄的居所,院中一派萧条,房门紧闭,只有一盏微弱的灯火如豆,从窗户透出来。 门前并无人看守服侍。 “公子就在里面……”牙斯到了房门口止步,拱手垂眸,侧身拦住福元,“这毒不好叫人看见,您一人进去吧……求您,一定要救救公子!” 沈弱流顿步,心中疑惑更甚,这时,房中传来一声痛苦的呻/吟。 什么疑虑都随着这声呻吟消散得一干二净,沈弱流推开房门抬步入内,却被福元抓住, “圣上!” 福元神色忧虑,摇了摇头,“奴婢陪您进去。” “不可!”牙斯横于身前,挡住他,抓着头发,又急又苦恼,“哎呀!你真不能进去!” 沈弱流自然知道福元的忧虑:怕这是不轨之人设下的圈套。 “圣上能进去,原何我进去不得!要救你家公子便趁早让开!”福元叉腰训斥牙斯。 僵持之时,房内又传来一声异动。 牙斯彻底急了,“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他能进,你不能!” 福元双眉一拧,又要开口,却被沈弱流打住,“罢了,福元你在外等着便是……他不会对朕做什么的。”他,指的是霍洄霄。 房中确实是霍洄霄的声音。 福元不吭声了,“……是。” 沈弱流抬步迈进门槛,牙斯赶忙将门带上,吓得他一惊,却还是抬步往里间去。 压抑的喘息声入耳,越走近,越感觉不对。 霍洄霄在做什么? 房间内温度炽热,痛苦地呻/吟,喘息声愈发剧烈,随着还有几点喉咙中泄出的闷哼。 沈弱流微微一怔,最终在屏风前止步。 一阵细微衣料的摩擦声入耳,随之是滑腻的水响,伴着剧烈的喘息闷哼,一声一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响,最后一刻,像是憋了很久的雨滴落地面,滴答滴答,淅淅沥沥的两下。 ……在寂静中却尤为刺耳。 霍洄霄嗓音嘶哑,压抑着,克制着,低声暧昧地叫了一个名字,“……弱流。” 屏风外,沈弱流一阵愕然,瞪大了眼睛,登时耳朵面颊脖颈烧红一片,血气直涌头顶,整个人像是被一下放在了滚水中涮了两遭。 “嗯……弱流。”又是一声压抑着欲望的轻唤,缠绵暧昧。 这刻。 沈弱流突然知道,霍洄霄这是在做什么了。
第53章 一时间, 羞耻,恼怒,羞怒交加冲昏了头脑, 沈弱流惊愕得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屏风之后, 霍洄霄低声呢喃,宛若哀求, “弱流,弱流……” 喘息声入耳,整个房间都染上燥热。 沈弱流喉咙上下滚了滚, 袖中手指猛地收紧。 这混账……这混账竟敢念着他的名字做这种事?! 他闭了闭眼, 一颗心逐渐沉下,缓慢不发出一点声响地步步后退,直到门口, 转身推门出去, 此刻面色红白交加, 双眉紧拧。 “霍洄霄、霍洄霄……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惊魂未定, 胸中气结,颤手指着房内质问牙斯。 牙斯急得火烧眉毛, 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今夜公子带人去西郊深谷抓人, 岂料最后贼首反扑, 最后公子虽将其斩杀,却来不及避让, 中了这毒……” “为何不找郎中来看?”沈弱流听了个大概, 眸色一沉。 牙斯手抵肩头, 行了个异族礼,“郎中来施了回针, 可公子中的烈性情毒药性重,吸入太多,郎中没有办法,若不及时疏解只怕会有性命之忧……求您,救救公子!” “郎中都没有办法,朕又如何能救他!”沈弱流这下终于弄清楚了这个异族少年找他来的目的,一时间羞怒交加,指尖颤抖指着紧闭的房门, “你是想叫朕给他、给他……简直是放肆!!”后半句,他终究没说出口,只是狠狠拂袖,蹙眉怒道: “此事绝无可能!无论男女凭管什么人寻个略微齐头整脸的塞进去便是!他现下还有得挑吗?!” 福元这下也明白这个琥珀色双眸的少年方才为何阻挡他进去,不免也有些愤怒:就算世子爷之前曾救过圣上一回,可为人臣子,君父有难理当竭力救之,此乃臣子本分,现下世子爷有难,圣上也是该投桃报李。 可世子爷却是中了这种毒。 九五之尊,怎肯屈居人下,先前虽有过一次,可那时终究是圣上受难,不得已而为之。此番位置倒换,即便是有恩在前,却终究身份有别,圣上金枝玉叶何等矜贵,怎可令他纡尊降贵去做这种事情? ……越瞧这不识大体的蛮族少年越觉他有挟恩图报的嫌疑。 “圣上息怒,龙体为大!”福元急忙劝慰。圣上现下腹中可还有个小主子呢,太医本就说过双身子的人最忌动怒。 这时,房内传来“哐当”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碎了。 牙斯单膝跪地拱手,“并非属下不愿,只因公子一直喊着您的名字不叫其他人靠近半步,只怕除了您,公子不会接受任何人!求您,救救公子……” “放肆!”福元呵斥道,“九五之尊面前,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还不噤声!” 牙斯跪地不起,“求您,救救公子!” 一时的寂静。 袖幅之下,指节泛白,指甲掐进掌心肉里,沈弱流怒极反笑,“朕救他?朕如何救他……”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7 首页 上一页 64 65 66 67 68 6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