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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平静,眸底却有委屈。 林烬立即心软了:“好嘛好嘛,是我说错了。” 他舀了汤喂他,看他张着口凑过来,又讨人厌地移开瓷勺,伏首亲了过去。 虞幼文懵懵地,被人咬住了唇,呵出的热气萦绕在唇齿间。 不过片刻,他喘息都有些艰难,他仰着脖颈,受了欺负似的盯着他。 这谁能受得了。 林烬压着邪火,将勺子递到他嘴边:“不跟你抢,喝吧。” 虞幼文将汤水吮净了,眼眸微垂:“天还早,要不……睡会儿?” 林烬搁了碗,微笑打趣:“明日大朝会,你玩心重,不怕起不来。” 被说了,虞幼文不高兴,伸手勾开系带,狐裘从肩上滑落。 他走向床榻,淡淡地说:“谁要跟你玩,我是困了。” 林烬觉得虞幼文嘴硬,又极爱面子,总喜欢逗他。 他超会哄,不怕将人惹生气。 拭过手,备好暖水釜与铜盆,又端了一盏温茶放在床侧的桌上。 林烬抬手挑落床帘。
第52章 年轻人,就是坦荡 天还未亮,上轿进宫,虞幼文站在文官末尾,林烬站在武官最前。 明明离得这么远,连擦肩而过的机会都没有,却又勾勾缠缠的,连着一根看不见的线。 正旦节的礼仪繁复,虞幼文跟着众人行礼参拜。 皇帝端坐龙椅,百官山呼万岁,拜完皇帝拜太子。 皇帝腿伤未愈,接受了百官朝贺,便坐着肩舆走了,有太监传话,奉天殿的大宴,由皇太子代行天子礼。 虞幼文跟着一堆青袍小官,进了奉天殿外的西走廊,他们没资格进殿。 这里按照品级排定了坐席,两边还摆着名贵的金菊,他在寒风中吃了几口冷盘菜肴。 昨夜被晃晕的脑子,这会儿更晕了。 还没等上热菜呢,奉天殿里头笙乐停了,像是出了什么事。 大宴礼仪虽然冗杂,但有太祖制定的相应礼仪参照,按理说不会出什么大事。 虞幼文担心虞景纯,心内惴惴,好不容易熬到宴会完毕,序班撤食案。 他正欲找在殿内的袁柏问问,就见奉天殿出来的群臣,目光有意无意地投向两侧走廊的一堆青袍小官。 这时袁柏也出来了,他快步走近:“袁大人,里面怎么了?” 袁柏没理他,冷着脸径直往外走,看他这表情,虞幼文都不用多想。 他可以确认,事情肯定和他有关。 袁柏回头,见他还在往殿里看,回身一把捞起他宽袖:“走啦,还嫌出的风头不够大。” 出了宫,两人沿着红墙走,袁柏说:“太子殿下在席间,吩咐人把你的食案挪进殿,被礼部尚书听到,以不合规矩驳了。” 这当然不行,虞景纯脑子进水了! 袁柏看着他,用一种惋惜的眼神:“你才干不缺,多攒些资历,不愁没有出头之日,何必要走这些歪门邪道。” 虞幼文微怔片刻,缓缓的,整张脸拧起来:“袁大人以为这是下官的主意?” 袁柏叹息地摇了摇头:“是与不是有什么要紧,反正没人敢说太子的不是,那就只能是你的不是。” 这话太直,没有恶意,与其说是污蔑,不如说是劝告。 虞幼文看他神色自若,忽然不担心了,故作沮丧地说:“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呢。” 袁柏吓他一阵,也就罢了:“太傅给你解了围,说是因他想念学生,太子殿下才会下令挪桌案。” 虞幼文说:“老师最重礼仪规矩,这理由太过牵强,没人会信。” 袁柏说:“好歹面上过得去。” 两人在岔路口停下,袁柏看了他片刻,踌躇地说:“入朝做官,声名最重要,这次能糊弄过去,不代表下次也能,” “太子到底是一国储君,你行事谨慎些,别叫人抓住把柄,毁了大好前程。” 他说的太过含蓄,又刚发生了奉天殿的事,以至虞幼文完全没想歪。 他颔首道谢,温声说:“袁大人放心,我与太子相交多年,纵然亲近些,旁人也只会说太子重情重义。” 相交多年!袁柏怒其不争,咬着牙往外蹦字:“年轻人,就是坦荡。” 正旦节有休沐,林烬却不得闲,他回将军府换了身劲装,就直奔崔府。 柳冬拿着门栓子,正在院中跌千金,这是求财,该早上开门时做的事。 可虞幼文忘了。 年轻人不兴这些,他不过白叮嘱。 这会儿林烬进院,也挨了柳冬一横眼,他也不知道发生甚么事。 过了月洞门,往窗边看。 窗边只露出个脑袋,戴着小圆帽,帽檐嵌着东珠,又精致又可爱。 林烬快步进屋,虞幼文任他贴过来,凑着颈边,细细地嗅。 他揪着林烬的衣袖,郁闷地说:“怎么这身打扮,要出门么?” “去军营,赶着来看一眼,”林烬偏过头,嘬了一下他的脸蛋,“要不你跟我一起。” “不去,约了人。”虞幼文翻杯倒酒,用薄薄的酒盏沿儿,轻蹭他唇上的小伤口。 林烬就着他端杯的手,叼住盏沿儿饮尽了,有股怪味,又辣又呛。 虞幼文看他皱眉,轻声笑了:“怎么,怕我下毒。” “激着伤口了,”林烬舔了下唇角,“你给的,有毒也要喝。” 虞幼文又倒了杯酒,小口抿尽了:“椒柏酒,祛邪祈福,柳姨专门备的。” “怎么没看到她?” 虞幼文倚过去,靠在他肩上:“进宫了,听说皇祖母免了命妇朝拜,让她进宫看看。” 林烬知道他担心,思索片刻,温声说:“要不我带你进宫?” 虞幼文倏然侧首,近乎凶狠地咬住他的喉结,似有若无地用齿间磨蹭着。 林烬戳了戳他的脸:“别勾我。” 虞幼文含糊的说:“让我看看,你的脖子是不是比刀还硬。” “那么多罪状,也不差这一条。” 虞幼文闻言没咬了,看着他说:“明天吏部主事袁柏会过来,你腾出空,也来凑个热闹。” 他分化京中兵权,又让林烬结交这些刚正不阿的文臣,是为他铺设退路。 林烬猜得出他的心,却说:“算了罢,能腾出空,还不如多陪陪你。” 他握住虞幼文的手:“你劝着些太子,行事万不可再出格,木秀于林不是好事。” 虞幼文轻声应了,伸指戳他硬邦邦的胸口:“五天休沐,就不能……” 他没说完,外面辛捷在小声催。 林烬理都没理辛捷,抱着虞幼文,收拢手臂,让他紧贴在自己怀里。 “别生气,晚上我早些回来。” 虞幼文静静靠着,仍是嘴倔地说:“我才不生气,没你黏着,自在。” “这是巴不得我走。” 虞幼文傲娇的,还真嗯了声。 林烬掌着他的腰,撸猫似的一下一下捋:“辛捷托我打听张弛的品行。” 虞幼文不解,仰头看他:“挺好啊,他问这做甚么?” 林烬托住他腰臀:“张弛很热心,给扶荣弄了份承运库的差事。” 他意味深长地挑了眉:“他们俩就几面之缘,”别有用心的手,顺着虞幼文腰窝往下滑,林烬继续说,“又非亲非故……”
第53章 文鸢,你属小狗啊 虞幼文懂了,慢慢推开他的手:“他不好男风,才没有那些怪念头。” “哦,怪念头。”林烬低声重复。 虞幼文耳尖红了,他想起骗他的事,想起那些怪念头,他挪开目光: “张弛为人正派,就是喜欢结交文士,你让辛捷不用担心。” 林烬凑近看,又逗他:“有怪念头的是我,你脸红做甚么。” 虞幼文有些羞赧,这般近距离地看着,让林烬愈发不想走,或者,想把他带在身边。 可他不想勉强人,他突然凑过去,有些发狠地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虞幼文眸底水色莹润,茫茫然地,抬手捂住唇,委屈地看着他。 林烬立即就蔫了,扒拉开他的手,拧着他下巴对着光细瞧:“呀,破了,你豆腐做的。” 他又想凑过去吮,被虞幼文推开了:“军营不是有事。” 虞幼文起身往外走,一副送客的架势,绕过座屏没几步,又回身勾住他的手,在宽袖中揉捏。 这是告诉他没生气。 临出月洞门,林烬不死心,还是想带着他,于是又问:“袁柏不是明天来么,你今天约了谁?” 虞幼文恼怒地眯起眼,恶狠狠地说:“小皇叔!” “诶……” 躲在月洞门边的人以为被发现了,探出半张脸。 虞景纯怀里抱着一摞书,先习惯性地上下扫视林烬:“恁凑巧,将军也在呢。” 嗬,那脖子。 文鸢,你属小狗啊! 虞景纯也不等林烬回话,装作没看见他行礼,几步到了虞幼文身边。 他殷殷地把书递过去:“内府书,都是孤本,专门给你挑的。” 一抬头,看见虞幼文的嘴唇,他目光凝住,咬着牙暗骂了句脏话。 虞幼文把事儿分得极清,该收的收,该气的气,接过书就进屋了。 “文鸢呐,殿外那么冷,我只是怕你冻着,”虞景纯跟在后头,边走边说,“你别生气嘛。” 两人进屋了,林烬还站在月洞门那,恋恋不舍地看。 辛捷受不了他这黏糊劲儿,凑到他身边:“将军,你问过么,那太监靠不靠谱?” “嗯。”林烬转身往外走。 “那就好那就好,”辛捷笑嘻嘻的,“扶荣担心着呢,我得去跟他说一声呀。” 他眼巴巴地看着林烬,龇着牙花子,笑得很讨好。 林烬只觉得他讨打。 不耐烦地说:“去吧,放你一天假,九湾胡同那热闹,带他去玩会儿,把马牵……” 话音未落,身边卷过一道旋风,辛捷急哄哄地冲没影了。 林烬直穿大院,跨过门槛,打眼一瞧,马的影子都没有,低声地骂了句没良心的。 辛捷回了将军府的办事房,这里窗户开着,他做贼似的靠近。 今儿正旦节,人都出去耍了,里头就林扶荣那个老实蛋。 他悄无声息地翻进屋,一点声响都没有地靠过去:“嘿!” 背后作怪的一声吼,把林扶荣吓得一哆嗦,抖得笔尖浓墨,落在宣纸上星星点点,脏得不能看。 他刚要生气,回头见是辛捷,想笑又憋住了,发怒似的去拧他。 “哥,你吓死我了。” 辛捷架着他的胳膊,挠他咯吱窝。 林扶荣怕痒,笑成一团,身子滑下圈椅,直往地上坠。 “哎呀,别闹了……”林扶荣笑个不停,声音软哒哒的,“我要生气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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