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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简陋的院子,隔墙还听得见鸡叫,谁能想到住的是个官呢。 平民侮辱袭击官员是要枭首流放的,这群人被衙役围着,吓坏了,跪在地上喊冤求饶。 家人没事,袁柏不想揪着不放,真要他砍了这十余人的脑袋,他也下不去手。 可林烬在这,镇压械斗归京营管。 虽说事情出在他家中,可对方官职比他高,他也不太好开口做主。 林烬瞧了他两眼,淡淡地说:“袁大人家眷未有损伤,这些人亦不是主犯,” “依本官看,训斥服役便可,待查清背后主犯,再依律严惩,你觉得如何?” 袁柏自然不会反对,连声应是。 辛捷打发走顺天府衙役,将众人狠狠喝斥一顿,又罚他们去军营服役一个月。 事情了结清楚,林烬却没走的意思,像木头似的站在大门边。 这人好没趣,袁柏心想,他还急着回公房办差呢。 略等了片刻,他说:“屋中简陋,节度使若不嫌弃,便进来喝杯热茶吧。” 林烬点个头进屋,屋内有个小男孩坐在凳子上,手里捧着纸哭得很厉害。 小孩见他爹来了,涨红着脸跑过来,举着宣纸委屈地说:“爹爹,那些人扔石头,我一害怕,就把字帖抓破了。” 袁柏很耐心地安抚:“改日爹再去问你崔叔父要,忱儿先出去玩会。” 袁夫人端着木托盘进来,放下茶壶杯盏,牵着孩子走了。 待屋中只剩两人,林烬说:“令郎向学之心难能可贵,袁大人不如这就进宫,去找文鸢要字帖。” 这像个命令。 袁柏却习以为常,他在榆林和武将打惯了交道,了解这群人的说话习性。 他也不废话,很干脆地说:“林将军有事请直言。” 林烬抿唇沉默,太露骨的话不好带,写信又怕事情败露。 若事情闹开,他倒是可以一走了之,可虞幼文要怎么办,他还要在京中生活,不能叫人说闲话。 “你帮我带句话……”林烬轻声交代,“就说我十日后启程,让他好好照顾自己。” 毕竟是皇宫,不能真拿给孩子要字帖的由头进去。 袁柏回了趟吏部,整理近几日的公文带上,他到的时候,虞幼文正埋在书堆里。 偌大的屋子,成箱的书籍,就他一人在忙活。
第65章 他又犯病 虞幼文乍见他,倦乏的面色顿时精神了几分,携着入座:“可是部里有事。” 袁柏摇了头,朝他作了个揖,虞幼文忙扶着他的手:“这是何故。” 袁柏感激地说:“是谢你帮我寻护卫之事,若不是有他们二人在,今日家中怕是凶多吉少。” 袁柏不欲让他担心,只简单说了几句,便将林烬的话带到。 他端着茶喝,见虞幼文呆呆看着盛放书籍的木箱,叹了口气: “这么多,你一人要忙到何时去,其他人呢?” 虞幼文说:“陛下让人走了。” 他起身拿了纸笔,垂首沉思须臾,轻声问:“你进来时,可有被搜身?” 说起这事袁柏就生气,面色有些不好看,瓮声瓮气地嗯了声。 虞幼文满心无力,攒了一肚子话,却没办法传达。 他想到袁柏曾误会他和虞景纯,却没拿异样眼光看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相处。 他又期然抬眸,红着一张脸,小声说:“你帮我跟他说……就说我想他。” “啊?”袁柏端着茶碗卖呆儿。 这话太过惊世骇俗,可虞幼文不说,又觉得对不起林烬。 尤其是袁柏又误会他与虞景纯,这么一想,就更想把事情解释清楚。 他嘟哝着说:“就是那个意思。” 这话要怎么带,袁柏想想就脸红。 隔着茶盏袅袅升起的水汽,他用嗔怪眼神看着对方,轻轻“哦”了声,算是答应了。 有些话挑开了说,事情便豁然开朗,眼下这情形,谁都看得出来。 这是对儿被迫分离的苦命鸳鸯。 袁柏装了满脑袋的话,晕乎乎地走了。 虞幼文又忙着编撰书目,这批书籍是多年前从南京运回来的,量多且杂,需要逐字逐橱登记。 这本是翰林院那群修撰的事,可却落到了虞幼文头上。 他想赶在林烬离京之前办完,好出去见他一面,忙得废寝忘食,日日挑灯熬到深夜。 这动静自然瞒不过虞景纯,他听人来报,既心疼又生气。 这日下了朝,照例寻法子隔开二人,他坐着御辇驾临文渊阁。 虞幼文得了消息,早早便在文华殿门口跪迎,虞景纯依旧不说免礼,亲自下辇来扶。 事已至此,他干脆豁出去,紧拽着他手腕不松:“听说你好几日未睡。” “劳陛下挂怀,微臣不累。” 说实话,虞幼文有些怕他,怕他这身明黄龙袍。 他没料到,一个人只是换个位置,换个身份,就能从懦弱胆小的王爷,变成逼奸臣子的昏君。 虞景纯不理他的抗拒,拉着人往御辇走:“母后病了。” 果然,听到这句话,虞幼文没再挣动,神色担忧地看着他: “皇祖母可还好?” 虞景纯垂着眸,欣赏他难得的乖顺:“她年纪大了,难免会有些不舒坦,你别担心。” “父皇去了庙中上香,”虞景纯握着他的腕子,指尖轻轻抚摸着,“朕带你去看她。” 虞幼文扒着御辇的木栏,不肯上去:“微臣自己走。” 虞景纯指尖使了点劲,冷冷地说:“后宫守卫全是父皇的人,你自己走,进得去么。” 虞幼文没再挣,他疼得厉害,整条手臂都在哆嗦。 虞景纯懊恼地卸了力道,讪讪地说:“朕也没多用力。” 他拉着人上御辇,知道现在虞幼文不会再搡他,也没幼稚地多占地方。 推开小木窗,他擒住虞幼文的手腕,把宽大的官服袖摆撩起,就见他手腕上指印鲜红。 外头都是执伞擎扇的宫娥太监,虞幼文不敢大声:“皇叔……” “闭嘴!”虞景纯恨恨地看他。 “喊朕源澈,”他知道虞幼文不愿,揉着他的手腕,轻轻地说,“喊皇上、陛下、万岁爷,都随你。” 他声音实在温柔,在轿杆悠悠的颤声中,眼前这情景跟以往实在相似。 虞幼文侧首看他:“源澈。” “诶。”虞景纯笑了,颊边团着梨涡。 虞幼文浓密的长睫扇了扇,柔声说:“龙阳断袖,本就是有悖人伦的事……” 虞景纯脸色冷下来,厉声打断:“你和他好,为什么就不能和我好!” “你小声些!”虞幼文神色疲惫,低声说,“两情相悦是一回事,以色侍君是另一回事,你何必……非要断了我的前途。” “断你前途!你说我害你?” 虞景纯冷嗤一声,他胸口剧烈起伏,气息都有些不稳: “你良心被狗吃了,我陪你这么些年,你无动于衷,人家一回来,几天时间你就恋上了,你可想过我多难受。” “若你不喜欢男子,我可以和你做一辈子兄弟。” 虞景纯伸手,钳住他下巴,提到身前:“你喜欢男子,就只能是我的。” 虞幼文下巴都被捏变形了,他扒着他手指头:“等会儿皇祖母看到了。” 虞景纯垂下眸,凝视他带着惧意的瞳仁,轻声笑了笑: “朕劝你待会儿说话小心些,要是敢告状,朕就用你教的法子,去对付林烬。” 虞幼文愣了:“我何时教……” “那些留守在京的父母妻儿啊。” 虞景纯打断他的话。 很阴险的笑着:“这么惊讶做甚么,朕与林将军说的时候,他可丝毫不意外。” 虞幼文瞳底的光芒散了,失魂落魄地望着他。 虞景纯不在意这眼神,抚着他的脸颊,嘟哝着说:“怎么一掐就红。” 他沉默地看住虞幼文,他这脆弱不堪的模样,让他心头一阵阵颤栗。 他忽然将人摁在轿壁上,猛然咬住他脖颈,急切地吮吸起来。 虞幼文被热油泼了一般,慌忙朝后缩去,他碰落了虞景纯的发冠。 抓着他发髻使劲扯离,这力道不小,虞景纯疼得惨叫一声。 “陛下!”外头立即有侍卫在喊。 “无事,继续走。” 虞景纯吩咐完,反手抓住虞幼文的腕,很气恼地说:“文鸢,你别扯我头发。” “你离我远些。”虞幼文不肯松手,还更用力了。 虞景纯将人死死抵在轿壁上,忍着头皮被拉扯的痛,气息粗重地贴近了些: “好啊你,我教你的招式,倒用我自个身上了。” 虞幼文哆嗦起来:“你说过的,只要他去戍边,你就还和从前一样,你说话不算数。” 他紧紧攥住他发髻,迫他远离自己。 虞景纯疼得轻轻抽气,冷声说:“别人碰过你,我没碰着,不甘心。” 他反手不好发力,干脆松开攥在他腕上的手,把手贴在他腰上,失控地揉捏: “文鸢呐,我也想和你好。” 虞幼文难以自制地颤抖,空出的手蜷缩在身前:“舌头破了。” 虞景纯身子一僵,倏然想起那日场景,伤口早就好了,不可能破。 他明白虞幼文是在提醒他,威胁他,可他吃这威胁,他怕这人真的钻了牛角尖。 虞景纯极慢地退开,坐回原位。 他用手捋着披散的头发,拽出一小撮扯落的发丝:“你怎恁狠心……”
第66章 他很失望 虞幼文蹲在角落,他没说话,用手把他咬过的颈子蹭了又蹭。 “早知就不教你了,”虞景纯指尖勾着那一缕发,鹿眸伤心地垂着,“让你被那小地痞狠狠打一顿。” 他说的是两人初遇时,虞幼文被小地痞欺负,虞景纯在旁边教他打架的事。 虞幼文心里不痛快,看向他的眼神是屈辱而怨恨的:“我宁愿被那人打死,也好过遇见你。” “你!” 虞景纯红着眼,直勾勾瞪着他,静默片刻后,倏地笑了,凄然而又狠厉的笑。 “你送我到这位子,就得陪着我。” 御辇落了,话赶话的,他不知怎么聊到了这,咬着牙往外撂刀子: “我陪你十年,你就得陪我十年,等我玩够了,玩腻了……” 虞幼文厌恶地撇开头,起身下辇。 虞景纯怕他告状,扯住他的手臂:“我说的话,你且记住了,那些人的生死,在你一念之间。” 虞幼文冷嗤一声:“我若活的不痛快,也没心思管别人。” 虞景纯很慌,一慌就说错了话:“难道柳冬你也不管。” 虞幼文愕然回首,怔怔地看他。 这目光太刺眼了,虞景纯艰难地压下想服软的心,硬气地与他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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