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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噗嗤笑出声:“你也醋了?” 辛捷闷闷嗯了声,侧过身把他抱住,不老实地揉腰占便宜。 林扶荣轻轻呵气,软绵绵地说:“我倒还要谢谢将军,若不是他,我就遇不到你了。” 他把脑袋埋在辛捷胸膛上,这味道,闻着让人安心。 辛捷撑起身,膝盖挨着蹭了蹭。 林扶荣乖顺地挪开腿:“这会倒春寒,等爹爹病好了再走,行不?” 辛捷掖好被子角,把他肩膀裹住,不让人受冻。 他捞抬林扶荣的双膝:“你不用担心爹,明儿跟督公说一声,我先送你出京。” 林扶荣不乐意了,抻腿扭腰,挣开他翻过身:“说这好半晌,原来是想送我一个人走。” “他们斗他们的,碍着我什么事,你不走,我也不走。” 到嘴的肉哪能飞了,辛捷扒开他衣领,啃着肩膀:“平日都是我依着你,你就不能依我一回。” 林扶荣斜眼睨他,抖着肩膀把人撩开,轻哼一声说:“你去问爹爹,看他同不同意我丢了差事。” 辛捷黏在他身上,像甩不脱的牛皮糖:“我俸禄都给了你,身上半角银子也没有,他铁定同意。” 林扶荣张了张口,想说话,却被什么打断了。 许久,他似叹似嗔地说:“怎么愈发顺了,都怪你。” 辛捷好坏地笑了,下流地凑着嘴,把他的脸蛋嘬得吧唧带响。 翌日,天刚亮,辛捷买好早点,拎着竹篮进堂屋。 林扶荣正拧着帕子,伺候他爹洗漱,老人见辛捷来了,不等他开口,便冷声说: “休想把我儿子送走!” 辛捷瞅了眼林扶荣,就见那小东西朝他扮鬼脸,很得意的样子。 他把木桌挪到老人身前,从篮子里拿出早点摆好:“京中这段时间不太平,我这么做,也是担心扶荣。” 老人靠在枕头上:“有张公公在,谁能害了他去,你少拿话忽悠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算盘,把他哄出去,没人给他撑腰,就由着你搓圆捏扁的欺负。” 林扶荣坐在床沿,不自在地咬着嘴唇,没敢说现在也是。 袁柏的家在西城坊,这里离荷园很近,夜里睡不着,还能隐隐听到拨弦唱曲的声音。 大清早的,他瞪着两只呆滞的眼,抱着官帽出门,准备去吏部公房。 才拐进小巷,就看到墙下阴暗处,站着个高大身影,穿粗布麻衣,戴着竹篾编的宽帽。 这人个头很高,眼神又凶,冷冷站在那,像一座嶙峋险峰扑面压来。 袁柏有点怵:“见过节度使。” “你早就知道,”林烬忽然说,袁柏默默点头,林烬知道他怕,放轻了声音,“你进宫,去看看他。” 袁柏也为这事整夜失眠。 “见不着,我去过了,”他很苦恼地说,“陛下说要修先帝实录,把文鸢拘在偏殿。” 林烬从怀里取出一沓文书,递给袁柏:“再去。” 袁柏翻了翻,都是部里近期公务:“这文书你哪来的?” “昨夜去吏部公房拿的,”林烬没理会他略带责怪的眼神,“你跟他说,陛下有诏令,我半月后会归京……” 他心里很矛盾,一边怕虞幼文被怎样了,一边又怕他因反抗而挨揍。 “说无论怎样,我都会想办法接他出来,叫他收着些脾气,别把人惹急了。” 袁柏多聪明,一下就懂了。 这是只要人安全,什么都无所谓。 他颔首应下,往巷外走,临拐弯,回头瞧一眼,林烬仍站在原处,那眼神不好形容,说落寞,说孤寂,都不太对。 袁柏觉得,他是羡慕自己能进宫。
第97章 他要调兵 自从太后先帝接连离世,皇帝便没上朝,从宫里出来的消息,是说圣躬违和。 但有意思的是,每回有官员奏事,皇帝都予以召见。 隔着纱帘,像羞露芳容的姑娘。 袁柏在殿外等许久,殿门开了,叶安走出来,笑得很甜,一双圆眼睛闪闪发亮,像落入了星子。 引路小宦官对他很恭敬,错身而过时,袁柏听到小宦官叫他叶统领。 这是又高升了,时机忒凑巧。 袁柏进殿,跪地行礼:“陛下,吏部每年春初,都要核定官员事状,以造册呈报,部里有许多事,都需崔大人亲自过目。” 虞景纯用灌了热水的暖瓷壶,贴着不能见人的青紫伤痕。 他记得当初在俘虏营,袁柏对崔文鸢极为照顾,对他还算礼遇: “文鸢去坤宁宫见皇后了,这事叫都察院办就行。” 袁柏睁大眼,崔文鸢一个前朝官员,无缘无故去拜见皇后做甚么? 难不成,皇帝要把人收进后宫! 袁柏再次叩首:“崔大人身为考功司郎中,若将考语核查,去留评定等事交于旁人,恐不太妥当。” “尤其……”他停顿一瞬,好让自己的话显得更为忧心忡忡,“尤其是在流言甚嚣尘上之际。” 虞景纯生气了,把暖瓷壶重重搁在案上:“还有人在说文鸢?” 袁柏点了头:“本是压下去了,可崔大人如今久住內宫,流言不知怎的,又传了起来。” 虞景纯有些着急,他还等着崔文鸢想明白,与他共治天下呢。 哪肯愿意把人名声毁了。 前些年无法参加科举,崔文鸢都日以继夜的苦读,如今好容易进了吏部。 若真被那些人归为男宠之流,那他真是作大孽了。 他在纱帘后,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袁卿,你在偏殿候着。” 袁柏行礼告退,虞景纯对允安说:“去坤宁宫看看,拔几个手指甲,怎恁费劲,叫他赶紧回来。” 允安躬身应诺,急忙赶往后宫,刚入坤宁宫殿门,便听里头传来凄惨叫声。 他先前收过高皇后东西,这会儿不太好现身,只在殿门边探出头,往里偷看。 殿中央摆着香案火烛,张弛亲自动手,把高皇后死死压在地板上。 高皇后此时已是烂泥一滩,眉间箭镞砂瞧不出形状,涂抹成一团红印。 那双漂亮的丹凤眼,没了孤傲清高,只剩下阴鸷怨恨。 她出身名门,自幼娇养长大,杀个奴仆于她而言,像踩只蚂蚁一样简单。 更遑论阿桃那样出身低贱的娼妓。 到如今,她还不觉得自己有错。 她怎可能有错,错的是这些不分尊卑,不懂人有三六九等的贱种。 崔文鸢弯着腰,手里拿着把铁钳,夹着高皇后的手指甲。 又是一阵凄厉叫声,张弛不耐听她尖声咒骂,向左右吩咐道: “眼力劲儿呢,拿布把嘴堵咯。” 允安看崔文鸢脸色苍白,也不知是吓的,还是恨的,两只手可怜地穷哆嗦,动作笨拙地不像话。 他等了片刻,里头还没完事,急得不行,想着高皇后再不可能翻身,颠着小碎步进殿。 “崔大人,这粗活您哪做得惯,还是老奴来罢。” 崔文鸢躲开手,不给他铁钳。 允安又说:“袁大人进了宫,在偏殿等您呢。” 虞幼文这才看他:“那允公公悠着些,”他睨着高皇后,眉眼冷然,“这事急不得,慢慢来才好。” 允安其实也觉得皇后没错,顶多是运气不好,招惹了睚眦必报的崔文鸢。 他可打听过,这小祖宗混迹烟花柳巷那些年,除了阿桃,可从没搭理过谁。 也是造化弄人,谁能预料到,当初那些另眼相看。 不是富贵路,而是颈上刀呢。 袁柏翘首以盼,站在门边等得心焦,结果崔文鸢没等到,等来戴帷帽的皇帝。 这又是闹哪样? 袁柏记起先帝丧仪时,皇帝额角破了好大一块,按理说,宫中名贵药膏数不胜数,应该早就好了才是。 就算没好,留了疤痕,也不至于这般遮遮掩掩。 又不是待嫁闺中的大姑娘。 他把皇帝迎进殿,与他聊了会儿政务,崔文鸢才姗姗来迟。 他衣着极素净,象牙白,一眼便能发现他裙摆的几滴鲜红血迹。 袁柏微微眯眼,猜他做了啥坏事。 虞景纯毕竟是一国之君,虞幼文在人前不好给他冷脸,规规矩矩地行礼。 虞景纯好无聊地问:“玩开心了么?” 这人是疯子,虞幼文心想。 他轻讽说:“微臣好开心。” 这两人有毛病,袁柏不敢皱眉。 他拿了文书出来,与崔文鸢说部中事务,都是先前商议过的。 虞幼文看袁柏不断投来视线,就知他有其他话。 不好当着虞景纯说,那定是跟林烬有关,就算还没听到,这会儿他也真开心了。 他放下文书,对虞景纯道:“陛下,可否让人准备笔墨?” 这有何不可,虞景纯瞥了眼小宦官。 东西很快送来,搁在靠窗书案,虞景纯亦步亦趋,双手抱臂站在边上。 崔文鸢写字很好看,落笔如云烟,濡毫运腕,疏秀绝伦。 以往袁柏也喜欢看他写字,可这会儿瞧见崔文鸢写的地方官名录,没了观赏的心思。 这些地方官先前两人闲谈时说起过,都是专权擅势之辈。 是毫无疑义要停职罢黜的,为何现在又批了良? 虞幼文写完放下笔,叫袁柏整理,走到桌边坐下:“陛下爱喝什么茶?” “洪州白露。” 虞景纯没挪步,倚着书案,懒懒地看崔文鸢对他招手。 他轻声叹气,走到他身边,俯下身,那只纤白的手,撩开他面前的薄绢。 虞幼文眼底带笑:“伤还没好?” 虞景纯很委屈,看了眼袁柏,悄悄小声说:“嗯,你打得可重了。” 该,虞幼文仔细看,他脸颊微肿,左眼有一圈青影,脖子上还有勒痕,确实不太方便见人。 那边袁柏在使眼色,他放下薄绢,敷衍地说:“过几日就好了。” 袁柏收拾好文书,行礼告退。 他径直去了家旁边的那条小巷,探头一瞧,林烬果然还等在里头。 “文鸢没事,”袁柏报了平安,接着说,“不过皇帝在场,没能带上话。” 林烬沉默地审视他,袁柏没说实话。 他长得高,人又魁梧,袁柏懒得仰头,所以没站多近,离着两臂多远,能更好的打量他。 听说林烬今年二十三,眼尾有道疤,一动不动盯着人时,犹如砭骨寒风,叫人不受控制地哆嗦。 这不是久居上位的气势,而是蹚过尸山血海,见惯生死无常后的杀气。 像阎王殿跑出的恶鬼。 看久了,凉意悄然往心里钻,冻得四肢发抖,袁柏不胆小,可还是怕了。 “他好像……是叫你调兵。” 林烬挪开目光:“还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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