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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幼文没说要吹灯,林烬就装作也忘了,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每一个孤独的日夜都在渴求他。 林烬这样蛮横,在虞幼文的退步中得寸进尺,逐渐占据他的全部。 这种欲望犹如毒药,在不为人知的角落漫延,缓缓侵入骨髓。 他不再满足于床榻上的占有,他要虞幼文全身心依靠他。 所有人都不能再将他们分开。 春天清晨的风格外和煦,从窗棂缝隙泻入,拂过薄纱床帘。 纱帘不因风动,摇荡在情人的呢喃低语间。 虞幼文靠在他胸膛,一只炙热的手扳着他下巴,被吻得快要断气。 反手推他:“饶、饶了我吧。” 林烬还没尽兴,亲得忘乎所以:“今儿不用你出面,等我走了再歇着。” 虞幼文在这种专横霸道下,找到了做孩子的乐趣。 他享受林烬带来的安逸,眯着眼,欲言又止地回头看他。 “嘘!”林烬皱了眉,掐着他的腰窝打断,“不准为他说话,我有分寸。” 虞幼文没想说这个,在神思颠倒中费力地理清头绪,半天想不起要说什么。 便骂他:“你有、有狗屁分寸……” 林烬低声笑了:“有啊,这儿呢。” 虞幼文气坏了,不等他呼吸慢下来,就倒在床上,扯来被褥盖住自己。 “去收拾乱摊子,我睡会儿。” 袁柏在太阳越过承天门时找到叶安,他正带着一队身穿锁子甲的禁军,拦住通往皇宫的长安街。 他走近了,宽阔御街上横着拒马桩,这是个卡,好多官员都被拦在外面。 叶安看见他,咧嘴一笑朝他招手,示意手底下放他进去。 袁柏没进,指着一旁的官员:“你干嘛呢?” “陛下病了,”叶安踩着拒马桩的木头,懒洋洋地说,“不想见人。” 太阳底下晒着的官员有些燥。 听见他这话,有人呵道:“陛下何时说过不想见人!叶安,你身为亲卫军的副统领,带着禁军闹事,是要造反吗!” 事儿是这么个事,但话不能这样说。 叶安冷冷一哼:“这也没办法,谁叫陛下看重末将,让我身兼数职带禁军。” “要不你去找陛下核实,呀!不行……”他夸张地把话音一转,“我忘了,陛下不想见人。” 那官员气得满脸通红,把官袍袖子一甩,文绉绉地骂人。 他咬文嚼字地杀过去,被叶安一个轻蔑眼神击碎了。 叶安嚣张地喊:“张大人没吃早饭啊,说话怎么有气无力的。” 袁柏压低声音发火:“趁现在没闹起来,快将人撤了!” 叶安不想理他的,但眼神转了几转,低声说: “陛下截了漠北辽东发回的信件,又叫人用发烂的芋头调换军粮,这事你知道吗?” 袁柏的眉头拧起来,叶安又说:“从去年七月,北境兵马就是郡主在养,我们当兵的很简单,谁喂饱我们的肚子,我们就是谁的兵。” 袁柏听这话头,一把握住他的手腕:“你别自作主张,文鸢没有……” “手撒开!”叶安掐断他的话音,袁柏立刻松手。 叶安搓着手腕,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瞥:“据说香孩儿当年,也没这念头,你与他要好,劝劝不就行了。” 他拿宋太祖做例,气得袁柏手抖:“你这是胡乱揣测!” 袁柏懒得跟这兵痞掰扯,掉转马头,气势汹汹地杀到崔府。 他被引到会客厅外,听到说话声,拦住领路禁军,先探头一瞧。 李斯谊在里面,他端正地坐在主位,下手站着崔文鸢。 两人没发现他,他不好偷听,便站在院中等候。 少顷,屋里传来李斯谊的怒吼:“你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龙阳断袖,最为人不耻,你怎能、怎能……” 有李斯谊气急的咳嗽声,有崔文鸢的安抚认错声。 袁柏怕人出来瞧见他,满脸尴尬地四下扫视,想寻个隐秘角落藏起来。 还不等他找到位置,李斯谊一脸怒容地踏出会客厅。 他看见袁柏,脸色一怔,张了张口,应该是想解释方才那话。 可看了看追出来的虞幼文,把袖子一甩,气呼呼走了。 虞幼文倚着门,见仆从把李斯谊搀扶着,满脸通红地看向袁柏。 袁柏没时间管他的害臊,开门见山地问:“你想篡位?” “没有!”虞幼文不假思索。 袁柏信他人品,不多问:“那你赶紧叫叶安撤兵。” 虞幼文没说话,转身走进屋内,缓缓坐进圈椅里。 等袁柏追进屋,他才说:“等将军部署妥当,叶安自会撤去禁军,到时京中一切如常。” 袁柏很着急,走近几步:“我刚刚见了叶安,你知道他怎么说,”他捂着嘴,低声发怒,“他拿你比作赵匡胤。” “我听他这意思,是想推你上位,他跟林烬要好,这念头你敢保证林烬……” “他不会,”虞幼文语气笃定地打断,“林烬不会。”
第102章 他什么都失去了 虞幼文很清楚袁柏在担心什么,林烬有兵权在手,改朝篡位其实很简单。 可世人最看重皇室正统,若林烬反了,无论推上去的君主有多至圣至明,都免不了天下大乱。 这世间有异心的人不在少数,却都不敢做出头鸟,因为一旦有人起了头,到时会有无数揭竿而起的“绿林好汉”。 虞幼文从没想过做皇帝,他只想在皇权至上的庞大机构里,做好自己的份内事。 他敬佩甘愿献出生命,也不愿夺权的父亲,但不想步他后尘,他有底线。 他要做活在安稳世间的一个人。 而不是委曲求全,只会牺牲的可怜虫。 袁柏深深地看着他:“我不信林烬,但信你。” 自北征辽东归来,袁柏在朝中便有很多追随者。 他信任虞幼文,代表的不仅是他一人,身后还有很多朝臣。 虞幼文又全身心地信任林烬,林烬对京营士兵如臂使指,中间又有首辅李斯谊协调磋商。 不过短短一天时间,京中就经历了一场无痛换血。 虞景纯从大权在握的帝王,到权力下沉的傀儡,中间只隔了一顿打。 他跌在父皇全力推他上位的龙椅旁。 夕阳从大开的窗扇照进来,把勤政殿映得金碧辉煌,他坐在这片暖光里,看林烬往圣旨上盖宝印。 他记得父皇曾说,帝王之权,在十步之外,千里之内。 可他游目四望,没有一个可信的人。 他什么都失去了,父皇交给他的皇位,母后交给他的文鸢,还有温柔的阿桃。 林烬晾干圣旨上的字迹,朝允安招了招手:“去宣旨。” 侍卫松开擒住允安的手,允安踉跄地跑到皇帝身边,怒瞪着林烬: “乱臣贼子,咱家就是死,也不会听你的命令!” 他把皇帝搀扶着坐到龙椅上,轻轻扶着他的背:“万岁……” 虞景纯趴在桌沿儿,把脸埋在臂弯里,身上很疼,但没哭出声。 他用肩膀推开允安:“去吧。” 允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万岁!若把这些人调走了,那这京中……” 虞景纯不愿说话,使劲跺了跺脚。 允安踌躇片刻,走到林烬面前,接过他递来的一沓圣旨,在侍卫看押下,出宫去了。 林烬站在书案边,听他憋着哭音。 虞景纯比他想的还要抗揍,打倒在地又爬起来,一往无前地向上冲。 有种不要命的劲儿,意志坚定到他都有些欣赏。 可一想到他这么抗揍的原因,就让人生气。 他仔细回想一遍,确定没打断他的胳膊腿,转身往殿外走。 “文鸢脾气好坏的……” 背后传来嘶哑的说话声,林烬停住脚步,就听虞景纯继续说:“要是你哪天受不了……” 林烬握紧双拳,像头暴怒的凶兽,眨眼之间窜回御案前。 他这模样很吓人,虞景纯往椅子里瑟缩了一下,怯怯地大声喊: “不能对他动手!” 这叫人怎么揍得下去。 林烬恨不得把他打死,可又不能真把人打死,对他实在是一筹莫展。 他懒得再费拳脚,压着怒气,轻声说:“陛下不用担心,微臣只让他在床上哭。” 虞景纯的思绪顿住片刻,然后撑住桌沿猛地跃过去,狼扑向前。 结果被林烬单臂擒住衣襟,轻轻松松提溜着,丢回椅子里。 他摔得身上剧痛,拍着龙椅扶手大骂:“操!我操你祖宗!老子要杀了你!” 熊协远带着人,把亲军统领押进诏狱,然后去太医院寻新任亲军统领——叶安。 叶安念旧情,没撸熊协远的军职,依旧让他做着亲卫军的指挥使。 他提着一布兜伤药,往勤政殿慢慢溜达:“那废物就直接束手就擒啦?” 他说的是刚进诏狱的前统领。 叶安贼记仇,还惦记着他精心布置的辽东防线被破坏,致使鞑子南下劫营的事。 熊协远点了点头,自从得知阿桃死讯,这傻子变得更呆了。 不说话的时候,跟他的姓氏一样,简直是头呆熊。 叶安侧过脑袋看他:“熊孩儿,你没事儿吧?” 熊协远摇了摇头,叶安皱了眉:“都是兄弟,有啥事吱一声。” “安哥,”熊协远这才开口,“俺今晚请兄弟们喝酒赔罪,想和姚子换换班,明天去玄武门那边当值。” 叶安拍了把他肩膀:“屁大点儿事,你直接去和姚子说不就好了,还用得着问我。” 熊协远咧嘴憨笑,站直了些:“无规矩不成方圆,总得跟你讲一声。” 两人在勤政殿檐下分手,一个往东进殿,一个往西出宫。 还没推开内殿的门,叶安便听到里面有人呜呜地哭。 他大喇喇进去,拎着小布兜,溜达到龙床前,看着团得滚圆的被窝,贱兮兮地喊: “万岁爷!” 虞景纯哭声一顿,轻咳几声,很威严地吼:“滚出去!” 叶安没理,坐在床沿,从小布兜里拿出伤药:“过两天有大朝会,万岁爷也不想被人扛过去罢。” 怎么形容他这态度呢。 说对一国之君,有些不敬重,说对阶下之囚,又有些不正经。 很欠揍,叫人上火,虞景纯蹦起来,一脚把他蹬下床: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看朕笑话。” 叶安没防备,被踹到地上,很不体面地摔了个屁股墩。 他听了林烬的话,还以为皇帝伤的很重,谁曾想这么活蹦乱跳。 他妈的! 刚出水的鱼都没他鲜活。 这就让人有点烦躁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指着床上的伤药:“行,你硬气,自己上药,老子不伺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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