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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景纯很吃惊地张大嘴,瞪大眼,他跟谁喊老子! 他现在沦落到一个亲军副统领都可以随意对他大呼小叫的境地吗! “给朕站住!”虞景纯怒喝。 叶安都不带理的,没听见似的,吊儿郎当往外走。 这副轻蔑姿态,叫人眼熟,惹人厌恶,让人忍不住想揍。 “啊……!” 叶安转回身,用很无奈的眼神,懒洋洋地瞧着疯子一般大叫的皇帝。 虞景纯不叫了,朝他勾了勾手指,用一把傲慢的语调说:“过来上药。” 他那双鹿眸微眯着,头往后倾,唇角勾着若有似无的笑。 这副神情有点诱惑人的意思。 呵!叶安冷笑,不为他糖糖皇帝却挨揍,而是为他这副瞧见模样周正的男人,就浪的不像样的姿态。 虞景纯发现了,但他向来能忍。 一口小白牙快咬碎了,那笑也没变,很和煦地说:“不愿意啊……那算了。” 他轻轻扬了扬手,手腕摆动的弧度,有种难以言说的韵味。
第103章 家里家外 叶安走上前,可能是被他前后反差恶心到,打了个哆嗦。 装伤药的瓷瓶,被暴怒的皇帝踢得东一个西一个。 他弯下腰去捡,捡到床边,一只脚速度极快的踢来。 同个地方哪能摔倒两次。 叶安迅速且简单地,把他撂倒。 正想嘲讽他不自量力,皇帝却率先开口:“你反应还挺快,厉害啊。” 是你太弱,叶安心想。 他欠儿欠儿的,笑得既讨厌又讨打:“陛下谬赞。” 虞景纯在被褥上坐好,要往后躺,又停住,看向叶安。 叶安不知他闹哪样:“躺下啊,”他摇晃瓷瓶,“擦药。” 这人好没眼色,虞景纯微偏头:“软枕。” 叶安撇了撇嘴,差点忘了这人是皇帝,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祖宗。 他坐在床沿,伸手越过皇帝,贴近,把他身后软枕摆摆齐。 虞景纯用眼角斜睨着,死死盯住晃在侧边的脖颈。 为什么! 为什么要在他大权旁落时,才寻到这狗杂种。 一想到那晚,他就恨不得杀了叶安,把他脑袋捏碎,砍下来当夜壶。 可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是这人对手,应该从长计议的…… 但他忍不下这口气。 静悄悄伸手,缓慢地,温柔地,用手背触碰黄铜色的脖颈。 这手法很缠绵,缠绵中带着杀气。 叶安不费吹灰之力擒住,稍稍用了点儿力,把手往他脑后掰。 “疼!老子要疼尿了!” 虞景纯倒向软枕,呼痛大骂,叶安看他张着口,气息促热,眼里满是朦胧的水光。 不屑地说:“没使劲儿,别装。” 虞景纯瞪他:“骨头断了。” 叶安攥回他的手,凑到眼前看,那是一双细致白润的手,戴着价值不菲的玉环,掌骨奇怪的微凸。 怪不得晃个手,都能晃荡出那么风骚的姿态,原来是怕疼。 “没断,只是骨头错位。” 说着,叶安捋着他的手腕,微微一拧,虞景纯倏地吃痛,发出凄厉惨叫。 一边惨叫,一边骂贼难听的话。 叶安看他疼得打滚,没计较,也没管。 龙床上的皇帝极为狼狈,脸上全是泪痕,一只手捧着另一只手的腕子,不断用脚后跟跺床。 嘴里还骂着战场上学的粗词鄙语,完全不像出身高贵的九五之尊。 叶安等皇帝安静了,利落地扯掉明黄亵衣,处理他身上的伤。 虞景纯赤条条地靠着软枕,依旧捧着手腕,泪眼汪汪地抿着唇。 打不过,他谁也打不过。 这模样着实可怜,叶安瞅了几眼,忍不住问:“手是将军打的?” 不是,是捶龙椅,太大力了。 但虞景纯点头嗯了声,眸光软软滑过去:“怎么,要给朕报仇?” 叶安轻啧了声:“别想太多。” 他蘸着药膏,在青紫的腰上涂抹按揉,这腰线条流利,跟那双漂亮的手一样洁白。 横了几条简短的疤,极为小气可怜,跟小孩打架弄出来似的。 叶安之前摸过这腰,还有点儿想,抹药手法很下流,像个初入欢场的嫩头青。 他是真欠揍,非要招惹,调笑说: “我会对你更好……” 果不其然皇帝炸了,伸腿踹他:“他妈的!朕就知道是你,老子要杀了你!” 叶安抓住他的小腿,哈哈大笑:“才想起来,晚啦!” 他眯眼瞧着皇帝的唇,兴趣盎然地说:“你他娘的真够劲儿,要不要再试试?” 虞景纯双目通红,沙哑地喊着:“做你他妈的白日梦!” 被拒绝,叶安有些失落:“那么熟练,还以为你喜欢呢。” 这话真气人,可虞景纯垂死挣扎都走过几遭,没力气再骂了。 他默默琢磨弄死叶安的方法。 这事不能叫人知道,不然这狗杂种宣扬出去,想到这,他问:“你没跟别人说吧?” “这哪能跟别人说,”叶安给他翻了个面,凑近说,“好东西得藏起来嘛。” 虞景纯先是安心,接着愤怒,最后埋进软枕咬牙切齿。 “给朕规矩点,老子屁股没伤。” 叶安像个无赖,觍着脸说:“紫了,你不信,我拿镜子来,给你照着看。” 虞景纯懒得看自己屁股,深深吸了口气,正准备接着骂,殿门被叩响,是张弛。 “万岁爷,老奴拿了药……” “进来,”虞景纯不等他说完,得救似的喊,又对叶安说,“滚出去。” 殿门要被推开的瞬间,叶安很不客气,用手指狠狠戳了他两下。 虞景纯勃然大怒:“我操你祖……” 还没骂完,被褥兜头罩下。 叶安回身,冷冷看着端托盘的张弛:“陛下上过药了,张公公请便。” 这威凛气势压得张弛额间冒汗,他带过净军,也上过战场。 但他平等地厌恶每一个武人。 尤其是叶安这样目无尊卑的将军。 不过他很识趣:“是。” 虞景纯从被褥边露出脑袋,瞪着张弛那个怂货的背影:“站住!” 没人搭理他。 嘉熙二年春末,崔文鸢擢为吏部左侍郎兼翰林学士,入阁预机务。 这是昨天皇帝亲拟的圣旨。 他清晨时入宫,在红墙高耸的甬道内,与林烬并肩而行。 两道挺拔的绯红身影,一个清俊无双,一个冷肃凶邪。 骇得后面上朝的官员不敢靠近,远远跟在宫道末尾。 虞幼文低着头,秋水眸半敛,微有沉郁:“昨夜张弛来报,说叶安对陛下动粗。” 林烬皱着眉:“等下朝我去看看。” 虞幼文轻嗯了声,又听林烬问:“要不你和我一起?” 他想了想才说:“不去。” 林烬勾着唇,露出一星儿点愉悦。 虞幼文抬步上阶,回过身,视线与他平齐,轻且缓地说:“公事,私事,你得分清楚。” 他的心在林烬这儿,却不能由着虞景纯被人欺辱。 说到底,他是一国之君。 就算他持身不正,林烬打也就打了,但叶安没这个资格。 林烬懂他,没说话,看他慢悠悠地,又往后上了一阶。 虞幼文居高临下地看他,用很值得玩味的目光。 林烬歪了下头,挑起一侧眉毛:“这样看了一整夜,还没够?” 虞幼文脸颊红了,林烬学着他,语气调侃地说:“家里,家外,也不注意些。” “咳咳……”身后传来轻咳声,虞幼文回头,就见李斯谊站在檐下。 他忙敛衣下拜:“老师。” 李斯谊凝视他片刻,用怒其不争的眼神:“进来议事。”
第104章 听说你喜欢听小曲儿 皇帝称病罢朝,所有政事都需廷议裁决,虞幼文与阁臣同掌机务。 京都防卫及边境军事,则委派给节度使林烬处理。 下朝后,林烬去了勤政殿,虞景纯睡得香甜,被张弛摇醒。 他揉了揉眼,正迷糊着,听林烬问:“叶安对你动手了?” “啊。”虞景纯还没醒透,睁开惺忪睡眼,瞧见林烬,把眉一挑,“什么事?” 林烬又问了一遍,虞景纯这回听清了。 他瞪着眼,一副有话想说却又无从开口的模样,两颊泛起一抹羞愤红痕:“没有。” 笑话!他怎么可能跟情敌告状。 要告状也是找文鸢呐,虞景纯坐起身,撩开床帐,朝外探头:“就你一个人?” 林烬握了握拳,没理这句,瞧见他撩床帘的右手肿的厉害。 他没想毁了皇帝握笔的手,这不是他打的,想着皇帝爱面子,他换了个说法: “要不把叶安调走?” 当然不用,调走了人家一生气,把他丑事抖出来咋办。 再说他还得想法儿灭口呢。 虞景纯摇了头:“不用,朕有事找文鸢,你叫他过来。” 不用正好,林烬也嫌麻烦,他侧过头,看向张弛: “仔细照顾着,有事再来报。” 话落,他转身往外走,虞景纯抓了桌案上的茶盏,使劲扔过去。 没砸到林烬,反倒扯动了自己伤处,痛得直抽气。 林烬才出勤政殿,叶安从左边殿檐下急色匆匆地走来。 “将军!”叶安见到他,快步靠近,低声说,“皇后死了。” 不等林烬问,叶安继续道:“被熊孩儿杀的,那瘪犊子,跟姚子换了班,摸进坤宁宫,说是给什么姑娘报仇。” “不过皇后死前受了刑,”叶安冲殿门抬了抬下巴,“应该是里面那位下的令。” 林烬顿了片刻:“先封锁消息。” 他要进殿,叶安在后头追着问:“将军,熊孩儿还有救么?” 林烬看他一眼,没说话,走进勤政殿。 虞景纯回笼觉刚眯着,又被摇醒。 再好的脾气也要炸,他摔了软枕,怒瞪着林烬:“有屁快放!” 林烬说:“皇后自戕了。” 虞景纯怔了几息,管她是真情还是假意,那女人确实待他好过几天。 可一想起阿桃,他整张脸都皱起来,长长吐几口气,像叹息又像痛苦。 他说:“报病逝,给她个体面。” 等林烬离去,虞景纯把张弛也赶走,孤零零倒在褥子里,像趴在阿桃腿上那样,放肆大哭起来。 哭累睡着了,醒来吃了两块糕点,又接着哭。 他从来不知,原来自己有这么多泪。 直到夜间,他懵懵地睁开眼,脸上又热又涨,用手揉一揉,掀开被子,床边坐着叶安。 他手肘搁在膝上,掌心托着腮帮子,咧嘴一笑,贱贱的,很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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