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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X你才是同性恋?” “啊?” 管文栋愣了。 “哦不对不对。”想起此人看见自己妹妹时色眯眯的样子,甘臣双手揉了揉太阳穴,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伸出食指正对管文栋,字句清晰: “你是个双!” “去你X的!老子只喜欢女的!”管文栋差点掀桌,奈何手被束缚住没法发挥,寻思着,溘然回过味来,呢喃轻语,“原来那弱智扯了个这种谎话。” “所以你是因为什么盯上了逄悉?”陈昉追问。 一声冷哼响起:“我仇富,看不惯那小白脸娶了个那么有钱的老婆,想让他借着赎金名义好给我点钱。” “可你不是干大生意的吗?大生意赚的钱还不够你花?”陈昉声音变轻,尽管表情语调都没变化,但这让语气听上去莫名有些阴森森的冷,“黄赌毒,你碰了哪个?” “你你你别以为自己是警察就可以血口喷人啊,我做正经生意的。” “正经生意。”陈昉笑了笑,眼中却没有任何的笑意。 他示意甘臣把照片放到管文栋面前。 拽得跟二百五的管文栋本来还嗤之以鼻,但在看清照片的那一刻,他的瞳孔明显收缩。 “认得不?” “……没见过。” “没见过?”两只手靠在一起,陈昉又开始用大拇指一下下按压其余指头的关节,从右到左,声音越来越响,“两个证人都指认你,庞鞍暂且不提,另一个女生可跟你八竿子打不着关系,哪里会这么巧,凭空挑中你了?” 没得辩,管文栋缄口不言,陈昉继续说:“听过一句话吗,当你在阳光下发现一只蟑螂的时候,说明黑暗处已经多得挤不下了。” 他一只手撑起手肘,俯身向前,口型做得很慢:“你到底,绑架了,多少人?” 纯黑的眼睛分明没什么太大的情绪,但仅仅就是淡淡地看着自己,管文栋已然觉得要被吸进去了。 “你没有证据!” 他顷然情绪激动,想要跳起来却被限制。 镣铐撞击发出脆响,十指敲着桌板:“你根本证明不了我绑架过人,你们这是逼供!诱供!放我出去!我要举报你们!你们完蛋了!” “你想要什么证据?你给庞鞍的人民币上面的指纹?还是你认为作假实际上足以搜寻你家的人证?” 管文栋的激动和陈昉的平和形成鲜明对比。 他咬着牙,脸蛋通红,借着三分酒意梗着脖子大叫:“你搜啊!搜了就能证明我的清白,我根本没有绑架人!一个也没有!” 审讯最怕遇到两类人。 一类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打死也不说一个字的,另一类是把装傻玩到极致,答非所问,或者避重就轻。 这样的人难对付,但也不是毫无办法。 高强度的审讯,不让嫌疑人睡觉,一直反反复复逼问,让专业人士全方位进攻嫌疑人的心理防线等等等等,办法总比困难多。 但这些方法,一般在时间充足的时候,对单独个体更有用些。 像这种背后看上去不简单的,比较难见效。 不用看时间,陈昉的心里也有一面时钟,秒针正一格一格地倒计时。 他对甘臣说:“你先出去吧,顺便把这里的监控也关了。” 房门再度关上,一盏强光照亮的狭窄室内,只剩下两个对面而坐的人。 不知道管文栋是不是审讯室的常客,居然还能靠自己冷静下来。 他哂笑道:“怎么,准备对我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严刑逼供?还是威逼利诱?” “说对了一半。”陈昉不紧不慢来到他面前,正好挡住了强光,“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因为背着光,他的脸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而管文栋的神态则由惊讶不已演变成了别有深意:“警察同志,这应该是违规的吧?” 陈昉解开了袖扣,一边卷起袖口,一边扬唇微笑:“我问你三个问题,你回答一个,我给你三百,三个全部回答完,给你一千块,你要不要?” 短暂的二度吃惊后,他狐疑地打量了一圈四周。 确定了没有埋伏,才说:“想拿金钱收买我?警察同志,你应该没贿赂过人,不知道行情吧,凭这点钱想让我开口说什么,都不够塞牙缝的。” 没有理会他的反应,陈昉直接开口: “第一个问题,你老家是哪里的?” 第三次震惊随之而来。 发现自己没有听错,管文栋合不拢嘴:“你就问这个?” “回不回答?”陈昉稍稍蹙眉,看起来不是很耐烦,“不回答我就问下一个问题了。” “回答,这种问题白赚三百为什么不回答。”扯起嘴角,管文栋大喇喇道,“我老家就这儿,盛川本地人。” “第二个问题,你会说哪些语言?” “普通话,家乡话,还能拽几句英文,别小看我,我也是读过书的。” “第三个问题,你会开车吗?” “这有什么不会的,我什么道路都能开。” 对话结束,陈昉从口袋里拿出钱包,干脆地抽出了一小叠百元现金放到管文栋手上:“数数,一千。” 直到手里传递来摸着人民币的触感,管文栋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揉捻着,反复对光验证真伪,趁机还掐了自己一把,确定没有在做梦。 “不是,就,这么简单?” 甚至在他数清楚之后,面前的警察还贴心帮忙把钱放进了他的裤兜,拉上拉链。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陈昉并未因为失去了一千块钱而有什么情绪,“我不是言而无信的人,等会儿再例行几句询问,你就能走了。” 管文栋看着他,一脸活见鬼的表情。 直到此人三步一回头地离开了警局,陈昉才示意几个警员跟上去暗中盯着他。 “师傅,为什么要骗以为他我们关掉了监控?”回想起离开审讯室时的眼神暗示,甘臣还是没太理解。 “要让他觉得,这是他日后能反咬我的点,他才会会毫无顾虑地收下钱。” “原来如此。”甘臣的脑袋小鸡啄米起来,“那师傅找人跟踪管文栋,是觉得管他会被今天的审讯驱使着,前往绑架者受害人的地方吗?” “不。”陈昉淡淡地说,“我是怕他被人打死。” “啊?”甘臣一头雾水,“他为什么会被人打死?他不是什么都没招吗?” “是啊,但只有我们知道。” 点起一根烟,陈昉眼里带了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身上凭空多了一笔钱,他说是警察送的,你是他的上线,你信吗?” 脑袋里的弯总算拐了过来,看着面前人的表情,甘臣竟然读出了一丁点儿戏谑:“师傅,您可真是个汤圆啊!” “汤圆?” “外头洁白如雪,里头装满了纯黑的馅料!”甘臣自觉精准地评价,“不愧和郑局一脉相承的腹黑。” “非亲非故,又不是师徒,哪来的一脉相承?” “比喻,比喻嘛,反正您老人家和郑局她老人家关系好,行事作风也像,我这脑子一时也只能蹦出来这个成语了。” “照这么说,你和我一脉相传,岂不也是个切开黑的小汤圆?” “咳咳咳,那也……不错?” 陈昉失笑两声,随即回归正题:“管文栋觉得他比庞鞍有文化,自视清高,仗着身后的人为所欲为,但他没想过,如果他只是一个随时可以丢弃棋子呢?上头的人多疑,必然不会允许一点眼中钉,即便猜到了他其实没有问题,但是为了服众,为了让背叛绝不发生,也一定不可能轻易放过他。” “这管文栋,可真是自讨苦吃。”甘臣接着问,“师傅您又是怎么知道他上头有人的呢?他不是一口咬定全都是自己的主意吗?” “代迁逾案尚未有眉目,凭空冒出来个看上去和案子毫不相干的人,以看不顺眼逄悉为理由,却这么刚好地绑架了身为本案中重要证人的代熄因?”唇畔烟雾散去,陈昉面容严肃,“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而是古怪了。” “管文栋显然没有这么大的能力!”甘臣明白过来了。 “但到底没有切实的证据支撑,目前只能作为一种猜测,如果他上头没人,局势就稍微简单点,将绑架案和杀人案分别剖析即可,如果真的有人,能够把警方的动向咬得这么死,那背后的势力还真得好好考量一番。” 边吸收经验,甘臣边从身上不知哪里掏出熟悉的笔记本,又刷刷刷地记录下来了。 * 正如陈昉预料一般,管文栋拿着那一千块钱先是去挥霍了个痛快。 KTV、理发店、洗脚城、老虎机……这人的项目真不少,仗着自己身体健全,毫无节制地接连爽玩,连觉都不用睡的,跟踪的警员换了几批,他倒是越来越精神。 好在这些钱不需要他开口告知,过了两天,现世报就找上门来了。 在赔了一晚上后,管文栋终于认清了自己今夜的手气有多烂,嘴里骂着爹娘:“出老千!一定是出老千!老子不可能连着输那么多把!” 才不爽地从牌桌走开。 边往其他项目走,他边掏出口袋里零碎的纸币和钢镚,沾了唾沫数了数,脸都黑了:“我X,怎么就剩这点钱了,前两天还剩四百来块来的。” 掌心攫着几十,回想起一晚上没的几张红钞子,刚要按捺欲望,往周围一看。 赢钱的笑脸如同对自己的嘲笑,管文栋又闲不住了。 “算了算了。”纠结之后,他安慰自己,“及时行乐嘛,钱没了可以再赚,快乐可是一溜烟儿的,何况,这不过是一笔横财,光了就光了,没什么好可惜的。” 给自个儿找好理由,管文栋拜拜天拜拜地,选择了一台位于风水宝地的老虎机。 屁股还没坐热呢,就被拍了拍肩膀。 他不耐烦地一转头,京剧变脸般堆砌一个奉承的笑:“哎,王哥,您今儿怎么有空来了?” 被他尊称的男人微微一笑,大拇指翘起比划了个向外的姿势:“出去聊聊,老板有些事要交代你。” “好嘞!”管文栋一拍掌,眼睛都挤成了缝,收好还没来得及放进机子的钱,拍拍口袋,屁颠屁颠跟着几个人出去了。 赌场后面是一块杂草地。 有些位置的草没节制地疯长,高度能达到一个成年男性的腰部,放眼望去,没几个人敢往这儿走夜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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