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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痛得发抖, 却不知为何。 尸体在他死死的注视下变得面目全非, 他身上的每一处皮肉, 每一处骨血也感同身受地刺痛起来。 痛得他摇摇欲坠,几近昏厥。 虐待够了尸体,男人终于舍得起身。 他抬起头, 转过身。 这回,代熄因看清楚了那张浸透罪恶的脸。 眼前的人事化作尘埃消散,从上到下,湮灭得一干二净。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代熄因想起来了。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的真实情形,想起了亲眼见到的无头尸体。 当然也想起了代迁逾,想起了所有一切。 从小到大,代熄因落泪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不是一个感性的人,可这个时候,他以为一滴就会结束的泪,竟然好比断了线的佛珠,哗啦散落下去。 他记得那天晚上,他离开学校,想去给代迁逾一个惊喜,逄悉不在家,他就陪她庆祝生日。 他记得电话听筒里面,她还在关心他最近累不累,想不想吃东西,有没有缺钱。 她总是那样温柔地叫他“因仔”。 他在她眼里,永远是个孩子。 倘若他知道恢复记忆的代价是头部再度受到撞击,他会毫不犹豫去行动。 只要能快些想起来。 快些,再快些。 他在心里是恨自己的。 如果他能不要总惦记劳什子惊喜,像平常一样给代迁逾打个电话,或者如果他能够再早一点出发,一切的一切,是不是都会不一样? 他明明有机会救下代迁逾的。 可事实却是,他未曾护住代迁逾一次。 不管是在梦境中,记忆里,还是在残酷的现实。 “哎!哥们……哥们!” 耳朵有些痒,声音带来了一丝气音。 轻轻皱起眉,代熄因想要伸手驱赶。 只觉手腕一紧,根本动不了。 他猝然睁眼。 面前是个陌生的男生,他自来熟道:“哥们,你总算醒了,我叫徐武天,你叫什么?看你头包成那样,我以为你已经快不行了。” “代熄因。” 回答完他才发现,他和男生两个人都被锁链锁住了手脚。 他不是出了车祸吗? 尚未搞清楚现状,脑子却清楚地知道要审时度势。 再如何难抑,那些伤痛也只能暂时下放。 顺着他目光低头,徐武天颓唐道:“哎,不过你醒来也没什么用,咱们横坚逃不过的。” “逃不过什么?” “他们的人叫我们猪仔,我猜,他们是要把我们当黑奴买到东南亚或者非洲去当免费劳动力。” 接收了信息,代熄因开始了解情况:“你为什么披抓来?” “你难道不是被骗有大钱赚才来的吗?”徐武天长大嘴巴。 “……要是被骗有大钱赚,我应该不能是这副模样。” 仔细想想,徐武天非常赞成。 他很快脑补出另一种情况:“噢噢,你是被骗了钱,没钱还高利货,被讨债的人打成这样!” 代熄因低头一看,身上的值钱货都不见了。 他便退而求其次,指了指鞋子上的商标。 可惜人和人的思维不一样。 没头没脑的徐武天拿出大学宿舍见面第一天的社交架势:“好巧!我也有一双这个牌子的A货!看上去我们眼光一样好!” 脑袋有点痛,代熄因呼出一口气,放弃了这个话题。 “为什么被抓了你还能这么乐观?你不知道当黑奴或者被撕票有多可怕吗?” “我当然知道,不过被抓了痛苦也是过,开心也是过,只能接受,保持心态稳住,首先不能自己绝望放弃!说不定以后能有机会逃出去。” 竟然十分有道理。 不晓得该评价没心没肺,还是傻人多福,代熄因不准备继续辩论了:“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我也是被迷晕了带过来,听其他人说,这里是深山老林,呼救没有用的。” “其他人?”代熄因环顾四周,“其他人在哪?” “他们前几天已经被陆陆续续带走了。” 消化完全已知信息,代熄因仔细捋了捋当下的情况。 他们正处于一个木屋内。 木屋不大,看起来很空,除了他们之外没有任何事物,想来这单纯是一个关押人的地方。 而被带走的人,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就是他们即将面临的某些可怕事情,亦是他们被绑的根本原因。 也许,绑架他们的人和需要用他们的不是一个人。 木屋除了一扇门之外没有任何能够与外界相通的口,加上他们两个人的锁链都固定在木屋一角,除非锁链弄断,否则别想逃离。 然而不管他力气多大,想要徒手扯断铁,还是不太可能。 “你在这里多久了?”代熄因问。 “两天吧,按他们每天送一顿饭来算。”徐武天估摸着,“不过送饭的东西都是塑料,想用来逃跑是不太能够了。” 代熄因又开始思考逃跑的办法。 脑袋接连受伤,伤得还不轻,伤口处一阵一阵的疼。 刚醒来还好些,这会儿又开始发作,他不得不把头枕在墙上靠外力支撑:“按你说的,送饭,包扎,绑匪其实不想让我们死,再严重点,他们还会害怕。” “害怕??怕我们死啊?” “对。”代熄因用呼吸缓解疼痛,“也许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逃跑。” “利用这点……”徐武天灵光一现,“你的意思是,咱们可以绝食?” “……绝食个一天两天的,掀不起风浪,都足够人家把我们送过去我们还没断气了,他们也能省钱。” 不得不承认,人类的生命力太顽强有时未必是件好事。 徐武天没招了。 “况且主动得太明显了,他们多思考两下就知道我们的意图,不会轻易上当,甚至还会加强防备。” “那咋办?又要足够激烈,又要出其不意,还不能过于主动……”徐武天有些苦恼,自己这脑子,到底是读死书的料子,社会经验为0,遑论绝地求生的经验呢。 还没多想,门被打开了,他只好闭了嘴,还要往旁边挪几下。 一个男人走进来,嗤笑道:“我奉劝你们乖乖听话,别想凑一起耍什么花招,没用的,到这里的人,哪个不是哭天抢地,哪个没有费心思逃跑,可是我没见到一个跑出去的,只有试图逃跑却被打个半死的。” 眯眼斜着两人,男人把塑料盒饭住他们面前一扔:“好好吃饭,今天的菜都特别好,再不享受,以后也没机会了。” 得了应允,徐武天拿起碗筷就吃。 比起被抓,他更怕当个饿死鬼。 “你也就那点德行。”男人不屑一顾地嗤笑。 当看到一动不动的代熄因,他不快道:“你干什么?等着我喂你啊?” 代熄因轻飘飘地扫了眼食物——有白米饭有青菜,居然还有猪排,给囚徒吃得这么好,的确是少见。 心头冒出一计,他的语气包裹着极度的蔑视:“看你也没吃过,给你留一份。” 男人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当别人的走狗,应该只能吃得上狗粮一类吧,猪排……哦不对,猪皮是不是都没见过你的好主子扔给你?” 说着,代熄因发出逗狗的嗟声,“可怜啊,累死累活,吃得还没我们这群被关的人好。” 三两句话给旁边的徐武天吓懵了。 受到奇耻大辱,男人哪还能控制愤怒,抽出身上的匕首冲到代熄因面前,咬牙切齿:“你他X以为老子不敢动你是吧?给你脸了?一个猪仔也敢这么和我说话?” “和你说话?你算什么呢?主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意儿,连宠物都算不上,我为什么不敢?” 代熄因笑得不以为意,气得男人拉着他领子的手臂肌肉贲张,匕首正对着那双的明亮眼睛。 他咬着大牙露出一个十足阴险的笑:“老子有一万种方法折磨你,戳瞎你的眼睛,割掉你的舌头,让你痛不欲生,又死不了,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面对急转直下的近况,徐武天不知道怎么变成这样了。 不是说要逃跑吗? 不是说要自救吗? 怎么开始找死了? 碗里的饭不香了。 他不敢出声,不敢动弹,人憋得难受极了,还很想上厕所。 见代熄因不说话了,男人得意忘形,把匕首往下移动:“我还可以在你身上留下一刀一刀,不深,但是很多,你要不要试一试?” 说着,匕首的尖端已经划过代熄因的衣领,继续住下,男人还没畅快够,全身汗毛直立—— 只见代熄因一个用力朝他扑来,似是要对抗他,而他的应急反应就是抵抗,以至于不记得手上的匕首距离代熄因仅仅一寸不到。 利刃穿透皮肉的声音传来,那把匕首毫无阻碍,直直刺入了代熄因的胸膛! 鲜血喷涌,代熄因怒目圆睁,直挺挺倒在了男人身上。 这一幕把在场的另外两个人都吓呆了,男人叫喊的声音都在发抖:“李平!李平!出事了!快拿绷带!快啊!” 徐武天更是惊惧得一口饭差点吐出来。 大量的鲜血蔓延到眼底,刚才还在和自己说话的人这一秒没了动静,他哆嗦的手拿不住碗筷,饭菜打翻了一身。 很快,李平从外面冲进来,见状也被吓一跳。 他面色惨白,怒骂道:“张进你这蠢货!都干了什么?” “我、我只是想吓吓他!谁知道……” “谁知道?你知不知道这事搞砸了是什么后果!吓吓他?他轮得到你来吓唬吗?自作主张,自作聪明!” 李平冲过来把代熄因的伤口包扎好。 然而没有多大作用。 即使刀不拔出来,关键位置的血还是流个不停,代熄因的呼吸也变得十分微弱,好像下一秒就要停止。 “怎怎怎……怎么办?”张进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紧急处理后,李平强迫思绪冷静道:“等不了上头配型结果了,万一结果出来是符合的,咱们都得完蛋,必须直接把这两个人带去框先生那里,加速度,超近道,一定要赶在他断气前!” * 山路婉蜒,道上唯一的车辆行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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