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昉苦笑着摇摇头,却也没有多说,甘臣见状又落寞下去。 “你现在和雷昱共事有没有适应了?”陈昉毫无偏见,“接下来你可得都跟着他了,我观察过,他虽然性格不行,不过专业能力还是达标,有可取之处。” 甘臣撇撇嘴:“他嘴巴真讨厌,一句话比一句难听,我忍了这些日子,也算免疫了,可师傅,我还是盼着他赶紧调走,您回……” 后半句话断送在嘴里。 因为,办公室的门打开了。 ------- 作者有话说:可怜的老陈,一直被做局[心碎] 但是老陈摘麦真的很帅有宝宝懂吗[熊猫头]感觉bgm就要起来了
第46章 长夜复长夜(一) 再次睁开眼, 看着一片白茫茫的天花板,代熄因恍惚有种错觉。 也许这段时间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其实他一直在医院里,没有出去过。 鼻子里还插着呼吸管, 他全身都没劲。 又口渴得发慌, 于是费力地想要动手按铃。 铃没按到,门被推开了。 “哟, 这医生说得真准,果然醒了。”雷昱大摇大摆领着甘臣走进来,“代熄因对吧?听说你上次失忆了,怎么样,这回脑子进水有没有坏掉?” 代熄因没见过他。 但听他说话,第一反应就不想理他。 索性直接闭嘴。 跟进来的甘臣友善地对他微笑:“你好, 还记得我吧?” “警察。”代熄因不假思索,“你不是陈昉的徒弟吗,怎么边上换人了。” 他这样自然地直呼其名, 甘臣一愣。 最擅长见缝插针的雷昱抢答:“哟, 还陈昉呢,你都被他害成这样了还不清醒吗?” “雷队,请你不要胡乱在背后抹黑师傅, ”甘臣义正言辞制止他,转而对代熄因说, “是师傅不顾一切找到你, 你才能捡回一条命。” 雷昱冷笑着搬了张椅子坐下:“你们真是一个德行, 难怪是他的徒弟, 又蠢又自以为是。” “所谓的不顾一切,就是不听指挥,擅自行动, 并且停职期间还敢任性妄为。”他幸灾乐祸地对代熄因说,“这不,上头的处分都下来了,直接连降两级,现在啊,他们可是师徒平等了。” 代熄因怔然。 昏迷前他隐约感受到有人揽住他,那个人,就是陈昉吗? 陈昉为了救他降职了?陈昉现在怎么样了? 他心乱如麻,还想多问些什么,甘臣锁住眉头:“雷队,我们是来问话的,你为什么要把不相干的事拿出来提?” “哦,我正好想到了,让受害者多了解一点,也没什么吧。”雷昱根本不当回事,哂笑完,慢悠悠地问,“说说吧倒霉蛋,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你是怎么被绑的?又怎么跑到江里头去了?” 代熄因的记忆由此回溯。 从KTV问完话回酒店的当晚,他接到了来自盛川市局的电话。 身为系列案件的直接关系人,警方来电本不稀奇。 但这个电话竟然是郑孝旋拨过来的。 她的语调严肃,说完了跨省私自行动的个中利弊,冷静总结道:“给你们这么些天,能查的早都查到了,再耗下去也是白费力气,还会无限放大风险,你们在明,对手在暗,万一真有人一直盯着,变数是不可估量的,为了你们好,劝劝陈昉,尽快回来吧。” 彼时陈昉推门而入,提出让他返回盛川的建议。 他由此心生一计,随后再度秘密联系郑孝旋,表示既然可能被监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那是一个将计就计的冒险策略。 在返回盛川的路上落单,是一个绝佳的诱饵。 无论那些家伙是在路上出手,还是等他回了盛川再出手,一旦有了苗头,就必然是将他带到器官移植的关键场所,而他身上有定位器,利用这个机会,说不定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沉默了良久,电话那头答应了。 计划定好,代熄因却深明一切充满未知。 他无法预测这群人会不会咬饵,如果动作又会在什么时候。 一开始他以为司机是团伙的人。 看见了另一个疑似受害者,还在纠结要不要让无辜的人也陷入险境。 挣扎之后,他还是想着先把女人送走,自己再假装跑不远,以落入对方之手。 结果没想到,女人才是那头狼,他还误打误撞成功了。 他被带到了肉联厂的地下室,依靠伤病躲过了即时的处置。 不料形势急转直下,他们果断带上他一个人转移阵地,并将他推入江水逃跑了。 仿佛忽然间知道了他和郑孝旋的谋划。 一切都改变了。 行动失败,人没抓到,他还差点丧命。 他和郑孝旋煞费苦心的布局,却没有影响任何结果。 不。 不对。 眼皮一跳,代熄因琢磨过味儿来。 其实有结果被影响了。 不过不是对这码事本身,也不是正向的。 影响的是陈昉。 只有陈昉 他被降职了。 难道这回,那群人真正的目标不是他。 而是陈昉? 整个事件的泄露,都只是为了制造一个能让陈昉承担责任,丢掉饭碗的局? “别的不说,你们那儿一定有内鬼。” 室内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昏黄。 代熄因目光锐利地投向对面身着休闲服的人:“在行动之前都好好的,怎么你一出发,他们就都跑了?” “有内鬼,然后呢?”陈昉吐出一口烟雾,隔着朦胧的灰霭看他,语气听不出多少波澜,“没证据的怀疑,等于空气。” “然后?”一把端起面前的白开水,仰头灌下,代熄因愤懑地打抱不平,“然后是你被调查,被停职,被降职!陈昉,这么多坏事接二连三,你就一点不生气吗?” 他的焦灼与陈昉的没什么反应形成鲜明对比,他竟还能轻笑出声:“被降职正好,等这几天处罚结果正式出来,大会开过,就没人能指挥我去哪里了。” “你要去哪?”才问完代熄因就反应过来了,“平海?” 陈昉点点头。 “那我要跟你一起去。” 他没给陈昉拒绝的机会,笃定地抢先开口,“你先听我说完,上一次要不是另有所图,我根本就不准备回来,你也看到了,在你旁边能相互照应,我比较安全,分开那些人才是要对我下手呢。” 观察着对方的神色,他又动之以情,“而且你一个人挺吃力吧,怎么会不需要帮手?” 陈昉没有回答他,转而问:“你今天来找我应该不是单纯想说内鬼的事吧?” “是啊。”眨了眨眼,代熄因很是坦诚,“有别的事,不过你得先答应我。” “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他哑然失笑。 “你答应我不就知道了?” “别是在给我挖坑吧?” “绝对没有。”代熄因伸手发誓,瞳孔里却闪着精光,“我保证,和公事正事统统无关。” 对视几秒,陈昉到底拗不过他,只得无奈点了下头。 笑容顷刻在代熄因脸庞绽放:“听说今晚长彭山那可能会看到流星雨,闲着也是闲着,咱们去许个愿呗。” “我觉得你如果不做法医,很可能会跑去搞玄学。” “玄学怎么了?”把剩余的水一饮而尽,他长臂一伸,自然地比了个出发的手势,“科学的尽头就是玄学,Let’s go!” 眼前的人已经穿好衣服,兴冲冲地跑去打开大门。 望着他,陈昉觉得他身上总有种奇特的感染力,能轻易驱散阴霾,让自己心情偷快。 即便自己不信这些,却也因为是他说出的而愿意去看看。 * 长彭山有一处观星台,可以驾车直达附近。 夜晚的山间寂静无人,山风微凉,随处都是起伏的蝉鸣,再配上代熄因低声的哼唱,竟也别有一番风味。 “这是你上次表演的那首歌吧?”听了一会儿,陈昉不由道。 “你还记得?”代熄因侧过脸,深棕色的眸子在月光下格外明亮,“那我教你唱怎么样?” “不了。”陈昉一脸抗拒地摆摆手,“我唱歌比较要命,还是不污染你的耳朵了。” “唱得少才这样,多练练,肯定能行。” 软磨硬泡下,陈昉只能扯着嗓子干巴巴跟了两句,把代熄因唱得眼睛眯成两条缝,肩膀四面八方乱颤,最后捂着嘴闷哼。 “哎,我都说了我不会唱,你别笑了。” “陈警官。”一叫出这个许久未叫过的称呼,陈昉就知道他嘴里吐不出象牙,“你有没有考虑过,以后抓犯人不用拔枪,不靠劝解,拿个大喇叭唱两句就给人吓趴,原地投降?” 放纵的笑声响彻观星台,陈昉没好气地轻敲了一下他的额头,他才抹着眼泪讨饶:“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笑闹过后,两人走上了长亭,面对一望无垠而坐,将数不清的高楼与平房尽收眼底。 星辰缀满夜空,气氛安逸,代熄因忽而支起身子,正色道:“我还是要和你一起去平海。” 思维大幅跳跃让陈昉瞠目结舌:“你话题切得是不是太生硬了?” “没有。”代熄因又靠近他一些,理直气壮三连问,“你都知道我哼的是什么歌,难道会不清楚歌词的含义吗?这首歌还不能体现我的决心吗?你既然听懂了,为什么不肯相信?” “不是不信你。”陈昉有些无所适从地别开视线,试图解释,“但这不单单是决心的问题……” “那就是不想和我一道?”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别打岔,回答我。”拉住他的手腕,代熄因传递出一股不容回避的力量。 黑夜掩盖了陈昉转瞬即逝的僵硬,他缄口不言,须臾之后,才吐出四个字:“……没有不想。” 代熄因当即来了劲:“那你既然相信我有这个决心,又愿意跟我待在一起,说明你已经同意了,对吧?” 他眼里带着的期待和坚持,好比破茧而出的蝶,迎着新生翩翩起舞。 面对这般注视,陈昉喉咙发干,理智也被拉扯着,说不出拒绝。 吸入微凉的夜风,他又退而求其次,郑重地开口,更像在开导自己:“这个案子的水比我们想象的都深,你为它差点丢了性命,我也无异于丢了前途,再往后,只靠我们两个人的力量,去对抗未知的庞大势力,相当于蚍蜉撼树,你的大好青春何至于浪费在这些事情上?”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2 首页 上一页 61 62 63 64 65 6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