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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些陌生人,奚流有点认生,整个人显得有点收敛地乖,声音有点小:“绪绪哥是一起长大的哥哥。” 梁乐绪伸手抓一把他头发,温和补充:“我们的哥哥是同事。” 这是常昇第一次从奚流的视角听到跟奚流的哥哥有关的讯息,小朋友平日里不太自己提家里的事情,只偶尔听齐咏提到一些从岑时朝那里听来的情报,按岑时朝的说法那是个保护欲浓得快要溢出来的傻瓜哥哥,但岑时朝偶尔的语焉不详也会让他们两个有点疑惑,这个年龄的小孩往往心里更多想着玩,就算不玩,也会更专注于学业,一上大学就给自己排了满满兼职的小孩不是没有,只是按说奚流这样的条件是不该的,被这样沐浴在无条件的爱里的小孩应该更肆意更理所当然一些,社团、恋爱、燕城无数的灯红酒绿,哪个不比没意义的咖啡店打工来得有趣——这甚至不是一个对他未来工作有意义的实习。 这会儿撞上一个机会,常昇有些想探一下虚实,挑一下眉假装不在意地问:“绪绪你哥也是警察啊?” 梁乐绪拖长音“嗯”一声,语气很嫌弃:“对啊,真受不了他们那群理想主义的慈善家。” 崔晋“嘿”一声:“且说呢,那你学法做啥,还不是进了公检法,别告诉我这跟你哥的影响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梁乐绪靠在椅子上晃两下椅子,显得有些慵懒:“老板,学法当然是为了这个,”他对他搓两下手指,“难道我长得特别像为了世界和平人类公平司法公正而奋斗努力的傻狍子吗?” 曾经的傻狍子现在依旧有点过于理想主义的常昇:…… 开始担心母校法学院教育理念和名声的崔晋:…… 现在的小孩子怎么回事啊,理想呢,纯洁的对这个世界保有的希望呢,怎么在大学的时候已经这么有铜臭气了啊!! 崔晋悲痛地捂住胸口:“绪绪啊,你说实话,你是不是被你没用的学长影响了,只想谈恋爱混吃等死了,这可不兴学啊。” 梁乐绪眼里波澜不惊,面无表情:“那不是,我的梦想是腰缠万贯成为剥削劳动力的资本家。” 崔晋沉默了,半晌拍拍常昇肩膀,做抹泪状:“昇啊,我现在觉得你的梦想蛮好的。” 很美好,很活泼,很有年轻人的朝气。 【49】 齐咏张罗了一圈吃的上来,被常昇拉在身边坐,有点好奇地问一圈聊得很热络的人:“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崔晋说得眉飞色舞:“害,我们在聊近些年看到的奇葩当事人们。” 这个话题齐咏喜欢,他边自若地拿过一个面包开始啃边毫无违和感地融进话题:“好好好,让我听听。” 崔晋他们事务所没有特别明显的倾向一定只打那些官司,总体来说是所有民事都打,但每个人多少有点偏好偏差,干这行多了,各种奇葩案件都能看到,找上门来最多的且事故最频发的总的来说还是,离婚官司。 每个人都多多少少经手过一些离谱的离婚官司,聊起来颇有些义愤填膺,崔晋一拍手,奇怪的胜负欲出现了:“来来来,比一比谁遇到过的最奇葩!” 胜负欲来得莫名其妙,但幼稚的打工人们拍案而起:“比就比!谁怕谁啊!” 大学生们和业外人士一起鼓掌。 好好好,感觉会很精彩。 瞿雯丽先发动了攻击:“我先来!之前我接过一个全职妈妈要离婚的案件,那个妈妈有点焦虑症,孩子在提离婚之后被奶奶接走了,那个妈妈要求我半夜和她一起潜入奶奶家把孩子偷出来。” 崔晋紧张起来:“woc你没去吧!!”这不会收到一个反向的状告吧!! 瞿雯丽白眼翻到天上:“老板!我看起来这么蠢吗?” 龚栎一挑勾勒得细长的眉:“这算什么?”她这语气,崔晋对她比一个请的手势,公主请开始你的表演。 “我接过一个原告是男方的,起诉离婚,证据是夫妻双方已经分居很长时间符合事实离婚了,被告上去就说,分房睡算什么分居啊!而且我们还发生关系呀!” 这个有点少儿不宜了,齐咏下意识去捂身边奚流的耳朵,未成年儿童不能听,会长针眼! 奚流委屈巴巴地把他的手往下拉,成年了,真的成年了呀! 龚栎说到这里,从业人士们一齐露出了戚戚的表情:“你当事人他不会承认了吧。” 龚栎翻一个白眼:“我就在他旁边小小声地说,否认,他对我点了一下头,他还点了一下头,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她停顿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听故事的各位也跟着深吸一口,讲故事的节奏着实很好,龚栎的语气平淡,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平静,“他很大声地说,都是你主动的!!!” 所有人都沉默了。 龚栎也沉默了一会儿,撑住下巴,面无表情:“下了庭他问我,你看,我是不是都是按我们的思路来说的,他还怪骄傲的呢!” 好惨啊,崔晋投过去很同情的眼神,觉得大家的参赛作品实力都很强劲,在脑袋里绞尽脑汁地搜刮,企图翻出自己最劲爆的来,想了很是一会儿,拍着大腿:“我这个绝对赢!” 他看起来过于有自信了,所有人投来愿闻其详的目光,崔晋轻咳两下,架子端得很到位:“那是一个发生在我刚从业不久时候的事情,诶,那还不是一个离婚案件呢,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民间借贷案件。” 平平无奇四个字被说得好大声,崔晋继续讲:“那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早上,我们收到了一张平平无奇的证据光盘,顺便一提,我的当事人是被告,起诉前夫借款未还清,光盘附上了平平无奇的证据说明:证明与被告已无关系。” 到这里确实听起来都很平平无奇,但平平无奇这四个字出现得多了,后续就被吊得很高,瞿雯丽都听急了,催他:“老板你别平平无奇啦!这个平平无奇的光盘里是什么!” 崔晋一把捂住脸:“你们永远猜不到民间借贷案件会出现这样的证据,”他语气沉痛,“是两个人不可描述的视频。” 瞿雯丽:? 剩下所有人:? 常昇疑惑地皱眉:“不是借贷案件吗?” 怎么回事啊,他们这群人离不开离婚案件了是吧,还是证据标错了。 崔晋一脸死相:“我也很疑惑啊!我就打电话回去问,可惊慌了,我说你交的这个证据是不是交错了啊!!交了什么鬼啊!!她的语气无比平静,她说,没错啊,这是我前夫和别的女人的视频,这不就能证明我们俩没关系了吗。” 常昇:。 很离奇的思路,离谱中带着一丝隐隐约约的逻辑。 听得很认真的梁乐绪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这不和逻辑吧,这能证明当事人和被告没关系吗?” 崔晋“啊啊啊”地伸手捂他的嘴:“这不是重点吧!!!” 气氛被烘托到这里,大家一齐转头去看被留到最后的常昇,这时候如果说出来的东西太弱,气氛就掉下去了!齐咏都紧张起来,巴巴地看自家男朋友:冲鸭常律!这可不能输! 常昇接受到了老婆热忱的表情,叹口气:“好吧,虽然我觉得我这个,嗯,也不是很劲爆,但挺好笑的,大家听个乐子吧。” “总之,还是个离婚庭审,我代理女方起诉出轨,我方掷地有声地扔出男方持机自拍自己和出轨方的上半生果照。” 围观人群“哦——”了一声,听起来证据确凿,龚栎喜欢这种案件,兴致勃勃问:“快让我听听渣男的辩解。” 常昇顿一下:“他说,我们是清白的,只是拍了一个合照。” 龚栎:? 崔晋:? 瞿雯丽:? 不是,对方律师不管管吗? 常昇“嗯”一声:“诸位的表情与当时的我和原告,法官和书记员一样,当然,我们的法官大人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开始法庭调查,他问,被告,你简称没有和他人发生关系,那拍这个照片的目的是什么呢?” 是啊,是什么呢? 常昇沉重地继续往下:“那位男士毫不犹豫,他说,因为我帅啊。” “当然,法官调整了一下问法,他问,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没有出轨,为什么会和案外人拍这种照片,好的,这句话之后,他犹豫了一下,他终于犹豫了。” “他犹豫完说,因为,她也好看?” 精彩,精彩纷呈。 观众们送上了自己的掌声。 齐咏听得意犹未尽,甚至开始觉得律师真是一份不错的工作,生活好像会过得无比精彩,这可比码农的世界有意思多了,提问:“所以你们都是一个学校出来的吗?” 至少崔晋是常昇的学长,而梁乐绪是他们的小学弟。 龚栎摇一下头,漫不经心的拿长长的美丽废物美甲敲一下马克杯的把柄边:“谁跟他们一个学校,我隔壁的。”她在室内呆的时间有点久,听完一波八卦觉得有些意兴阑珊,从口袋掏一包烟出来:“有人介意吗?” 崔晋和常昇异口同声:“有。” 崔晋痛心疾首:“不要教坏小朋友啊!室内吸什么烟,对不起你的母校!” 龚栎“啧”一声,把烟盒放下了:“行行行,不抽就不抽。”她用带着碎钻的长指甲在烟盒上刮刮,一脸有些委屈的表情。 隔壁是啥啊,被他们说得齐咏都好奇起来,感觉很嫌弃大名鼎鼎的R大的样子,拉拉常昇的袖子,不要谜语人! 常昇轻声“啊”一声,贴在他耳边:“是B大。” 齐咏:“啊,是B大。” 。 是B大! 快给B大道歉。 齐咏心情复杂地看向瞿雯丽,这个公司卧虎藏龙成这个样子是吗,这位小姐姐,你不会也……?瞿雯丽接受到他的表情,一脸羞惭:“没有没有,我是学渣啦。” 常昇适时给她补充:“她是政法的。” 齐咏:“好好好,请不要再说了。” 【50】 既然聊到学校,就难免聊学生时代,崔晋兴致勃勃地边啃着龙虾边含糊道:“额,小齐是吧,来来来,听学长给你讲你家常律在学生时代发生过的事情。” 常昇拽了张纸一巴掌拍在他手边的桌面上,笑得和善:“哎呀学长,你要纸吧,看看这龙虾吃的。”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是吧。 崔晋怂得很快,迫于淫威,是个卑微的老板,一下子缩下去:“谢谢谢谢呃呃呃我们常律在学校的时候也特别帅特别优秀四年拿了四年第一优秀毕业生代表大三拿到大律所的offer让我想想还有什么能吹的……” 常昇忍无可忍:“好了够了。” 这样夸也太过了!!不要捧杀啊!! “说起来,”一直在旁边吃瓜的梁乐绪突然开口了,他喝了两口奶油蘑菇汤,眨着眼睛看起来很无辜,“我当时刚来实习的时候,觉得阿昇学长可眼熟了,回去想了好几天终于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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