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要死。 “好。”裴峥把书放回原位,等到裴让关灯躺下后,才挨着他躺下。 裴让觉察到裴峥的呼吸轻抚过他侧脸,裴峥侧躺着面对着他。 “今天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裴让下意识问。 很快反应过来,他不该多这个嘴。 但裴峥回答了他:“没什么。” “你手好了?”裴峥转移了话题。 “前几天就好了。”裴让松了一口气。 身侧传来衣料与被褥摩擦的声音,裴峥大概调换了睡姿。 “睡吧,”裴峥说,“晚安。” 裴让觉得自己耳朵发烫,仿佛出现了幻听,“晚安。” 他急急忙忙地答,差点咬到了舌头。 裴峥似乎是笑了一声,很快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二人的呼吸声,以及只有裴让能清晰感受到的自己的心跳声。 已经睡过好几个晚上了,特别前一个晚上还被搂了个满怀,都没有此时这样紧张。 没办法,之前要么是不知裴峥底细,要么是自己昏迷,或者裴峥醉酒。 人在神志不清时容易放松警惕。 但现在的裴峥是清醒的,裴让也是清醒的。 裴让能清醒地感知到裴峥疲倦之下,挥之不去地哀伤。 不要去多管闲事,裴让,你现在就应该安静睡觉。 和之前一样。 可是…… 裴让微微地偏过脸,黑暗里,他用目光描摹出了裴峥的轮廓。 手随目光而动,已经触碰到了裴峥的指尖。 在裴峥反应过来前,裴让扣住了他的手。 “这样,会好些吗?”裴让含糊其辞地问。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裴峥嘴上没承认,手却没有撒开他。 裴让该自觉地松开手,因为他也不知道怎么搭这个茬。 裴峥没给他这个机会:“你平时根本没怎么看我给你的书。” “我看了《复活》。”裴让心虚道,他递过去的是左手,裴峥正在用指腹摩挲他掌心的疤痕。 有点痒,他心跳得厉害,大概是怕下次被打。 “上次你也说看了《复活》,你很喜欢这本?”裴峥问。 裴让半真不假地答:“是,这本描写了复杂的人性,而且最后浪子回头,令我很感动。” 实际上这是裴让看的某瓣书评里的句子,他翻书翻得草率,只过了一遍剧情,憋不出什么对书的感悟,只好求助于网络。 裴峥又笑了,他凑了过来,贴在裴让耳边说:“虽然我在你面前只看过这本,但并不代表我就喜欢。” 裴让下意识躲避,但裴峥的话让他躲避不能:看来裴峥不喜欢他这样的“特意讨好”。 “我自己喜欢而已。”裴让硬着头皮圆谎。 裴峥不说话,撒开了裴让的手,就在裴让以为他要安分地睡觉了,裴峥直接搂了过来。 肯定是遇见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了吧。 裴让心下笃定,大着胆子回搂住了他。 “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哦,虽然我不一定能解决。” “那跟你说干嘛,你又不能解决。”裴峥接着他的话开玩笑。 那我不能解决,你抱我干嘛? 裴让浅浅地翻了个白眼,依旧咬牙扮作纯良人设:“说出来心里会好受些。” 裴峥不搭理他了,好半晌不说话。 裴让也犯困,特别他俩搂在一块暖和得很,就更让人困倦起来。 就在他彻底要被困倦带入梦境时,裴峥轻轻地在他耳边叹了口气,他便彻底昏睡了过去。 倒是一夜无梦。 * 裴峥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被个小孩给哄了。 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搁以前他自己能消化。 但昨晚上就跟脑子抽了一样,非要跟裴让挤一个屋里睡,还主动搂了裴让满怀。 倒霉孩子嘴上说得好听,像是要替他分担,实际上心里头不知怎么编排他。 裴峥清楚得很,奈何情绪上来也迷糊得很。 连带着早上又起来晚了。 “早啊,哥。”裴让就躺在他手边,迷迷瞪瞪地眼睛都睁不开,裴峥就看见他长睫毛颤啊颤。 “早。”裴峥不动声色地把手稍稍收回来。 “要在家吃早饭吗?”裴让打了个哈欠,终于睁开了眼。 也许是清醒了些,裴让立刻退到离裴峥半臂的距离。 怂样儿。 裴峥忍笑:“不了,我出去吃。” 今早又没时间晨跑了,裴峥透过窗帘看出天已大亮。 但他心情不错,难得早上起来神清气爽。 仿佛那糟糕的情绪留在了昨天。 “你要愿意跟我出去吃也行,只是吃完你可能得自己打车回来。” 裴让怂怂地拒绝了:“我还要复习,今天本来就起来晚了,不能再耽搁。” 裴峥已然忍不住笑,但裴让看着他定定地补充:“哥,如果你想和我一块吃饭,晚上可以早点儿回来。” 什么叫我想? 裴峥没来得及把这小子逮住细问,裴让便利落地翻身下床,跑出门外:“哥,你换衣服,我先回避。” 嘿。 裴峥翻了身,两次,翻到了裴让躺过的位置。 裴让刚离开不久,被褥里还有余温。 他就缩在被子里,又眯了一会儿。 有点怠惰了。 裴峥睁开眼,想着自己今天可以早些回来。 ---- 这应该是昨天的更新。 不出意外,今天应该还有。
第22章 == 大约是一语成谶。 裴峥渐渐在晚饭时间回家。 裴让私下打了自己好几个嘴巴子:以后说话还是要长点儿心啊。 以及他尽量抽时间看裴峥给他布置的课外书,为下一次被抽查做准备。 不过说实在话,裴让本身并不热爱文学,他人生里唯一跟文学打交道的渠道是语文这门课程,而且他也并不要求他的高考语文考高分,凑个一百一十分差不多。 用现在常用的话说,他大概就是那种毫无人文素养的理科直男。 裴峥似乎也是理科出身,但大学时学的是法律——这是很早以前,裴让听大人们闲聊时了解到的。 为确定自己没有搞错,他还特地在网上搜了裴峥的公开资料,证实了裴峥是在国内TOP0级别的高校里读的法律本科。 裴峥大学毕业就没再继续深造,而是进了裴家的企业,从管理中层干到了总裁的位置。 为啥不一开始就当总裁啊?都已经姓裴了。 裴让在心里疯狂吐槽。 不过,裴让也不能否认他哥确实挺优秀,至少是老老实实走的高考流程,以省理科前三名的成绩考入TOP0高校。 特别气人的是,裴峥高二时曾通过竞赛拿到了报送资格,但他自己不知受到什么打击,非要继续学习冲击高考。 这让同样参加了竞赛却颗粒无收的裴让很是心塞,竟连吐槽都无力。 人啊,活在世上总要接受自己的平庸,他也要在接受平庸的同时,接受自己因不可抗力考不到理想院校的现实。 * 但到时候,裴峥真的会那么爽快地放他走吗? * 裴让因晃神,将勺子掉进了汤碗里,“铛”地一声。 “吃饭还走神?”裴峥不轻不重地点了句。 “对不起。”裴让习惯性地低头道歉。 裴峥也没放在心上:“把这碗放边上,重新拿一个盛汤。” 裴让乖乖照做,虽然他已经吃饱了,但以汤收尾一顿饭是他和裴峥难得相似的地方。 这些天估计是休息好了,裴峥不再像那天晚上那样犯病,只是和裴让零星聊几句学习生活方面的事情,再提醒裴让过年期间见着伯父姑母要热情主动地打招呼,不能太畏畏缩缩。 他当然会照做的,他是那么不懂事的人嘛。 裴让咬牙切齿地笑。 可能是他最近演技变好,裴峥都不挑他表情的毛病。 “另外还有一件事,爷爷去世了,大概是在昨天晚上。” “过年聚餐的时候,不用多提他。” 欸? * 裴让惊讶到眼睛都不会眨了。 祖父去世,应该是件很大的事情吧? 裴峥怎么轻描淡写得跟隔壁邻居家的猫死了一样。 当然裴让这个比喻很不恰当,但裴峥的情绪更不恰当。 为了恰当一点,裴让赶紧眨巴眨巴眼,调到面色沉重的模式,低声说道:“节哀。” “也没什么哀不哀的,”裴峥却说,“七十岁算喜丧了。” 七十岁能算喜丧吗? 裴让感觉自己脑子有点转不动,只能唯唯诺诺地应:“也是,也是。” “伯父那边负责葬礼,考虑到你学习任务重,再加之爷爷生前对你也没什么印象,所以你不用去掺和。”裴峥淡淡地补充。 裴让听得越发心惊,谨慎问道:“那你不用去吗?” “白天去过。”裴峥道,“爷爷没立遗嘱,而我们俩都不算直系亲属,去也分不到遗产。” 我不是这意思。 裴让一时语塞,总感觉他哥不是很悲伤,那他也不要再往悲伤那方面提,只能装傻点头:“那好吧,哥,我先去写作业了。” 找个借口,赶紧脱身。 至于为什么被祖父一手抚养大的裴峥对祖父的死毫不关心,这并不是裴让能深入探究的。 他跟裴峥只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而且本来身份都不被祖父他老人家认同。 换句话说,在父亲母亲领证之前,他只是个私生子而已。 私生子管人家家事做什么,又不是吃饱了撑的。 * 实际上裴峥没有去葬礼现场,都说了让伯父一手操办,他是绝不会给自己另找事做。 伯父在电话里颇为戏精地“控诉”,说他没心没肺,人死了看都不来看一眼。 裴峥幽幽地反驳他:“我看监控也是一样的。” 依旧是采取的火化,伯父说等拿到骨灰后,他会把骨灰盒丢老宅的人工湖里。 “再请风水先生做个阵法,让他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对此,裴峥除了骂他一句封.建.迷.信,倒也没指摘什么。 严叔已经保证,伯父并没有做出把尸.体大卸八块的过激行为,裴峥也不管他把盒埋在哪儿,反正是他亲爹。 挂断电话后,裴峥在办公室的窗前站了许久,回过神来发现四周静得吓人。 他本能地打开窗,想让外边的风进来,可风吹在脸上,带点儿高处特有的寒意,却没有将风声吹过来。 裴峥以为自己聋了,大脑已经自行在制定解决方案:待会儿在手机上挂号,下午翘班去医院检查。 但他不喜欢医院,此方案作废。 还是自己联系医生,请医生上门检查吧,不过在家检查没有专业的仪器,会让医生很难办啊。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3 首页 上一页 19 20 21 22 23 2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