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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们什么也没有说，就我一个人跟个神经病一样在那里自己骂自己，我摇摇头，没说话。 他当我默认了，便没有再问，摸了摸我的头以示安慰。 季槐序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依旧在纷纷扬扬地下着鹅毛大雪，没有要停下的趋势。他回到我旁边坐下说：“时间不早了，外面还下大雪，今天晚上就到这里住一晚吧。” 虽然我不想回家，但我也不太好意思在这里留宿，说：“太麻烦你了吧……” 他露出一个有点坏的笑，凑近我说：“跟我睡就不麻烦。” 我小小地啊了一声，往后缩了缩，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他。 “逗你的，”他笑着说，“不麻烦，我叫阿姨把我隔壁的房间收拾一下。” 我看了一眼手机，有好几个我爸妈的未接来电，我给我妈发了条消息告诉她晚上在朋友家住不回去了，直接把手机关了机。 可能是刚刚又跑又哭的太累了，我很快就睡着了，但睡得不太安稳，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 我在拼了命地奔跑，感觉很热，喘不过起来。 面前的路没有尽头。 我慢慢睁开眼睛，脑袋昏昏沉沉的，看向床边，是一个不认识的男人，看到我醒了转头说：“少爷，他醒了。” 季槐序过来，俯身问我：“有没有哪里难受？” “热。”我说着想掀被子。 嗓子疼，声音哑得简直不像是我发出来的。 他按住我的手说：“别动，你发烧了。” “给他吊一瓶水吧，好得快一点。”后面医生模样的男人说。 “打针，可以吗？”季槐序问我，“疼的话就不打。” 我点点头。 那个男人好像是他们家的家庭医生，我现在已经不奇怪了，就算他们家开了家医院我都不奇怪。 他们家没有挂吊瓶的支架，季槐序就坐在床边举着，我感觉很不好意思，说：“给你添麻烦了。” “跟你男朋友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他说。 我觉得男朋友这三个字听得我有点别扭，但再别扭我也得听着，毕竟是我叫他做我男朋友的。 吊完盐水之后我感觉确实好了很多，毕竟家里还有他妈妈在，我实在不好意思再待下去了，下午回了家。 一进家门，所有人都坐在客厅，齐刷刷地看着我。 我垂下头，避开那些审视的目光，一言不发地往房间走。 “站住。”我爸的声音在后面想起。 我妈小声说：“你别这样跟孩子说话……” 我在房间门口停住，低着头站了几秒，才转身在沙发上坐下。 像一个法庭，我就是罪人，所有人都在逼供我说出那些他们想知道的事，在审判我犯下的那些罪行。 我紧紧地绞着有些发抖的手，以防他们看出端倪来。 太窒息了。 好想逃。 ---- 感谢关注 鞠躬
第52章 “小喻，”我妈可能是怕刺激到我，声音还算平和，“爸爸妈妈只是担心你……别被人给骗了。” 我低着头没说话。 我妈又有些小心翼翼地问：“你……男朋友，叫什么名字？家是哪里的？是你大学同学吗？” 她抛出了一连串问题，我一个一个回答：“叫季槐序，是高中同学，刚好也在一个大学。” “这样啊……”我妈好像有些松了口气，至少这样听起来我没有被骗。 “上个大学不学好，找什么男朋友，”我爸哼了一声，可能正在气头上，说出来的话不是很好听，“怪不得家都不想回了。” 我没有说话，懒得反驳什么，他们爱怎么想怎么想，随便吧。 我爸一生气就喜欢说一些气话，我也是，可能我就是遗传了他的吧。 有那么一瞬间我是妄想过我哥会帮我说话的，可是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垂眸看着茶几上的果盘。 盘子里切好的苹果在空气中暴露得太久，已经开始氧化发黑了。 “你怎么这样说话啊？”我妈倒是有点生气了，皱起眉说。 “怎么？我说错了？”我爸提高了声音，“明明早就放寒假了，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昨天晚上又夜不归宿，手机还关机，去哪了也不说！” 我看着他们吵，没有说话，起身进了房间，他们也没有再叫住我了。 争吵声被隔绝在门外，但还是隐隐约约能听到，我用被子蒙住头，用力捂住耳朵，才听不见他们吵架。 这个家就是这样，因为缺少沟通导致的思想观念不合，分开的时候还能维持表面上的和谐安定，但其实脆弱得不堪一击。 其实他们并不了解真正的我，我也不了解真正的他们。 我在他们眼里一直是个听话懂事的儿子，他们在我眼里也是和蔼可亲的父母，但这都只是客套之下的表象。 天平堪堪平衡，但只要任何一方稍微多加一点儿砝码，这种看似完美的平衡就会被打破。 更何况我直接甩出来一个重量级。 都是因为我。 昨天晚上跑出去的时候，有那么一个瞬间，我真觉得我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我应该去死。 早知道不回来了。 都是我害得这个家变成了这样。 外面传来摔门声，不知道是谁被气跑了。 我松开捂着耳朵的手，外面的吵架声已经平息了。 我无意识地抠着手心的疤，疤没有完全结好，还是软的，不知不觉又是一手的血。 过几天就过年了，所有人都在努力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装作若无其事地过完这个年。 但过年的氛围跟以往比起来还是差了许多，大家都不是很有兴致的样子。 都怪我。 都怪我莫名其妙地说什么交了男朋友，明明什么事都没有的，而且我哥交女朋友了，他们应该很开心才对。 每次都是这样，我一个人不开心，弄得大家都不开心。 年后高中的那些人说一起吃个饭，我不想去，我怕到时候我又会因为什么搞砸场子，就找了个理由拒绝了。 季槐序问我去不去，我说我不去，他说那他也不去。 晚上我房间的门没关紧，我又听到我爸妈和我哥在小声讨论我，我妈说我最近状态很差，问要不要带我去看心理医生。 我爸就说：“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谈男朋友谈得？” 然后他们又开始吵架。 他们最近因为我隔三差五地就因为我吵架，家里的氛围很紧张，明明他们以前很相敬如宾的。 我哥一般都不说话，只有他们吵得太凶了的时候才会去劝。 他们爱吵就吵吧，我也管不了那么多。 但是我没有想到的是，居然到了要看心理医生的程度了吗。 “你觉得我很奇怪吗？”我问季槐序。 “没有啊，”他顿了顿，又问，“为什么要这样问？” 我摇摇头：“没有人会喜欢我这种人的。” “谁说的，”他抱住我说，“我就喜欢你。” 你不应该喜欢我的。 我最后还是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李夜雪给我打了个视频电话，当时刚好我和季槐序在一起，她就说好好好你们俩一起不参加同学聚会还私联，是不是有什么奸情。季槐序含笑征求我的同意：“可以告诉她吗？” “随便。”我说。 “不是奸情，”季槐序说，“是光明正大的情，我是他男朋友。” 李夜雪那边屏幕剧烈摇晃了一下，手机咣当一声不知道掉在了哪里。 过了差不多半分钟她的脸才重新出现在屏幕上，说：“哎不是，男神我刚刚那话瞎几把乱说的你别在意。” 季槐序挑挑眉：“可我是认真的啊。” “林喻。”李夜雪叫了我一声。 “是，”我这才开口道，“他是我男朋友。” 后来我和李夜雪见面的时候，她问我为什么我们俩会在一起。 “这有什么为什么？”我故作轻松说，“就是跟他在一起了呗。” “你喜欢季槐序吗？”她问。 我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他挺好的啊，我都找不出他的缺点。” “林喻，”她盯着我说，“你别后悔就行。” 我叫她陪我去看了心理医生。 其实还好，也没那么严重，就是轻度抑郁症。 我是很坦然地接受了，但李夜雪看起来比我难以置信得多，拿着结果单难以置信地跟医生说：“医生，会不会误诊了啊？我朋友很活泼开朗的，他就是最近心情不好而已。” 医生摆摆手，说如果不信可以去别的地方看，也会是这个结果。 李夜雪还想说什么，我按住她的肩膀，从她手里拿过结果单说：“好了，我们走吧。” 她急得眼眶都红了，骂那个医生庸医，拉着我要去别的医院检查。 “好了，”我说，“我怎么样我自己还会不清楚吗？” “不会的，你怎么可能得抑郁症啊，”她说着说着哽咽了，“那个医生就是想骗你钱，你别信他的……” 她说到后面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没事，抑郁症而已，又不是什么会死的病，”我反倒还要安慰她，“别哭了，妆都花了，都不好看了。” “去治疗吧，我陪你去，”她拉着我说，“轻度而已，肯定可以很快治好的。” 李夜雪非常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叹了口气说：“我送你回家吧。” 她一把抓住我，好像她一走我就会去自杀似的：“你去哪？” “我也回家。”我说。 “我送你。”她坚持说。 我们俩对视了几秒钟，我认输：“我不回家。” “那你去哪里，”她说，“我陪你去。” 我应该告诉谁？我能告诉谁？我爸妈吗？还是告诉季槐序？毕竟他现在是我男朋友。 我想了想说：“我去找季槐序吧。” ---- 感谢关注 鞠躬
第53章 李夜雪要亲手把我交到季槐序手上才放心，陪我在路边等到他来，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你们吵架了吗？”季槐序看着李夜雪离去的背影问，“她好像哭了。” 我摇摇头，说：“季槐序，如果我有病，你还会喜欢我吗？” “什么？”他愣了愣，看到我手中捏着的那一张薄薄的结果单， 伸手要拿。 我任由他结果单从我手中抽出，他低头看了好一会儿，随后折起来，说：“我带你去别的地方仔细检查一下，可以吗？” “随便。”我说。 “没关系的，”他牵住我的手，“你怎么样我都喜欢你。” 他带我去了一个看起来很专业很高级的心理咨询中心，检查也详尽得多，但结果还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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