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直起身子看着他没说话,他挑挑眉,低头继续跟没事的人似的玩手机。 季槐序看了他一眼,拉拉我说:“走吧,先去吃饭,回来再收拾。” 我保持着看他的姿势没动,季槐序拉着我的手腕,硬是把我拉出了寝室。 要是放在以前,我直接就踹过去了,一秒都不会犹豫的。 还好我来之前吞了片药。 晚上跟我爸妈打了个电话,他们说话都非常小心翼翼,生怕触到了我的逆鳞我又突然发疯。 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有点疲于应付,在桌子下面用力抓着手臂上的疤。 挂了电话一看,整条手臂上全是血。 那些伤结痂了又被我抓破,又结痂又抓破,好得很慢,我起身想去卫生间冲一下,发现黄路正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满脸震惊地看着我。 “看什么?”我平静地跟他对视,“你也想试试吗?” 他立马转回头去了。 可能是我看起来疯疯的不太好惹,黄路老实了很多,没有再说什么阴阳怪气的话了。 我的药吃完了,我现在对药物的依赖性很大,当时医生给我开了一个月的药量,半个月就没了。 我自己去看了心理医生,说我不治疗,给我开点药就行,医生看我精神状态不是很好的样子,又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不肯给我开,叫我下次请亲属陪同来。 我这才告诉了季槐序。 他陪我去看了,医生给我开了药,叮嘱我这个药不能多吃,一天最多吃一颗。 季槐序把我的药没收了,一天就给我一颗。 我会攒着,如果没有难受就不吃,难受了一次性把攒的全吃完。 我上个学期基本上没什么心思学习,成绩一般,就中等的样子,如果要转专业的话是远远不够的。 这里不像高中,多得是比我聪明又比我努力的人,我以前那种吊儿郎当的学习方法已经行不通了,只能卯足了劲儿学,在图书馆待到闭馆才会回寝室。 这样也好,忙起来就没有精力想别的事了,精神状态比在家里稳定多了。 最近鹏宇要过生日了,与其送他那些花里胡哨的生日礼物还不如送点实用的,我跟王晗泽商量了一下,一起送了双鞋给他。 我看过他唯一一双完好的鞋是大一的时候军训的军训鞋,现在也穿得开胶了。 鹏宇收到我们的礼物都要感动哭了,说要请我们吃饭,我们出去吃了饭,还给他买了蛋糕,当然没有让他请,我和王晗泽偷偷先付了钱,然后让服务员告诉他生日免单。 我们送给他的鞋他舍不得穿,跟宝贝似的放起来了,说等他的鞋穿烂了再穿。 我寻思你鞋不是已经烂了吗,但看到他眼里亮晶晶的,就没有说什么了。 我忽然认识到了这个世界的不公,明明就是一双再普通不过的鞋,他却能开心那么久。 这件事情明明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我没有想到最后会变成那个样子。 下了课回寝室的时候黄路不在,鹏宇居然在哭,王晗泽在他旁边安慰他,我连忙过去问怎么了,王晗泽跟我解释说,鹏宇申请的助学金和奖学金全被驳回了。 我皱起眉,我记得鹏宇是他们专业的年级前几名,品学兼优,家里也确实有困难,按道理来说应该没跑才对,怎么会驳回? “怎么回事啊?”我也替他着急,“你问了辅导员没?” 我和王晗泽拉着他去找了辅导员,辅导员没具体说,很隐晦地表达是被举报了,说他表面上装作家境困难,背地里还在穿名牌鞋。 我连忙跟辅导员争辩,说那是我和王晗泽送给他的生日礼物,还翻出了购买记录给她看,她留了证据,说她会处理这件事,叫我们先回去。 怎么会这样? 那双鞋他一次都没穿出去过,一直在寝室里放着,怎么会被举报…… 等等。 我看到过黄路桌上的奖学金申请表。 “是黄路吧?”在回寝室的路上我说,“我想不到第二个人了。” “林喻,冷静一点,还是等等看辅导员怎么说吧,”王晗泽劝道,“黄路他们家好像跟校领导有点关系,我们斗不过他的。” 他跟天王老子有关系都没用。 回到寝室的时候黄路已经回来了,看了我们一眼,意味不明地冷哼一声。 我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 “你他妈干……我操!” 我几乎是用尽全力一脚踹在他肚子上,他几乎被我踹得飞了出去,撞开了寝室的门摔到了走廊上。 这一声动静几乎这一层寝室的人都探出头来看热闹了,还有拿着手机录像的。黄路咬着牙想站起来,又被我一拳打了下去。 “是不是你举报的!?”我揪着他的领子把他按在墙上,“是不是?” “是又怎么样?”他甩开我的手,“你去告诉辅导员啊!” “林喻!”王晗泽和鹏宇冲出来,一人一边架住我,“别打了!” “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黄路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指着我说,“我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跟同性恋住一个寝室,恶心死了。” 恶心? 这就恶心了? 他还没见过更恶心的呢。 我猛地挣脱开架着我的两个人,掐着黄路的脖子把他按在墙上。 “你知道吗?神经病杀人不犯法,”我凑近他,冷冷地说,“你猜我是不是神经病?” ---- 马上就要闭站了,一想到不能每天看到大家了果然会有点寂寞呢(。??︿??。) 感谢关注 鞠躬
第56章 辅导员办公室里,黄路一直在跟辅导员哭诉他有多无辜被我打得有多惨,说我还威胁他要杀了他,我站在旁边抠手指,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林喻,”辅导员对我的态度也很生气,“这件事情非常恶劣,你要是再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的话,我就要从严处理了。” “随便吧。”我懒得解释那么多,吊儿郎当地说。 辅导员被我气得不行,估计是没遇到过我这种混不吝的学生。 这时有人敲了敲门,我往门那边一看,是季槐序,后面还跟着鹏宇和王晗泽。 “老师,林喻的心理状况不太好,有时候可能会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这也不是他本愿,希望您能从轻处置,”季槐序把一沓递给辅导员,“这是他的病例,请您过目。” 辅导员接过看了看,又看向季槐序,问:“你是哪个班的?” “我是计算机二年级三班的,我叫季槐序,”他说,“是林喻的男朋友。” 鹏宇和王晗泽把整件事情跟辅导员解释清楚了,辅导员斟酌了一下情况,给我和黄路一人记了一次过,鉴于我的心理状况,让我休学一年把病治好了再去上课。 休不休学我都无所谓,我只关心一个问题,休学的话,我是不是就不能住寝室了? 辅导员说是。 不住寝室的话,我能去哪? 我应该回家去,好好配合治疗,把病治好再来上学吗? 还是应该听我爸妈的,跟他们出国去读书? 我一个人在寝室里收着东西,我不想带这么多东西走了,一股脑地丢到了楼下的垃圾桶,只拖了一个行李箱。 季槐序去上课了,我给他发了条消息,我说我走了。 我去哪? 我能去哪? 我站在校门口,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流,迷茫又无助。 应该没人愿意跟我呆在一块儿,我哥有了女朋友,我爸妈一说到我就吵架,哪里都容不下我。 我就像个瘟神,到哪里哪里就没有好事发生,谁碰到我都没有好下场。 我的存在就是错误的,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还有什么好留恋的?家人?朋友?还是所谓的恋人? 我不配,我不配得到他们的关心,我这种人,不配得到任何人的爱。 他们的心意就算是拿去喂狗也比给我要好,狗至少还会摇尾巴,而我只会不停地给他们添麻烦,给他们负面情绪。 是我对不起他们,我对不起所有人。 我有罪,我该死。 我下意识地想找药,才想起来我这两天把药都吃了,今天的药季槐序还没给我。 眼眶酸胀,但已经流不出眼泪来了,我蹲在校门口,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算了吧。 死了算了吧。 反正对于所有人来说,我都只是个累赘而已。 旁边忽然传来两声喵喵声,我抬起头,看见我喂过的那只小流浪猫在我脚边,仰头看着我。 “你怎么来了?”我顾不得它浑身都脏兮兮的就抱起它,说,“对不起,我没有东西喂给你。” 它并没有抗拒我的拥抱,反而用头蹭了蹭我的脸,像是安慰。 或许是和它达到了某种共情,我的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了:“我也没有地方去了,怎么办……” 手机响了起来,我拿出来一看,是季槐序。 我看着屏幕没有接,直到电话因为无人接听自动挂断,紧接着他又打了一个过来。 我这才接起来,带着重重的鼻音:“喂?” “你要去哪里?”季槐序微微喘着气,听起来像是在跑。 我没回答,我也不知道。 “你在哪里?”他又问。 “校门口。”我答。 “你在校门口别走,我现在来,”他便说,“等我来了再说。” 没过多久后面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季槐序在我面前蹲下,从口袋里拿出药瓶拧开,捏着一片药抵在我的唇上:“张嘴。” 我微微张开嘴,让他把药片喂进来。 “你是回家吗?”他问。 我低着头没说话。 他见我无法沟通,又指了指我怀里抱着的猫,说:“我们带它去流浪宠物救助站好不好?” 我这才抬头看他。 流浪宠物救助站里有很多猫猫狗狗,一有人来就立马凑到笼子前面,希望自己能被选中带回家。 它们的眼神都充满了希冀,我看了一眼就别开目光。 我也是被丢掉的那个啊,我连自己能去哪都不知道,没有办法带你们回家。 医生做了一些基础的检查,没什么传染病,就是营养不良。 我刚刚抱了它,工作人员也给我消了毒,我们坐在旁边等着它洗完澡。 通过透明的玻璃幕墙可以看到它在里面洗澡,很乖地任由工作人员摆布,一点都不挣扎。 洗完澡工作人员抱着猫出来,问我:“你想要抱抱它吗?” 我接过猫,它之前太脏了,毛全被剃光了,显得更加瘦骨嶙峋,我看着它说:“你丑死了。” 我骂它它还一个劲儿地蹭我。 “你有地方待了,可以不用再流浪了,”我说,我们以后可能不会再见面了,你会想我吗?”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1 首页 上一页 33 34 35 36 37 3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