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它最讲道理,把因果算计得清清楚楚。 “你不该操控我的。”我说。 也不该改动我的戒指。 不该不被制裁。 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死刑。 白冷山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跟裴云开的尸体呆了三天。 我捅了裴云开十三刀。心如止水,公正地挥刀,刺入。他没有躲避,看着鲜血一股股从伤口喷射出花的形状,他哈哈大笑。 “你输了,你输了!” “裴默你这个无可救药的残废!” 视线被红色填满。红色里是裴云开含泪的双眼,和大笑的嘴。 谁又赢了呢,我们都输了,这场竞猎没有赢家,残留在网上的只有两副可悲可笑的尸体。 随白冷山一道来的佣人刚踏入房门,连忙就退出去,接着就听见门外哇哇的呕吐声。 倜傥时髦,花孔雀般的那个裴云开有一天会如此惨不忍睹。天气很冷,我只穿了单衣。白衣成了红衣,嘴角、脸上也溅了裴云开的血,没擦,涸成了块。 那副景象乍一看就好像。 猎手和它享用的猎物。 有什么区别呢,我俩的较劲何尝不是一种相互的吞噬,最终落下两具空空。 白冷山什么也没说,背起我,朝楼下走。 我残破,虚弱,恶臭地趴在他背上,呆视前方。 “为什么来?” 他帮我把手挂紧。“那天路过那个医院,被你烧了的那个,想起很多荒唐的事……想来看看你。” “爸爸对不起你。” “你不是我爸爸,我没有爸爸。” “对不起,小默,对不起……”我人虽轻,走到半途,他还是住脚休息了一会,眼睛望着远方,他唏嘘一叹。“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不该这样的。虽然你有时候也实在可恨,可你从来没害过人。这是什么报应呢?” “我害人了。我把祝风害死了,连自己也葬送了。” 他听了,说不出话来,又叹了口气。 “你要对我做什么呢?”我笑了下,“我身体已经坏了,没什么滋味了。” “爸爸……我不会了,我想带你离开,我们离开好不好?” “离开?”我歪过头,继续笑着“我在哪呢?” 裴云开死去的那一瞬,我俩栖身的那张捕猎之网也跟着碎了,离开了它,我已经失去了生存的本事,到哪都一样了。 “你在爸爸的背上,爸爸带你回家,我们回家。到了家,你什么都不用管,爸爸挡在你前面,什么都帮你摆平。你有精神病,你只是糊涂了,发症了,他死了就死了吧……到了家,你想要什么,爸爸都给你。”说着他哭了。哭着又笑。 为什么哭?为什么要哭呢? 人为什么会掉眼泪?为什么笑?动不动地,荒谬啊。 可是。 “我想要……”扑扑两声,他的肩头湿了,是我的眼泪打湿的。那两颗眼泪很大,大到我无法否认这就是从我眼睛里流出来的,从前我只有通过练习才能得到的东西。“我想要……母亲。” 他停下脚步,在原地愣了好一会,然后他伸出手,捏了捏肩膀上我的手。 “你总算有点像个人了,小默。” 真可笑,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把眼泪沾在手指上看。在我最没人样的时候,有人说我像个人了。 ---- 本来杀裴这里想在这里放原版,想想还是算了,私吞
第26章 到了白家,我连睡了两天,也可能三天,睡得很沉,连梦都没做。当中迷迷糊糊醒过来几次,这几次间,有人把流质的饭食喂进我嘴里,轻捏喉咙帮我送下去。 应该是白冷山,其他人的手不会这么大。 醒来的时候,是个清晨,窗外淡青色的天空,隐约听见几声鸟叫。几声鸟叫衬托得环境更加幽静。 白冷山坐在窗下,托着头,出神地看我。与其说看我,不如说是在发呆。目光投到他身上,很久才得到回应。 发现到我醒了,他上半身忙挺起,“醒了?要吃点东西吗?厨房里烧了粥。” 我缓慢摇头,“想喝水。” 他帮我多垫了块枕头,吸管插进杯子里,像小时候那样,一小口一小口喂给我喝。 喝完水,我又躺下来,还往他身上看。他弄得不自在起来,“要小解吗?爸爸抱你去。” 我再次摇头,没有什么需要的,只觉得屋子里静得很。“说点话吧。” 他垂看我,凝思了良久,慢慢开口。“裴云开跟你说起过我对你母亲动手的事吧?他带她走的时候,对我说:谢谢。那个笑脸,那种口气,能想象吧?那个晚上,我在办公室回味那句谢谢,脑海里就浮出你的脸。你和你母亲长得那么像,就是一点都不像我。还有你的病,你怪异的行事,自由到放肆的个性……我忽然很怕,怕极了,因为我想到一种可能,你是那个女人背叛的产物,你是他们的孩子。” “可是回到家,看着你睡着的脸,我想这怎么可能,裴云开哪里配有这么好的儿子?” “你去裴云开的舞会,上他的车,我的人都看见了。裴云开完全有能力隐蔽一切,可他没这么做,他只在半路摔脱了我的车。所以之后你们去了哪,我并不知道了。就冲这点,你们还真是一对亲生父子。”他哈哈笑起来。 “你把我关起来,是报复裴云开吗?”我问。按世俗的思维,应该是这样没错。 “不全都是。”他整理了一番思绪,“我和你哥哥——” “白崎。”我纠正他。 “我们是个混乱的家,我们有混乱的想法。你长大长开了以后……”他自谑地笑了下,“我们也不知道怎么了。不是因为你像那个女人,不是,你是你……你就是个魔鬼。你的身世,那个真相,不过是一张通行证,它告诉我们,我们可以这么做,总算可以这么做了。”他不住摇头,然后捧起双手,看着自己的手心。“你是我的孩子……是孩子。” 第二句是坚定的口吻。 我好笑地笑了声。我又看不懂这些人了,摇摆却又固执的矛盾生物。 “裴云开对你有这种想法么?”他忽然又问起。 “没有,但我们做过了,做了很多次。” 他闭了口,过了会,他站起身。“好好休息……好好活下去吧。” “你还会那么对我么?” “不会了。爸爸……我保证我不会了。小默……”他到门口停下,看过来的眼神充满惋惜和感叹。“为什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子?我以为你离开之后,会自由了。” 为什么呢? “因为你们都爱我,爱得像傻子。我想知道让人宁可变成傻子还要为之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样子,这是怎么样的一种力量。我以为得知后我会全身而退,就像从前探索其他东西一样。可是这次撤退的时候,我把一部分撕裂了,留下了。也许你们不该爱我的,让我产生了好奇心。从你们爱我开始,我就注定不会自由了。” “你跟裴云开……”他舔了舔嘴唇,“是不是在打赌?他最喜欢打赌,你也喜欢。” “是啊,我们赌了一场。”说到这,我没再接下去,转而笑了笑,“那是一个谁都会输的赌博。” 对话没有再进行下去。 走出房门前,白冷山叹了口气。“你们都太聪明,也太傻了。” 我的精神诊断报告很糟糕,而我也不再掩饰自己的异常了。不想了,于是也再做不到。 我承认了自己的病,我真的病了。 白冷山把我带去他朋友的生日宴,我在所有人的鼓励下负责切蛋糕。 切到一半,忽然切不下去了。我的大脑停止了,于是手上的动作跟着停滞。我任性地杵在那,纹丝不动。 我,我的身体,我们不想动了,不想回复了,断了。 最后在一片担忧又疑惑的目光中,我逃了出来。 白冷山在家里的一株大棵盆栽边找到了抱膝而坐的我。他蹲下身,耐心地像问一个孩子问我,要睡一会吗,吃点什么,要不要去家庭影院看点搞笑片,新出的,看了可开心了。 我木讷地仰起头,望了他半天。然后我说,我想不要活了。 盆栽的一片叶子挡在我头上,他拨开叶子,将我抱起,像我小时候一样抱着我走来走去。 窗外出月亮了。像医院里的灯一般白,冷,亮,多看一眼是一眼。 “星星月亮爸爸也帮你摘下来。”哄孩子的话他从前也说过,只不过他的语气,神情,就好像他真的能做到。 可有些事比摘星星,摘月亮还难。 过了很久,他终于走累了。把我放到沙发上,他蹲下身,身体尽可能压低,仰视我。 “爸爸从前总想着把你这块冰捂化,现在看来,冰化了,什么都不会有了。” “你叫爸爸怎么办呢?怎么做你才肯回来?” 我摇头,“我没事的。” 白冷山带我去了训诫室。 训诫室被搬空了,门上的大字还在。他说他和白崎那回从里面出来后,就把里面的东西都丢掉了。 “你看,爸爸改变了,爸爸又是你小时候的爸爸了。” 我摸着门上的字,笑了笑。“可我,好像都快忘了自己叫什么了。” 吃药的关系,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中午。 醒来的第一感觉是有地方不对劲,哪里不对迟迟也说不上来,直到下身传来瘙痒,把手插进内裤里摸了摸方才知道,我的耻毛被剃了。 没有惊动任何人,我当无事发生地起床,洗漱,然后下楼吃饭。 家里的佣人都不在,厨房里留了饭,煮好的中饭,和晚饭半成品,热一热就能吃。 我拿起餐具默默吃着饭,没过问,倒是白冷山主动解释,说他们各自有事,明天才回来。 我不感兴趣地应了声,慢慢把饭吃完。 吃完饭看了会片子,是一部美国鬼片。 白冷山总用手帮我挡眼睛,虽然知道我不怕。我确实不怕,什么都不怕,很小的时候就背着家长看血腥片了,以此寻求心理上的刺激。最后都以麻木地关掉屏幕告终。 我在他手掌下睁着眼,睫毛不时扇他。他放下手,释怀地笑。“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看完片子,午睡前他又给我吃了药。这次他小心翼翼问我:“爸爸抱着你一起睡好吗?” 我说好的。 我没有把药吞下去,借上洗手间的机会把药冲进了马桶。 上床后,任由白冷山搂在胸前,我调匀呼吸,假睡着。 医生开的药,之前每顿都足量吃,会睡很沉,还不够沉吗,连敏感部位的毛被剃光都毫无知觉。 白冷山并没有对我动手动脚,真的像个陪伴孩子入睡的父亲,帮我拉紧被子,偶尔揉一揉不经意皱起的眉头。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0 首页 上一页 16 17 18 19 2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