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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恋赋格

时间:2025-05-04 01:40:02  状态:完结  作者:氯化樱花

  董玮仁有一个月没见他了,他出差在外的时候不见,回到北京后也不去找他。他想到童圣延对他说过的话:他不爱你,不爱你。

  那你要代替他爱我吗?

  他这么问,童圣延也自动送上门来当爱的替代品,他闯入得恰到好处,让徐翼宣心安理得地扮演一个被强迫的角色。是童圣延要强行给他爱,他被迫接受。童圣延一定也是这么认为的,事实上却是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抓他的衣服,扮出他喜欢的姿态问他能不能给他一点爱,表面却还要装出轻佻而傲慢的样子。

  和童圣延做爱的时候他突然明白了董玮仁经常说的一种时间错乱的感觉,不是那种被很多人说了很多次的“到了一定年龄,便觉得时间没有走过”的错乱感,那像是有不同的时间点就漂浮在周围,他往左边看一眼他就是十六岁,往右边看一眼就变成十四岁。董玮仁说,四十岁只是两个二十岁的叠加。

  这个时候徐翼宣有最多的瞬间觉得自己是十八岁,是他和童圣延分开之前的那个时间点。他对这四年时间没有具体的记忆,好像没有任何一件事让他觉得重要——进而他也默默地说服自己,已经过去的事同样不重要。他的妈妈被陈新安打到流掉孩子,他险些被陈新安强奸,陈新安被一头公牛踩死,童圣延在练习室里强奸他,童圣延骂他让他去死。这些也不怎么重要。

  那么同样的,董玮仁的初恋跳地铁自杀——这也不应该是多么了不起的一件事。

  关于这件事他并不知道很具体的细节,董玮仁不对他说,可能在董玮仁的概念中,他不记得最好。他是一个整体失忆的人,董玮仁只需要他记起其中的一部分。不过关于那个人,他还是可以根据董玮仁对他的态度猜出一些支零破碎的片段。比如他猜想他可能是个圣母,比起被人所爱,他享受的是爱其他人的感觉而不在乎其他人接不接受。他去跳地铁也许不是出于威胁,更可能是出于献祭。这点恰恰和徐翼宣自己完全相反,他要的是不爱他人但被他人所爱。

  他从拍卖会的木箱里出来后便无处可去,泡在董玮仁筹划还没开放的艺术展里好几天。至少这个地方暂时还是属于他的,董玮仁没有把他的新女朋友带进来。

  这些石膏木头玩意代表着什么呢?董玮仁可真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艺术品。两年前他们还住在他的别墅里的时候,他把一个雕塑艺术家请到家中聊天,徐翼宣在旁边充当一个乖巧听话的花瓶,他们说的话他一个字都听不明白。

  艺术家离开后董玮仁用更简明易懂的方式把他们说的话重复一次,雕塑艺术家在筹备一场个人展览计划,主题是以雕塑的姿态呈现出的不可见的声音。比如说豚鼠集体自杀的声音可以模拟成一颗巨大的马铃薯;梦的声音接近于一块冰,或者一块琥珀;学生合唱团的声音是规整的,能秤出具体斤两的方块,诸如此类。

  “还有我叫你名字的声音。”董玮仁说,“你觉得我叫你名字的声音可以模拟成什么?”

  董玮仁循循善诱,他不该在酒庄研究各种红酒,应该去大学教室里当个艺术系的老师。但再优秀的老师也对付不了不开窍的学生,徐翼宣没办法被引导,他诚实地说他不知道。

  董玮仁很无奈,可是也很开心。徐翼宣明白这一定是因为他那个初恋也和他一样听不懂这些文艺中年的乐趣,所以他才那么高兴。他们在沙发上做爱,如果继续艺术家的假设,那他打开避孕套的声音也可以被具象成一种形状,那可能会像是一只像肥皂薄膜一样透明的水母。徐翼宣认为做爱不会是唤醒失忆的方法,如果董玮仁十八年前从来没有机会得手,那现在他也不应该这么做。所以说,此时董玮仁不过是冠冕堂皇地满足他自己的情欲。

  就是因为这样……徐翼宣好笑地想,就是因为这样啊,董玮仁根本不够虔诚,所以才始终无法唤醒他沉眠在十八岁的小孩。

  其实董玮仁又何必呢,他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可以骗自己,徐翼宣一直在给他机会,即使到现在他也还在给他机会。徐翼宣根本不在乎丢掉自己的名字成为另外一个人,演员选剧本可能都比他更挑剔。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两个不同的名字而已,做这个人还是做那个人根本没有分别。如果董玮仁觉得不够真实,他也可以继续骗他自己啊,比如经过了一个轮回转世,人肯定是多多少少会有所缺损的。他不是最擅长语言暗示了吗,连声音他都能赋予形状,骗骗他自己有什么了不起。

  关若姗不知道这里面具体的故事,她只是单纯地通过过去的经验判断,距离董玮仁寻找新欢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徐翼宣应该得有点危机感才行。没有一个明星是能靠几张没人听的专辑和一些写真广告长盛不衰的,董玮仁那么多资源砸上去,一条狗都能捧红,何况是一个漂亮男孩。她对此态度悲观,徐翼宣现在这样一个外壳还能撑多少年,他现在在这里多抽一支烟,皮肤细胞就多死一点。

  她推出一排文件给徐翼宣看,指着其中一个说她觉得这个不错,舞台剧,先锋派,很能攒口碑。更重要的是那个导演背后的资本势力,徐翼宣总不可能靠着董玮仁就能吃一辈子。

  “什么意思?”徐翼宣问。

  “让你去演个试试,一堆人都在争这个角色。”

  “……舞台剧,又不赚钱。”

  “还没轮到你操心这些赚不赚钱。”

  徐翼宣眨眨眼睛笑,不再反驳,听话地翻剧本。关若姗怕烟灰落在上面,把他手里剩一小截的烟蒂拿走。她在这种时候又变成一个保姆,如果徐翼宣服管的话,正确的应该是她抢过来,让他从此以后不能再碰。但他不服管,她早就体验过无数次了,她只能一次次给他下通牒,绝对不许吸毒。

  “看不明白在写什么。”徐翼宣说。

  “不用你看明白,到时候都有老师给你讲。”

  “综艺时代,还演先锋舞台剧哦。”

  关若姗在心里骂脏话,这个孩子在这里装内行,他当她不知道现在是综艺时代?谁敢让他上综艺,他高兴的时候配合——当然他现在在镜头前还没有不配合过,可是谁能知道他的下一步棋打算怎么走。关若姗把事故预想修炼得炉火纯青,她觉得自己在玩扫雷游戏,安全的空白格都被找到,剩下的每一步都危机四伏。徐翼宣这样的一个人,他对他自身的存在好像根本没有一丝温情可言。这是自然的,她在吃到了他带来的好处的同时就必须接受他的不可控。

  “去不去?”她问。

  “去呗。”

  “真的愿意去?”她怀疑地再问一次,徐翼宣点第二支烟,说我也没有选择的资格吧。


第39章 2

  关若姗习惯性地要先对董玮仁报备,徐翼宣的每件工作都要董玮仁说OK才能进行。董玮仁回复的时候,徐翼宣竟然感恩董玮仁还愿意管着他。

  董玮仁问,为什么是舞台剧?

  徐翼宣是为了舞台培养起来的人,这句话不能算是撒谎,只是它现在又演变成一种其他的意味,指徐翼宣必须要隔着一层舞台镀的金才能示人。关若姗把这些话换成更正面的说辞,小心地要说服董玮仁。和董玮仁的沟通与其他人不太一样,他喜欢谈艺术,谈人格,谈那些抽象的自我完成之类的东西。和他讲互利双赢是没用的。关若姗在心里骂他虚伪,她哪怕对着徐翼宣直说她要他去当韭菜收割多一份钱也没问题,偏偏要在这里对董玮仁口头写一篇抒情论文。

  她解释的时候徐翼宣就在她的办公室里听,笑到躺倒在沙发上起不来。关若姗狠狠瞪他,恨不得脱下高跟鞋甩过去让他闭嘴。好不容易他终于不笑了,又开始点烟,烟雾从手指间弥散出来。他是最近才开始抽烟的,毛病越添越多。关若姗一边打电话,一边想应该提前找人写好道歉的通稿,最好把新的违约合同也拟好让他签。

  董玮仁同意了,关若姗这才能够去联系舞台剧那边的对接人,让徐翼宣过去试镜。那个导演不管你是什么偶像明星,是多了不起的大腕,想上他的舞台,就算只是一个小角色他都要亲自面试。关若姗把舞台剧的票给徐翼宣,让他先去看一场,以免到时候一问三不知。

  他觉得关若姗把他当傻子,好像舞台剧算什么新鲜东西。董玮仁带他去看过好几场,最先锋的那一场只有一个剧情:男主角从头到尾只在喂女主角吃橘子,女主角吃进去橘子,吐出来白色的果核到男主角手里。徐翼宣当然看不懂,他在想筛选演员的标准总不能是看谁比较能吃吧。

  后来董玮仁给他解释,橘子代表男主角自己,女主角吃掉橘子等于是吃掉他。当时徐翼宣坐在地板上也在剥一颗橘子,把白色的筋络都挑剔地挑掉。他听完董玮仁的解释,好笑地问这不是蛋糕和叉子吗,这可是敏感词,居然能在舞台上表演,好大胆。

  董玮仁没听懂:什么叫蛋糕和叉子?

  徐翼宣说:你自己去查。

  董玮仁真的去查了,半个小时后疑惑地抬起头问:对女主角来说,男主角是美味的食物?

  他过分的认真把徐翼宣逗得很开心,他说对啊,只有女主角才能闻到男主角的香甜味,男主角生来就是要被女主角吃掉的。可是这种话不能随便说,很危险。

  怎么危险?

  说不定你会被封掉的。

  我被封掉会怎么样?

  会消失,没人能看到你,也没人能记得你。

  那可不要,太可怕了。那你会记得我吗?

  当然不会。没人能抵挡这种神秘力量。

  徐翼宣在乱说,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说的是可能关若姗给他定的规矩,这个不准,那个不能。她胆子小得要命,连专辑封面上有一句日语都不可以,把负责人大骂一顿打回去重做。关若姗这样是在保护他不让他消失,消失不可以,他需要不断被人注视着才行。

  本来董玮仁不会回来,但他却在舞台剧上演的当天凌晨返回他们的新公寓,他租下来后只在这里睡过两个晚上。徐翼宣睡在卧室里,被董玮仁的动静吵醒。他裹着被子,只伸出一只手来。他觉得不把脸露出来更好,在这样天还没亮的凌晨,董玮仁就会不知道睡在里面的人到底是谁。可是要说什么呢?是说你回来了,还是说你还知道回来?

  哪句话都不对,都不像他的语言。

  好在董玮仁不用他说任何一句话,他可能更喜欢他不要说话。他走过去牵住他的手,在床边坐下。“我陪你去看舞台剧。”这句话说完,他又轻笑一下,重新纠正。“……是你陪我去看。”

  徐翼宣仍旧是个对舞台艺术一无所知的白痴,他一个字的哲学都没读过,也不知道该怎么把其他人的感情变成自己的感情。至于那些所谓的上升意义——什么自我意识、审美主义者、英雄之旅……那些艰涩的专有名词,导演夸夸其谈,他听得很困,还要在回程的车上抱怨:“要演个角色总不会还要去补弗洛伊德吧,我好烦,我不想。”这一点他完全遗传了他妈妈,他要学习她好的地方拿来自己用。十几岁的时候周围的环境和他的目标要求他做第一名,现在正好相反,他审时度势。然后他顺利看到董玮仁对他笑,董玮仁喜欢他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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