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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只做一个充气娃娃,在床上主动对董玮仁献媚。他惯例性地仰头,这一次董玮仁竟然主动吻他。这四年间他们没有过一个真正的吻,有过的也只是那种成人对一个孩子的吻。徐翼宣很惊讶,他表现得好像不是董玮仁没吻过他,而是任何人都没吻过他一样。 董玮仁笑起来,说没关系。他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地方没关系。董玮仁进入他的时候在他的耳边小声说话:“我想要做一点不一样的……可不可以?” 徐翼宣没把他这句话当一回事,有什么可以不可以,不可以的也会变成可以。而且董玮仁还有什么事是没做过的?他同时要扮演一个温柔的爱人和一个无所不为的财阀,要把人按进红酒池里也只是心情问题。徐翼宣怀疑这可能是来自于他前几年的纵容——纵容着董玮仁对他做任何事。哪怕他带来他和其他女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生的儿子,两个人一头一尾把徐翼宣夹在中间他也不能有不满。 他的确没有,这些年他不记得他到底有没有真的不满过。一个人和两个人的进入没有任何区别,那些其他人会认为是耻辱的东西他通通不那么认为。反而是后来落到银行卡的数字上还算是他赚到了。他坐在床上,董玮仁端来一杯水给他,刚从绿色的玻璃瓶子里倒出来的气泡水,杯底加了石灰一样的东西。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可能是春药那一类的,或者是毒品,再不然说不定还是骨灰呢。他喝下后董玮仁把他搂在怀里,他在等着药效发作——好奇药效发作后的他自己。他们又做了一次,董玮仁抱他去洗澡。他坐在浴缸里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一颗蚕豆或者一只蝴蝶,浴缸里的水波在晃动,他觉得是他要融化在里面。不过这只是一瞬间的事,一瞬间的幻觉而已。他马上又变回他自己。 “你让我喝了什么?”他问。 “只是西柚气泡水。”董玮仁说,“……我稍微加了一点东西。” “你加了什么?” 董玮仁不再说话,微笑摇头。 “不能告诉我吗?” “你之后会知道的。”
第40章 3 徐翼宣最后还是拿到一个角色,过程不怎么顺利,他很明显地感到对面看不起他,可是又想要他的名声。董玮仁在这其中出了点力,他之前的一星期竟然有三天都在家里,灌了徐翼宣三杯骨灰水后又飞到澳门赌场,徐翼宣和他通电话的时候听到叮叮咚咚的筹码撞击声。 但董玮仁自己没碰牌,只是打了几百块老虎机就站在后面观看,筹码是其他人的筹码,他握着手机,眼睛看坐在前面的童圣延如何穷凶极恶地将筹码敲在赌台上。黄赌毒三样东西,全沾的话就离死不远。他只沾一样,会死得没那么快。童圣延比他年轻二十几岁,现在已经沾了两样,恐怕要比他死得更早。 他算不上真正认识童圣延,只是知道这莽撞的年轻人是童钟月的弟弟,童钟月之前没有提过这孩子,他就像个突然出现的私生子,今年空降下来准备接管他的心血。 董玮仁之前见过不少富二代,富二代是他们的圈子里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这些人当中有人玩手表也玩装置艺术,就是死活不碰家里的产业。身边一年能换二十个网红,有一部分固定资金用于给她们和她们未出世的小孩的赔偿款。还有一部分谨小慎微又野心勃勃,一心想要做出什么成就来战胜他们的父辈。童圣延看起来不属于任何一种,他像个大人又像个小孩,看不出来他的目的是什么。他见他的第一面就莫名其妙咬住他不放,说他知道他的秘密。 可能只有这个年纪初涉风月场的孩子才会把金屋藏娇这种事视为一个秘密,董玮仁对他留了神,不说破。他已经听说了童圣延搞砸一场拍卖会的消息,重金抢走一样拍品,事实上真正想抢的是站在拍品前面的人。 他不当一回事,徐翼宣很漂亮,人人想要,童圣延也不例外。那是一个大明星的壳,虚假的,早晚徐翼宣自己也会意识到。四年时间过去了,他体内那个灵魂怎么还是沉睡不醒?董玮仁不安地去问他的神,神住在千回百转的一个巷子里,一个长满了爬墙虎的入口,同时散发出青草味、霉味和火柴味。他西装革履地跪下,隔着一道薄薄的木门叩头。门上落着一只鲜绿色的苍蝇,他看起来就很像是在拜这只苍蝇。他终于从神口中得到他想要的答案:“这是一个必经的阶段。” “但这个阶段有些久……对我来说,有些久了。”董玮仁谨慎地挑选着词语。 门那边是漫长的沉默。 董玮仁再次开口,他要说,又怕冒犯到对面:“只是对我来说,您知道,我快要五十岁了。” “这是必经的阶段。” “我明白,但是……” 董玮仁等着里面的声音,而那声音也同样等着他。 “这样吧。”他们同时在等这句话,里面的声音等着说这句话的时机,而董玮仁虔诚而天真地等待声音的继续。 “如果实在等不及的话,你可以给他喝一点死去的人的骨灰。将骨灰加入符水中,这能够更快地唤醒他的记忆。” 现在董玮仁放心了,放心后他就要找一点自己的乐子。他和他的朋友们一起飞来澳门,或者说是教友,信徒们。现在正坐在赌桌前的蒋老板是其中之一,他在家里养小鬼,在外面养小女人。小女人找他要爱马仕,他说好贵,小女人说不贵啦,才四万块。他说买中古好不好,中古不是才两万多?乖,赢了钱就给你买。 小女人的爱马仕一定没有着落了,蒋老板把全部筹码输空,钱都进了他对面的小男人的口袋。童圣延的狗屎运都走在这些他根本不在乎的地方,他真正的好运就是被这些东西抽走的。他赢了钱也不高兴,站起来准备走人,动作幅度太大,差点撞到董玮仁。他心里骂好狗不挡路,嘴里老老实实地道歉。“不好意……”他看到那人是董玮仁,把最后一个字吞了回去。 这是童圣延在澳门的最后一天,两星期前他带韦颂鑫回北京,贴心地帮他租房子。全因为韦颂鑫可怜地对他说,他之前的房子退掉了,现在没有钱,能不能和他住在一起。童圣延说不行,滚。可是韦颂鑫没有地方滚,他去当明星会被嫌弃不好看,去按摩店找工作又被嫌弃太好看,一定只想着傍客人,不会踏实干活。 韦颂鑫这样的性格是别想卖身了,他以为哭一哭求一求就能有人买他的单,其实根本没可能。童圣延嗤之以鼻,真当金主全是傻子。他必须得另寻出路,出卖劳动力或者出卖灵魂,二选一,不选的话就是死路一条,早晚社会上会没有他的位置。 但童圣延也没有资格要求他,他自己刚回到北京没几天,就接到大学同学的电话,邀请他来澳门玩。他在娱乐场里泡了三个晚上,港币看起来都和游戏币差不多了。这三天他起码见到了十个有头有脸的明星,一对在人前秀恩爱秀得飞起的夫妻分别在两张桌子上赌得满头大汗。董玮仁在这里也算不上意外。 他要做个绅士,主动邀请董玮仁来玩一把。董玮仁笑着拒绝:“不可以,我不会。” “玩一次就会了。” “那不行,我年纪大了,很笨的,反应很慢。” “得了吧。” “真的。在这个地方输光,回去就只能吃泡面了。” 董玮仁年轻的时候也赌,最狠的一次一个晚上输掉六百万。后来他信了神和命理,就收手再也不赌。但他的神好像没制止他嫖娼,他从娱乐场出来后进酒店,一个女人的上面和下面同时在伺候他和蒋老板。蒋老板嘴里骂骂咧咧,骂的是童圣延。“那个小崽子!”董玮仁只笑不说话,蒋老板问他:“你认识他?” “童钟月的弟弟。” “童钟月的弟弟……之前没听说过这么个人啊。” “今年才回国的,才二十几岁。” “童钟月风光的时候早就过去了。你看他折腾那些破电影折腾了多久,不也没了动静。我就是讨厌他们那些——”他的话说了一半,被董玮仁的电话打断。董玮仁抓着女人的头发挪开她的头,她的技术不怎么样,比起徐翼宣差得太远。他站起来接电话,电话是徐翼宣的妈妈打来的。在打电话之前她已经发过好几条消息了,他看到了,没回复。 她知道董玮仁在澳门,打电话问他要肉松蛋卷。当年她主动联系他的时候他只觉得烦,觉得完了,徐翼宣怎么还能有一个监护人,那他还玩个屁。结果和她聊过几次,才知道她竟然不是来监护她的儿子,是要和儿子争一个高下。 她今年四十岁整,早就已经可以是一个可以和二十五岁的男人谈恋爱的年龄,她却不愿意在感情关系里做姐姐,她绝对不要给小男人花钱,绝对不要花钱买爱情,她必须得要老男人为她花钱才行。 周围不缺老男人,那些留着花白的及肩发搞油画的老男人,穿一身中式长衫把玩紫砂壶的老男人,积攒了六十年的甜言蜜语随时可以写一首诗的老男人。但她也清楚五十岁的老男人只想要二十岁的女人。她已经过期,膨胀,变质,白色的肉从黑色的裙子里挤出来,恐慌从朋友圈的岁月静好中挤出来。她和男人约会的时候说出自己的年龄,这听上去像是一种拒绝,和一个帅哥主动说他没有存款,平时的爱好是看片打飞机没什么两样。 董玮仁可能是她最后能抓住的一个老男人了,她也不需要他喜欢她,只是对她稍微好一点就够了。肉松蛋卷而已,最好再搭一条丝巾来装饰。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是不是。
第41章 4 她的钱已经够多了,足够她买空爱马仕的所有丝巾。徐翼宣这些年赚的所有钱都直接打进她的账户,他要花钱还要像小时候一样伸手找妈妈要。买的房子要挑选妈妈喜欢的地段,写妈妈的名字。董玮仁如果没有仁慈地提供给他住处,那他还要找妈妈要钱来租房子。 她的目的终于达成了,她悉心抚养长大的儿子让她过上了人生中最富有也是最得意的生活。现在她面前的唯一苦恼就是四十岁,所有人都对她说不可逆转的四十岁。她跑遍所有大医院和整形医院,想用钱倒溯二十年时间,没人敢承诺这样的手术,她还要再另想其他办法。 在她四处寻找青春永驻的方法的时候徐翼宣在后台听一个个大艺术家轮番为他上课,这里面一定有人是继承了陈新安的衣钵,连运用语言的方式都和他一模一样。这些人花了两天力气,终于明白他孺子不可教,不再尝试着让他理解,只需要他能照着做就可以。 与此同时童圣延在娱乐场里消耗他的最后一天,他要赌到输为止,必须得在这一天,在这个地方把运气糟蹋掉,运气才能用到其他场合,就类似于一种能量守恒。他最后如愿以偿,成功把之前赢的钱都输回去,最后两手空空,倒贴了两张机票钱回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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