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盯着那么大一个袋子,和孟雏脸上关切的表情,莫名想到了扎着红丝带的果篮,经常出入病房的那种。 孟雏就像是会抱一大束花提一个大果篮来医院看望他的人。 他把怀里的蛋挞也递给孟雏。 他和闫衷说过是送朋友,闫衷就用盒子帮他把蛋挞装了起来。 “谢谢岁岁饲养员~”孟雏笑得脸颊上的软肉堆起来。 “要趁热吃。”陶岁小声地提醒。 “好的!” 孟雏迅速回头喂了裘寸晖一个。 中午闫衷在学校门外的路口站着等陶岁,手里提着几个饭盒,还是戴着那顶鸭舌帽,脸遮了大半,来送了饭顺便看他一眼就走,走之前用手语叮嘱他记得换药。 他书包里有闫衷早上准备好的喷剂和药膏,止疼片,纱布,绷带,用一个分了格的小盒子装着,打开一目了然,甚至还在盖子上贴了手写的步骤说明和注意事项的便签,就好像他是那种几岁的小孩子,少了这些就没办法照顾自己。 但当陶岁给自己换药疼得龇牙咧嘴出一身冷汗时,他又不得不承认,闫衷似乎真的更擅长照顾他,比他自己还要擅长。 以至于这天下午到家他都不怎么高兴。 闫衷做了双皮奶,放了他最喜欢的芒果,用勺子喂了他两口,见他红红的眼角淡去了颜色,俯身在他额头上吻了吻,去准备晚饭了。 陶岁窝在沙发上吃完了双皮奶,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自己有些矫情,可他看了眼闫衷,也没有丝毫不耐烦的样子,还频繁地在做饭的空当里走过来看他几眼,接过他手里的空碗放进水池。 他想起来,放药的小盒子里,还有一格,放的是水果糖。 受了伤,闫衷也不让陶岁抱小白,一抱就拎走,有时候连他一起拎,拎小白进窝,再拎他进房间,门一关,意思很明显——不准抱。 陶岁后来只能望着小白渴望的双眼无奈地叹气,摇摇头,喂点肉干火腿肠作为补偿。 这段时间他伤口恢复的情况还算不错,闫衷每天准时准点一次不落地给他换药,还常给他熬骨头汤,虽然他并没有伤到骨头,除了早餐总是有点讨厌以外,午晚餐都堪称丰盛,就连晚上睡觉闫衷也几乎都是半睡半醒的状态,只为了拦住他睡觉爱乱动的习惯,以免碰到伤口。 就是洗澡很麻烦。 陶岁没办法用花洒淋浴,想自己洗也不被允许,每天被闫衷压在浴室里用毛巾仔仔细细地擦洗,知道他爱干净,除了伤口每个角落都不放过,不论他怎么强调有些地方他可以自己来,闫衷都充耳不闻,偏还端出一副冷淡的正经模样,显得浑身绯红像只煮熟的虾的他格外扭捏,仿佛脑子里想了很多不该想的东西。 但真正让他感到无法忍受的是,闫衷有时会打他的屁股! 如果他乱动,不小心碰到伤口,或者一直喋喋不休说不要再洗,闫衷就会打他的屁股,虽然并没有用力,但真的很羞耻! 陶岁好几次被气哭。 气哭了哄好,之后还是用这个办法罚他。 简直是无赖。 最讨厌的是如果他中午怕痛怕麻烦没有换药,晚上闫衷看一眼就能知道,会压住他亲很久,亲了还要打,两巴掌扇上来,没用力,不痛也麻,只能缩着躲。 陶岁既羞又气,恼羞成怒地还击,咬得闫衷肩膀上都是牙印,却也吃教训,几次下来不敢再犯。 洗完澡换好药,陶岁又做了会小组作业,他和三个女生是一组,现在离大一那件事已经过去挺久了,除了那几个男生,大家都渐渐没那么在意他是不是什么同性恋了,还能和他保持正常的交流,只是他在学校里性格原本就有些孤僻,身边也只有主动要和他产生联系的那几个朋友,交际圈小得可怜。 犹如一只慢吞吞的蜗牛,背着重重的壳,探着小小的触角,来到完全陌生的地方,有人途径就缩进壳里,躲避无法预知的伤害,辛苦走了很远也没有发现同类,只能孤单地漫无目的地前行。 陶岁不喜欢北珲,但现在闫衷来了。 不久后这里还会有一家闫衷开的甜品店。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讨厌这个地方。 ——已发送。 陶岁把文件发送到小组群里,然后关上电脑准备睡觉,闫衷在浴室里洗澡,磨砂的玻璃门上雾气氤氲,映出模糊的人影,他盯着看了一会,收回视线时闫衷恰好洗完,只穿了条睡裤就走出来。 察觉到对方在靠近,陶岁假装不知情,余光里闫衷紧实的腰腹线条利落地收进裤腰,蜜色皮肤上还有未擦干的透明水痕,一道一道,他肩膀连着手臂的肌肉结实而有力,青筋如藤蔓攀绕,更显得野性,极具侵略感。 陶岁想起在医院那天,闫衷俯身勾过他的膝弯和腰,手一扣一掐,他就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他低头盯着自己瘦到可怜的手腕,在这种差距下,好像也只有任其所为。 后颈忽然贴上炙热的掌心,驱散了复杂的,挫败又情不自禁渴望更多更多的情绪,将其彻底融为一股名为依赖的冲动。 闫衷似是安抚地摸了下他的后背,俯身在他脸颊嘴角上落下几个吻,接着又走开了,回浴室去擦头发。 只留陶岁一个人在原地愣怔出神,轻易被他的行为干扰,心又靠过去几分。 闫衷回到他身边以后,总是会这样。 在做饭的时候,收拾厨房的时候,现在也包括洗澡后,总是找一切空隙时间忽然靠近到他身边,看他一眼,更多是吻他,而后再走开,继续做正在做的事。 就像刚刚,闫衷明明可以擦完头发后再来吻他,却非要找这样一个没有必要又突兀的时间空隙,做这么小的一件事。 就像在确认他仍留在自己的领地里,没有跑远。 陶岁知道,在他睡着后,吻落下得更多。 闫衷自以为很轻的吻,陶岁也许多次被惊醒,只是感知到他身上熟悉的温度和气息,总能再次安心入睡,在完全安全的环境里放下戒备。 而最近,他不再频繁被惊醒。
第29章 猫的怒火 陶岁的闹钟在周末也准时响起。 闫衷伸手关掉,垂眼看怀里的人慢吞吞睁开眼,眼皮半耷拉着,没有完全睁开,瞳孔还似浸在梦中,迷离而涣散,望着上空发了会呆,眼皮上的红痣映在粉红的皮肤,安静又漂亮。 闫衷没有出声,只静静观察。 片刻后陶岁曲起食指抵着嘴唇,轻轻抠了下,似乎是在思考,过了几秒就又慢吞吞闭上了眼,重新睡着。 怀中的呼吸声平缓而柔软。 闫衷安心地收紧手臂。 他的计划大概已经成功了。 窗帘被拉开一半,照进热烈的日光,但不至于打扰到床上熟睡的人,闫衷定了个十点的闹钟,给陶岁留了纸条,让陶岁起床了就去吃早餐,在厨房的锅里热着,还特意加了句,不是粥。 他一个人去店里看了一圈,已经装修得差不多了,马上就要进入收尾阶段,这段时间因为陶岁受伤他都没怎么来盯,也全都交给了装修工人,他没再插手。 上次他手臂划个大口子,陶岁还和他生了气。 闫衷走出店,抬头望了眼店名,脑子里仿佛已经能想象出陶岁气急败坏的表情,脸颊和耳朵红成一片,捏着拳头和他发脾气,一定会急声大喊让他改掉这个店名。 他得想办法哄好,但不会听话改掉。 闫衷推门进屋时,陶岁正坐在桌边吃蒸好的小笼包,从后面看,脸颊鼓起来一小团,鼻子里还轻哼着什么,应该是对这份早餐还算满意。 小笼包是他看着闫衷亲手包的,包了一个小时,都冻在冰箱里保存好,估计之后的早餐会经常出现了。 想到这,陶岁更高兴了。 蒸格上有四个小笼包三个蒸饺,多出来那个小笼包他喂给了小白,小白就在他腿上窝着,终于能被他抱,还吃了个包子,摇着尾巴好不欢快。 “汪——汪!!” 陶岁笑着摸摸小白,正要往嘴里塞下最后一个小笼包,就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正在靠近,他吃得太沉浸,竟然都没有听见闫衷开门的声音,等反应过来要把小白抱下去时,闫衷就已站到他身后了。 陶岁咬着包子,僵硬着身子不敢回头。 闫衷面色平淡俯身把小白从他腿上拎走,放到地上,小白又呜咽着躲回他脚边。 他低了低头,伸手想把嘴里的包子拿开,却被闫衷捏着手腕抬起来,拉直了手臂检查伤口。 凸出的腕骨硌着掌心,跳动的血管被微微用力地压着,陶岁手心里冒出汗,忍不住抬起了头,也看向自己的手臂。 闫衷没再给他用绷带和纱布,伤口结了厚厚的痂,丑陋又可怖,他有时会偷偷想自己用纱布继续缠上。 偶尔犯病,他还会想要抠掉。 两天前尝试过一次,只抠了一点点,没想到也被闫衷发现,那一巴掌真用了点力,陶岁捂着屁股一声不吭,闷闷地含着泪,垂着脑袋也不看闫衷,最后被闫衷吹了会暴露在空气中半愈合的肉,捧着脸亲了一会,才巴巴地流眼泪,吸着鼻子不肯低头。 闫衷给他换好药,转身去厨房里忙活了半天,端进来一块软绵绵肥乎乎的舒芙蕾,把他哄好。 厨房里现在有很多做甜品的工具和食材。 这间房子的采光很好,白天的时候整个客厅都很亮堂,回家早的话陶岁不用开灯,也不担心夜盲症会看不见。 大片的光打落,房间里的阳光让陶岁觉得太强烈,客厅里的却又刚刚好,明明是同一个太阳。 他仰着头,一双漂亮的瞳孔被光照得晶莹剔透,犹如一汪暖光下的湖泊,映着那一道靠得极近的人影。 视线里,闫衷垂眼仔细检视着他的伤口,一寸也不落下,看完了右手,就朝他的左手望了一眼,他愣了下,身体下意识的惯性让他乖乖地将左手也举了起来。 闫衷眼底柔和几分,掌心贴上去轻捏住。 陶岁两只手腕都被握着,嘴里还叼着包子,呆呆地不知道吞下,脖子都仰酸了,闫衷才终于满意,松开了手。 他伸手想拿包子,看见闫衷比手语问他。 -多出来的那个,为什么没留给我。 “?” 陶岁呆滞了一会,把包子从嘴里拿开,解释说:“我以为你吃过了,就给小白吃了。” 他只吃三个的习惯,闫衷一直记得,看见有四个包子的时候,他还以为闫衷忘了。 -那我的呢? “……” 陶岁看了眼手里被自己咬出一道牙印的包子,不知所措了好一会,才恍然想起,他干嘛要管闫衷有没有吃,他不应该对这个家伙态度这么好。 怎么每次都傻傻地被套了进去! “关我什么事!”他像只突然炸了毛的猫,不再似刚才那般乖巧温顺,喵喵呜呜地发起脾气,“你自己给我做的早餐,也是你自己给我留的纸条!你又没说多出来的那个是你的!”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0 首页 上一页 17 18 19 20 21 22 下一页 尾页
|